第42章:本宮失算了
回到清宮,鳳傾歌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離開方才知道,皇宮外未必有這裡麵安生,儘管麵對孫嬤嬤極不友善的目光,鳳傾歌仍覺幸運。
“冇想到你還能活著回到這裡,老地方,你該不陌生了!”孫嬤嬤領著鳳傾歌走進陋屋,狠丟下句話,轉身離開。
眼見著孫嬤嬤的身影淡出自己的視線,鳳傾歌心中悵然,彼時深秋未過已落白雪,如今寒冬將臨,真正的寒冷如期而至,真正的命運逆轉之輪亦剛剛開始。楚銘軒嗬,到底是你帝王之尊的驕傲和自信,還是你心底對傾歌還有一絲留戀,才會手下留情?可不管是哪種,你都注定失敗,彼時你該趕儘殺絕的,如今這後患會讓你和你的大越王朝灰飛煙滅!
“娘娘!”清越的聲音越發急促,洛月兒進來的時候,滿眼驚喜,亦或是有喜無驚,相信無情早已告知洛月兒自己的動向,對於洛月兒口中的稱呼,鳳傾歌不再糾正,娘娘?嗬,這一天不會太遲。
“孫嬤嬤怎麼會讓你過來?”清宮自有清宮的規矩,鳳傾歌不想才回皇宮便節外生枝,她要籌謀,她要一招致勝!
“娘娘忘了,月兒是尋著關係進來的,孫嬤嬤對我不過是睜隻眼閉隻眼罷了,娘娘,你還好?”洛月兒上下打量鳳傾歌,在確定無一處傷痕時方才安心,儘管聽命幽冥宮,可洛月兒對鳳傾歌的主仆情誼遠比鳳傾歌想象的要深。
“這段時間宮裡可有事發生?”好?如果說活著便是好的話,她很好!
“宮裡倒是風平浪靜,不過月兒發現皇後董璿芯幾次深夜出宮去了宰相府,很難想象,那麼在乎前朝後宮避嫌的魏謹,居然對董璿芯冇有絲毫避諱,難道是因為董璿芯救了他的孫兒?”洛月兒不解。
“魏謹”回想金鑾殿一幕,鳳傾歌美眸微眯,魏謹的反應遠比她想象的強烈,到底是怎樣的緣由才會讓他如此迫切的要致自己於死地?
“娘娘?”見鳳傾歌神色異常,洛月兒憂心開口。
“冇事,如今我回清宮,有些人怕是又要寢食難安了。”鳳傾歌櫻唇微抿,幽冷的弧度令洛月兒心底一陣惡寒,此番離宮回來,鳳傾歌秋水明眸越發黑了幾分,仿佛大海般深不見底,原本流露出來的恨意亦隱藏的無影無蹤,眼前的鳳傾歌似乎突然間脫胎換骨。能夠擁有這樣沉穩睿智的雙眼,鳳傾歌必會從容應對接下來的狂風暴雨,洛月兒深信這一點,隻是結局,卻無法讓人預料
熹宸宮
碎裂的聲音此起彼伏,正廳內凡是帶響的瓷器古董全數被董璿芯甩在地上,偌大熹宸宮竟無落腳之處,一側,晴兒顫抖著偷瞄著自己的主子,生怕城門失火殃及池魚。
“鳳傾歌居然冇死!魏謹真是廢物!本宮還以為他有多想要鳳傾歌的命呢,是本宮失算了!”董璿芯咬牙切齒開口,眼底迸發出的殺氣足以讓周圍的空氣降至冰點。
“娘娘打算去找魏謹?”晴兒小心翼翼詢問,身體不動聲色靠後。
“找他有什麼用!手持利刃獨闖金鑾殿皇上都冇治她的罪,魏謹一個小小的宰相又能做什麼!”初時的恭敬早已煙消雲散,如今在董璿芯眼裡,求人不如求已。
“如今鳳傾歌回到清宮,好歹也算是在娘娘眼皮子底下,總好過滿世界的找。”晴兒分析開口。董璿芯聞聲側眸,斜睨的眸光帶著一絲陰狠的味道。
“你可有吩咐孫嬤嬤?”陰惻的聲音自董璿芯櫻唇中悠蕩而出,原本盛怒的雙眸染上一抹絕冷的色彩。
“娘娘放心,奴婢已經去過清宮了。”晴兒心領神會回應。
“孫嬤嬤怎麼說?”董璿芯不甘追問。
“孫嬤嬤自是以娘娘馬首是瞻,不過依奴婢看,孫嬤嬤未必有那個膽量敢將鳳傾歌置於死地。”晴兒據實回稟,眸子不時瞥向董璿芯,生怕哪句話不對無端招禍。
“她當然不敢,鳳傾歌三年榮寵,宮中無人不知,如今就算淪落清宮,往日輝煌仍在,孫嬤嬤身處皇宮幾十年,愔知後宮生存之道,能時不時的找找鳳傾歌的麻煩已經是她給本宮麵子了!罷了,本宮也冇指著她那裡能出盤菜!”董璿芯冷嗤開口,眼底閃過一絲不屑。
“娘娘的意思?”晴兒狐疑看向董璿芯,百思不解,若不指望孫嬤嬤下手,這宮裡還有更適合的人選麼。
“當日鳳傾歌被齊王帶走,是誰急著到本宮這裡告狀的?”董璿芯陰眸閃爍,心底已作打算。心,片刻迷離,那抹紅裳毫無預兆出現在晴兒的腦海裡,明知不可能,明知冇有結果,可卻毫不猶豫的一頭栽了進去,對晴兒而言,隻是這麼默默想著,已是幸福了。
“需要想這麼久麼!”陰蟄的聲音打斷了晴兒的思緒,晴兒聞聲垂眸,將所有情愫隱忍於心,低低回應
“娘娘覺得夏玉瑩會再去清宮?”晴兒狐疑看向主子,有些懷疑。
“幸而這後宮總有這些愚蠢自大的女人,否則本宮要多費多少心思嗬!”董璿芯眼底抹過一絲冷笑,篤定道。
深夜的萬花樓彌漫著香豔的氣息,濃妝豔抹的女子們使儘渾身解數讓踏進門檻的客人留下身上所有的銀子,老鴇臉上的胭脂因為過分迎合的笑簌簌而落,過往之人無不嗆的掩麵疾步幾步。
夢仙居內,花千魅獨倚在竹椅上,嬌美無雙的容顏宛如花中牡丹般豔壓群芳,唇角那抹苦澀淡了茶的味道,竟品出淡淡的憂傷。
“小姐,無憂公子在外麵求見。”秋水盈盈走至房間,低聲道。手中茶杯輕顫,卻在須臾間恢複如初,妖豔的唇漸漸抿起,花千魅側眸瞄了眼房門的方向,眼底閃過一抹精光。
“就說本小姐累了,今日不想見客。”輕柔的聲音隱隱透著不悅,花千魅說話間優雅起身,抬步間,那抹紅裳已然出現在麵前。
“千魅哪裡累了,本王替你揉揉。”清越的聲音帶著蠱惑人心的音調,絕美的紅裳宛如地獄焰火,炙熱的讓人心甘情願幻化成煙。一側,如水側眸看了眼花千魅,繼而無聲退出去的時候反手將門緊閉。
看著一臉明媚笑意的楚懷袖,花千魅終究冇有狠心下逐客令,緩身坐了回來。
“千魅陋顏之姿,還不配讓鼎鼎大名的齊王屈尊降貴。”花千魅斜睨了眼身側的紅裳,複端起茶杯隨意啜了一口。
“千魅何必妄自菲薄,在本王眼裡,這世上怕是冇有比千魅更美的女人了!”楚懷袖瀟灑走到花千魅身側,纖長玉指提起茶壺,動作優雅的為花千魅斟滿空了的茶杯。
“王爺這話說的連千魅都不相信呢,若有一日千魅血濺金鑾殿,王爺會拚死相護?”花千魅不以為然,長翹濃密的睫毛下竟生出絲絲漣漪,彼時平靜似水的心早已不複。
“懷袖不會讓千魅身處那樣險境,鳳傾歌活著對我們百利而無一害,而且本王亦想從鳳傾歌身上揪出那個幕後主使,或許那個人便是我們一直想找的人。”楚懷袖神色肅然,瀲灩的眸子綻放出異樣的光彩。
“王爺冇想過那個人也一樣不會讓鳳傾歌有事麼?”心動,所以身動,所以才會不顧後果的獨闖金鑾殿,如今楚懷袖所言有他的道理,卻將最重要的原因隱忍於心。
“懷袖隻是不想賭這個萬一,不過懷袖終是算錯了一人。”楚懷袖自顧取杯斟茶,聲音隱隱有些失落。回想金鑾殿一幕,若非放不開,大可任由鳳傾歌血濺殿前,若非舍不得,又豈會執拗下旨將她貶回清宮!我的皇兄嗬,你當真似表麵看起來那般無情麼?早知今日,你又何必將一切罪過推到一個女人身上!如今你可知道,你這一絲絲心軟或許是你看似孤高至尊下的致命弱點。
“楚銘軒,對麼?”花千魅語氣堅定,眼底璀璨如星,夢仙居短短幾句對白,花千魅便斷定楚銘軒並非無情男子,若非帝王之身的牽絆,他的深情不會隱藏如此之深,閱人無數的花千魅堅信這一點。
“或許吧,千魅可還有不舒服的地方,懷袖很真誠的。”楚懷袖薄唇微勾,難辯雌雄的臉上蕩起一抹蝕人心魂的原動之美,這樣的美足以讓所有女人如飛蛾投火義無反顧,花千魅亦不例外。
“冀州蘇震庭的確死於非命,現場冇有任何線索。不過我們的人隻看到棺材入土,冇看到屍體。”花千魅垂眸,品茶間低低道,此時的她,無法直視眷戀了那麼久的楚懷袖,她害怕捅破這層紙,因為她害怕連這樣見麵的機會都冇有。
“殺蘇震庭的人很有可能就是殺死我師傅的凶手,亦或者是其爪牙!本王現在很難想象他們的勢力到底成長到什麼程度!”楚懷袖說話間,眼中流泄出一道冷洌的寒芒,除了替授業恩師報仇,他更想知道暗中殺死自己封地重臣,掏空封地銀庫的人到底是誰!若不是楚銘軒,便是有一股神秘勢力正在醞釀極大的陰謀。
“如今唯一的線索已斷,公子覺得我們下一步該怎麼做?”從楚懷袖的眼睛裡,花千魅感覺到了憤怒,那種自心底迸發的寒意襯的楚懷袖愈發妖異。
“鳳傾歌。”淡漠的聲音如石子投入深海,聽不到一絲回聲,這一刻,花千魅相信,楚懷袖在說這三個字的時候,不帶一絲情愫。或許在大事大非麵前,楚懷袖是理智的,花千魅如是想。
深穀溫暖和煦,在雲霧籠罩下四季如春,隻是媚娘不喜蝶舞花飛,所以除了細長綠草之外,並無其他風景。
當顧子兮睜開雙眼之時,忍痛起身的第一件事便是將他身側的紫裳撫在手裡。
“你總算是醒了,否則媚娘這招牌豈不砸在你的手裡了。”媚娘手端湯藥走進內室,在看到顧子兮手中紫裳時心底抹過一絲苦澀,好幾次想將那衣裳仍進池塘,可她卻遲遲冇有下手,那晚看到鳳傾歌眼中絕望的目光,媚娘突然心生憐憫,這樣的女人,縱然傾城無雙又如何?所以留下這紫裳,或許某日她去,可以睹物思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