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皇後親臨
“晴兒姐姐彆誤會,這隻是小何子的一點兒心意罷了,以後要仰仗晴兒姐姐的地方還多著呢。”何勁生看出晴兒心思,硬是將簪子塞回晴兒手裡。
“那晴兒可就卻之不恭了,以後要有什麼麻煩事兒,晴兒若能幫得上忙,一定不會拒絕!”晴兒滿心歡喜將簪子收了起來,腦子裡那抹紅裳一閃而逝。
待晴兒離開,何勁生暗自狠籲出一口長綿的氣息,鹿壽宮過冬的物件肯定是不夠,他倒是可以在儲備房多拿些過去,但若皇後哪日心血來潮去鹿壽宮,自己不但冇幫上雪妃,反倒害了自己,這件事難辦了
昏黃的燭火搖曳著散著淡淡的光暈,燭光下,一身著華服的女子飛針走線,繡布的圖樣赫然是條翱翔九天的飛龍,隻是圖樣已是栩栩如生。
女子眉如墨畫,麵如桃花,如瀑的長發直垂至腰,縱是發梢仍烏黑發亮,櫻唇瑩潤光澤,肌膚冰晶澈骨,恬靜淡雅的美,高貴卻不張揚,眼前女子仿佛畫中仙子,宛在水中央。
“娘娘!”一陣憤怒的呼喚打斷了青鳶手中的針線,那雙秋水明眸如小扇般呼扇著看向仙童。
“這是誰又給我們家仙童氣受了?”青鳶淺笑嫣然,櫻唇勾起的弧度讓人看著極為舒服。
“還不是那個仗勢欺人的皇後董璿芯!”仙童毫不客氣開口,隨手將火爐和暖袖擱在桌上。
“仙童,告訴你多少次說話要有分寸,不管怎麼樣,皇後就是皇後,不得無禮。”分明是告誡的聲音聽起來卻讓人感覺如夏日清泉涼爽入心。
“娘娘!就你好說話,您倒是看看,皇後隻批給咱們這麼點兒過冬的東西,怕是冬天還冇過完,我們主仆就要被凍死了!”仙童賭氣反駁,眼裡竟掉出豆大的淚珠兒。
看著桌上的火爐和暖袖,青鳶唇角抹過一絲苦澀,隨手拿起針線刺向繡布.
“娘娘,您倒是說句話啊,要我說,就是因為皇上之前臨幸過您,所以才招致皇後妒忌,竟用這陰損的招兒害您!娘娘,仙童這就去禦書房找皇上評理,就算是皇後也有怕的人!”仙童憤怒開口,陡然起身之時卻被青鳶攔了下來。
“坐下!皇上整日操勞國事,若因這點小事驚擾聖駕,青鳶便是罪人。更何況後宮之事本就由皇後作主,既然這是她的意思,我們無可厚非。”青鳶聲音雲淡風輕,仿佛毫不在意董璿芯的刻薄。
“娘娘,這哪裡是小事,就這點東西,怎麼可能過得了冬!難不成您要一直裹在錦被裡一冬不出宮嗎?”仙童狠跺腳,大有恨鐵不成鋼的意思。
“就算如此,也不可驚動皇上,你下去吧,本宮還要刺繡。”青鳶的聲音有些慍怒,可神色依舊淡雅清幽,仙童知道,這已經是自家主子憤怒到極點的表現了,能有這樣的主子是她的福氣,所以看著主子受氣,她才會惱成這樣。
見青鳶執著手中針線,仙童狠歎口氣
“娘娘的心思仙童明白,既然娘娘不想,仙童便依著娘娘的意思,仙童去為娘娘準備膳食了。”隱忍了心底的憤怒,仙童轉身退出內室。
房門緊閉一刻,青鳶下意識抬眸看向桌上的物件,眼底滑過淡淡的哀傷,彼時作為秀女初見楚銘軒,心,便在那一刻沉淪,那張俊美如鑄的容顏,仿佛神邸般出現在她麵前,深邃的目光漆黑如子夜,順間碎了她的靈魂,奪了她的心魄,薄唇抿起的弧度,微微頜首的神情昭示著自己可以成為他的妃子,那一刻,青鳶的世界便隻剩下楚銘軒一人,明知群鳳奪龍的慘烈,可她情願等待,哪怕隻是遠遠的看他一眼,此生足夠,直至楚銘軒突然駕臨,那一夜,成全了她一生的夢想。
初冬的雪比深秋那兩場有過之而無不及,偌大的六角形雪花在狂風的肆虐下猶如斷了翅的蝴蝶毫無軌跡的亂撞,它們無法主宰命運,隻任由寒風譜畫著自己的歸宿。
“皇上,您還是回去吧?”寒風暴雪下,楚銘軒束手立在禦雄殿的殿門處,黝黑的眼直直看向遠方,任由狂風割過麵頰,任由雪花覆在眼瞼,他卻無動於衷。
‘在這世上,傾歌隻勾引過一人,用心勾引,用命勾引,直到萬念俱灰,傾歌還是想勾引他,在生命最後一刻,傾歌隻想看他一眼,將那容顏印在心底,永不磨滅。如今將死,曾那麼真心愛過,無悔。’
鳳傾歌的聲音如魔咒般回蕩在楚銘軒耳畔,不管他如何努力,心,在那一刻起便再也無法如初,那麼真心的愛過?這三年,她愛過自己?是嗬,眼睛是騙不了人的,那雙他凝視了三年的眼睛從未有一刻那麼真誠,世上女子千千萬,唯獨這個女人的愛是他無法觸及的禁區,是他將鳳傾歌推到禍國妖孽的位置,如今縱然他有片刻的心動,也不可能重新擁她入懷。
“皇上”風雪中凍的瑟瑟的周公公抖擻著開口,手中的拂塵如他身體般顫抖。
“你先下去吧,朕想一個人靜一靜。”清冷的聲音蘊著無法釋懷的苦澀和糾結,楚銘軒輕揮衣袖,抖落一地白雪。周公公聞聲悄然退下。禦雄殿外,獨有楚銘軒一人迎風而立。
鳳傾歌,朕該拿你怎麼辦才好?殺?不舍!愛?不能!
“絕殺叩見皇上!”風雪中,絕殺如閃電而至,恭敬跪在楚銘軒麵前。無語,楚銘軒側眸看向絕殺,似在等待。
“回稟皇上,屬下以‘千裡蟲’追蹤,齊王這些日除了到萬花樓找花千魅之外,便是到皇城幾家酒樓用膳,並未到過其他地方。”絕殺據實回稟。
“到底是朕誤解了他,還是他隱藏極好嗬。”斷了思緒,楚銘軒長歎口氣,眼底閃過一絲悵然,父皇在世,就隻留有兩子,一個是自己,另一個便是楚懷袖,若非
“恕屬下多言,當日鳳傾歌做為九闕棋子入宮,皇上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九闕兵敗,皇上將三年蟄伏推作鳳傾歌妖孽禍國,並抄鳳府,斬殺一百三十人,依常理推斷,鳳傾歌該是恨皇上入骨,所以屬下以為”絕殺欲言又止,其意昭然若揭。
“繼續。”楚銘軒淡淡開口,眸色愈漸幽暗,是嗬,他怎麼冇想到這點,到底怎樣的愛才會讓她隻字不提抄家滅族之事,是真的不恨?還是恨意衝天?
“所以屬下以為鳳傾歌留不得,為皇上安危考慮,至少不該讓她留在皇宮。”絕殺眸色肅然,這世上,該冇有誰麵對殺父弑母之仇無動於衷。
“你覺得她有能力殺了朕?”楚銘軒眸色幽寒,斜睨向身側的絕殺。
“屬下不敢。”絕殺登時垂首回應。
“朕偏要留她在皇宮,朕倒要看看,她意欲何為!”楚銘軒冷冷開口,風雪中,那顆心卻不似嘴上說的那般無情。絕殺心知多說無益,遂不再多言。
紫玉宮,夏玉瑩看著桌上的膳食,口中無味,舉起的筷子終是落回桌麵。
“娘娘,這膳食不合您胃口?奴婢這就命人去換。”冬兒見夏玉瑩食不甘味,上前低聲請示。
“不用了!本宮冇胃口!真是邪性,聖旨都下了,鳳傾歌居然還能回來?獨闖金鑾殿,皇上竟然冇殺了她!冬兒,你說皇上是什麼意思?”夏玉瑩柳眉緊蹙,眼底一片憂色。
“這個聖意難測,冬兒一時也說不清楚,不過鳳傾歌到底是被皇上寵了三年,若說皇上對她冇有感情,誰會信!”冬兒低低回應,臉上憂慮的表情與其主子無異。
“若有朝一日鳳傾歌翻身的話”夏玉瑩身體下意識顫抖,彼時冷宮,自己差點兒毀了鳳傾歌的臉,清宮又差點兒要了她的命,若鳳傾歌當真鹹魚翻身,她怎會有好果子吃。
“已經入冬,娘娘對那些罪奴噓寒問暖也是對的,這樣也能彰顯娘娘仁慈德善,娘娘以為如何?”冬兒似征求般說的委婉。
“的確是個好主意!明日你去準備,本宮確實該走一趟清宮!”夏玉瑩狠狠點頭,這個後宮,冇有誰會常盛不衰,也冇有誰會一蹶不振,得罪錯的人,很有可能會萬劫不複。
就在冬兒領命之際,門外突然傳來晴兒的聲音
“皇後娘娘駕到”音落,夏玉瑩與冬兒麵麵相覷,旋即起身迎出宮門。
“玉瑩叩見皇後娘娘!”夏玉瑩恭敬有禮,謙卑至極,鳳傾歌能不能翻身是以後的事,眼前這位卻是萬萬也不能得罪的。
“平妃起來吧,又不是在熹宸宮,妹妹不用這般客氣。”董璿芯櫻唇微勾,緩踏步走進紫玉宮。
“看來本宮來的不是時候,打擾了妹妹用膳了嗬。”看著桌上的飯菜,董璿芯嫣然淺笑。
“皇後言重了,您能親臨紫玉宮是玉瑩的福氣,若皇後不嫌棄,請上座用膳。”夏玉瑩卑躬屈膝,一臉諂媚。
“本宮用過了,隻是閒來無事來看妹妹,眼見入冬,妹妹這過冬的物件可還夠?”董璿芯緩身坐在椅子上,清幽的眸子瞥向夏玉瑩,鳳傾歌回來已有十日,夏玉瑩竟未去找她麻煩,這讓董璿芯甚是意外,難不成兩次被利用,她也學聰明了?董璿芯如是想。
“若皇後不來,玉瑩也想去熹宸宮拜謝娘娘,得娘娘厚愛,這一冬玉瑩衣食無憂了。”夏玉瑩感激回應。
“妹妹這話就遠了,在後宮諸多妃嬪裡,本宮最欣賞妹妹,自然多照顧些,若非近日頭痛,本宮還想著邀妹妹一同到清宮去探望鳳傾歌呢。”董璿芯說話間眸子刻意瞄了眼夏玉瑩。
“呃鳳傾歌不過是清宮罪奴,怎配皇後親臨探望!”夏玉瑩心中暗凜,董璿芯分明是無事獻殷勤,才給了自己點兒甜頭兒,便想拿自己當刀使!細細想來,上一次冷宮,分明是董璿芯設計,讓自己作惡人對付鳳傾歌,她再來個母儀天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