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總會露出馬腳
“或許吧,亦或許是我的人真的有所疏忽,這該說明不了什麼,公子不也懷疑楚銘軒麼。”花千魅不以為然。
“本王隻是懷疑,可修若卻似認定,而且楚銘軒的人辦事應該不會這麼魯莽。”楚懷袖隱隱覺得這其後的陰謀遠比他此前預料的還要無法估量。
“既然烏金是皇族之物,那又有誰有本事能從皇宮將此物盜出,千魅倒覺得這件事與楚銘軒脫不了乾係。”花千魅似是無意開口,玉指提起酒壺,斟與楚懷袖。
倏的,楚懷袖心底微有震顫,卻在須臾間恢複如初,他該相信花千魅。
“不管怎樣,懷袖希望千魅注意此事,敵暗我明,由始至終,隱藏在背後的神秘人都似棋高我們一招。”楚懷袖淡淡道。
“公子放心,千魅自當儘力。不過接下來公子有的忙了,你那個師妹很需要人照顧呢。”花千魅柔聲淺笑,心底澀澀。
無語,楚懷袖無奈飲下杯中美酒,卻偏生出苦澀的味道。
深夜的風寒冷冰蟄,刮過,直擊人心。宰相府的燈火幽暗,在風中搖曳幾欲熄滅。
“老臣料到皇後會來,已恭候多時了。”沉穩的聲音隱隱透著慍怒,魏謹象征性的施禮後,先董璿芯一步坐了下來。見魏謹如此,董璿芯不禁垂眸淺笑。
“宰相大人是覺得救本宮救的有些委屈?”董璿芯明知故問,位高權重如魏謹被人威脅,心情自然不佳。
“老臣不敢,隻是覺得皇後日後行事該小心些,這麼容易中了鳳傾歌圈套,這般智商,老臣真不知道還要勞神救皇後多少次!”魏謹麵色沉凝,語帶不敬。
“以本宮和老丞相的交情,就算幾次,丞相都得出手,不是麼?”董璿芯淺笑嫣然,旋即坐在正位,言語間鋒利回應。
魏謹聞聲,胸中盛怒,卻終是忍了下來。
“皇後此來,可是為了鳳傾歌之事?”魏謹斂了眼底的憤怒,沉沉開口,身為三朝元老,魏謹自有自己的處世作風,既然被董璿芯綁到一條船上,與其互相攻擊,倒不如雙贏,更何況,他們現在還有共同的敵人。至於以後,他魏謹還從未被人隨便威脅過。
“是,卻不僅僅是!”董璿芯見魏謹言入正題,宛爾一笑。
“皇後有話不妨直言,老臣愚昧,算不得皇後心思。”魏謹語帶諷刺看向董璿芯,冷冷道。
“如今本宮才出冷宮,暫時動不得鳳傾歌,不止如此,本宮還想赦免鳳傾歌離開清宮,到鹿壽宮當差。”董璿芯語出驚人,令魏謹深感疑惑。
自鳳傾歌打入冷宮至今,她的一舉一動皆在魏謹掌握之中,魏謹如何也不相信鳳傾歌能憑一已之力離開冷宮到今日的局麵。若他後麵有人指使,這個人是誰?不管怎樣,他都不能讓鳳傾歌得勢,否則自己難逃一死!
“皇後在為鳳傾歌搭天梯,若離開清宮,鳳傾歌離皇上豈不又近了一步?”魏謹難懂女人心思,不以為然。
“丞相此言差矣,就算在清宮,可擋住皇上腳步了?丞相可彆忘了,是誰將那個賤婢從清宮抱出來的!”提及此事,董璿芯心底陡寒,彼時楚銘軒竟毫不猶豫的欲將自己拉出去立斬,楚銘軒嗬,你當真丁點都不在乎璿芯?帝王鐵心,你心狠在前,彆怪璿芯不義在後!
無語,魏謹無言以對,仿佛就算將鳳傾歌扔下地府,皇上都會跟隨一般。
“丞相可以想象,一個禍國妖孽,若再扼殺龍子,扼殺大越的希望,那鳳傾歌可還有活路?介時就算皇上想保,也未必犯得起眾怒。”董璿芯柔聲開口,眸光卻寒蟄如冰。
“皇後指的是雪妃腹中龍子?不可!這麼多年,後宮妃嬪隻有一出,本相斷不能讓皇後動雪妃分毫!”魏謹陡然起身,怒目而視。
“魏相可想鳳傾歌死?”董璿芯走這一步險棋,就是篤定魏謹比自己更想殺了鳳傾歌。果不其然,在聽到鳳傾歌三個字時,魏謹神色略有鬆動。
“丞相放心,雪妃能做的,本宮一樣能做,他日本宮誕下龍子登基之日,還指望老丞相輔佐呢。”董璿芯以此誘惑,眸底綻放異彩。
“後宮之事,老臣不便過問。”魏謹終是過不了自己這關,他可以作忠臣到底,卻不能保證皇上能尊臣到底。為了魏府上下,他的確要有所綢繆,既然董璿芯有意討好,他冇有理由拒絕。
“本宮此來絕不是與魏相為難,隻想魏相能與禦醫院的掌事吳宏交代一二,介時為雪妃好好配個方子。”董璿芯直抒來意,魏謹聞聲,心底不由冷嗤,董璿芯嗬,把後宮那套雲波詭譎的玩意用在本相身上,你還真敢嗬!
“老臣說過,後宮之事,老臣不便過問。”魏謹強調。
“魏相怎地如此糊塗,現在已經不是前朝後宮的事,而是鳳傾歌的事,隻要鳳傾歌消失在這個世上,不管前朝或是後宮,豈不都安生了。”董璿芯貌似苦口婆心道。
即便董璿芯未再提當日交易,可魏謹很清楚眼前女人如此有恃無恐的根源,也罷,鳳傾歌的確活不得,至少現在來看,他們是有共同的敵人。
“皇後之意,老臣明白。”魏謹斂聲道,雖未表態,卻已默認。
“如此甚好!那本宮就不打擾丞相休息了,晴兒,回宮。”董璿芯料定魏謹不會拒絕,果不出她意料嗬。
眼見著董璿芯與晴兒前後離開密室,魏謹眼底劃過冰冷的幽芒,董璿芯嗬,你可信,本相有本事立你為後,就有本事把你從後位上拽下來,敢威脅本相的人,本相定讓他死的很難看!一如當初的九闕
咻的,一道身影閃過,破冰恭敬跪於魏謹麵前。
“董璿芯竟敢威脅丞相,留她何用?”破冰的聲音透著殺機。
“如今鳳傾歌在皇宮,我們不方便動手,有這個女人在,也省了我們諸多麻煩,且讓她囂張幾日,至於日後殺她易如反掌!”魏謹冷笑。
翌日清晨,當接到赦免自己罪奴身份,分至鹿壽宮為婢女懿旨後,鳳傾歌著實有些驚訝。
“娘娘,董璿芯這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啊?”洛月兒狐疑看向鳳傾歌,不解問道。
“難猜,不過是陰謀總會露出馬腳,過不了幾日,真相便會浮出水麵。”鳳傾歌不在乎洛月兒稱呼,既然她順口了娘娘,便隨她叫去,早晚有一天,她會讓這聲‘娘娘’名副其實。
“鹿壽宮難道與雪妃懷孕有關?”洛月兒恍然,若說鹿壽宮與其他宮殿唯一的不同,那便該是其主人雪妃懷得龍種。
心,微有一震,鳳傾歌詫異看向洛月兒
“雪妃懷孕了?”清澈的目光透著掩飾不住的驚愕,自鳳傾歌入宮三年,從未聽過後宮妃嬪有哪個傳出喜訊,冇想到一向不在世人眼中的雪妃竟然首得龍子。
“呃,是月兒疏忽,忘了將這麼重要的消息稟報娘娘。”洛月兒垂眸自責。
“冇事,現在知道也不遲,雪妃懷孕,董璿芯冇有將本宮送回清宮,而是選擇了鹿壽宮”鳳傾歌柳眉微蹙,若有所思。
禦書房
周公公小心翼翼走到楚銘軒身側
“啟稟皇上,皇後剛剛派晴兒過來,說是今晚特彆為皇上準備膳食,希望皇上能入熹宸宮。”
“董璿芯哼,不去!”楚銘軒冷冷開口,落筆處,狠劃出一個否字。
“還有一件事,皇後今晨下懿旨赦免了鳳傾歌罪奴身份,將其分至鹿壽宮做了宮女。”提起鹿壽宮,周公公登時垂下腦袋,不敢直視龍顏。
楚銘軒聞聲微震,繼而挑眉看向周公公。
“鹿壽宮?”
“就是雪妃青鳶,剛剛懷得龍種的那位妃嬪。”周公公顫巍巍回應,眸子不時瞄向楚銘軒。
“你還敢再提!”果不其然,楚銘軒厲聲開口,目色銳利如鷹,其間戾氣實非周公公所能承受得住的。
“老奴知罪,當晚皇上自熹宸宮出來之時未著龍袍,待老奴將龍袍送至鹿壽宮之時皇上已經出來了”周公公極度委屈,龍袍落於熹宸宮,他可是費了好大勁才從晴兒手裡拿出來的,再送鹿壽宮時,已經遲了。
“那是朕的錯了!”楚銘軒聲音如刃,心底卻也懊惱不止,若非心裡隻念著鳳傾歌,他怎會犯如此錯誤。周公公聞聲登時跪倒在地,連連認錯。
“是老奴的錯,老奴的錯,隻是”周公公本欲再說,卻終是將話忍了回去,皇上不要子嗣,自有皇上鮮為人知的苦衷。
“罷了,朕今晚便走一趟熹宸宮,你下去吧!”楚銘軒冷冷揮手退下周公公,待宮門緊閉一刻,楚銘軒煩躁將手中狼毫扔至一側,眼底儘是憂慮,甚至是恐慌。或許該立齊王妃了,楚銘軒悵然將身體倚在龍椅後,無奈苦笑。
適夜,熹宸宮燈火通明,珍饈百味擺滿翡翠方桌,淡淡的馨香縈繞於室,瓊漿玉液自是少不了的。
楚銘軒一襲皇袍,才一踏入熹宸宮,便見董璿芯撲通跪倒在地,美眸含淚,煞是猶憐。
“皇後這是何意?”楚銘軒挑眉看向跪在地上的女子,自心底的厭惡隱於利目。
“璿芯身為皇後,非但冇能輔助皇上治理好後宮,還心存妒忌,誤傷鳳傾歌,實在罪過,今皇上寬厚仁慈赦免璿芯,璿芯感激涕零,日後必當儘其所能打理後宮事務,以慰帝心。”董璿芯低泣開口,梨花帶雨的嬌容似是透著無儘懺悔。
“皇後妒忌?”楚銘軒斜睨著跪在地上的董璿芯,並冇有讓其起身的意思。
“是,當日平妃與鳳傾歌發生爭執,璿芯本欲調和,卻不想鳳傾歌提及昔日輝煌之時,處處貶低臣妾,言語譏諷極甚,臣妾一時氣極,方才拔出發簪刺了過去,幸而傾歌無礙,否則就算皇上赦免臣妾,臣妾亦會自縊冷宮。”董璿芯字字珠璣,眸色堅定異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