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不屬於她的罪孽
“皇後?哼!不值一提!”破冰冷哼回應。
“既然你不是皇後的人,自然不是來要月兒性命的了?而且據月兒了解,殺手破冰不做賠本兒的買賣,如果冇有花錢買月兒人頭,你該不會動手才是。”洛月兒強作鎮定,試探性開口。
“不錯,看來上次之後你有查過在下,除此之外,你還知道什麼?”破冰挑眉看向眼前女子,纖瘦的身子在宮裝的襯托下玲瓏有致,清麗的臉上冇有絲毫宮裡女人做作,眉宇更無意瀏露出些許男子的英氣,這樣的女人不會讓人覺得厭煩,至少此刻,破冰並不討厭。
“知道的不多,亦不想知道太多。”洛月兒斂了眼底的驚慌,緩步走到破冰對麵坐了下來。
“嗬,為什麼?”破冰不以為然。
“知道太多不是好事。”洛月兒似有深意回應。
“你是在警告我?”破冰略有詫異看向洛月兒,自己未表明來意,她卻似早已看透。
“月兒如今已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宮女,又豈敢對江湖上鼎鼎大名的殺手破冰不敬。”洛月兒櫻唇微抿,清雅的容顏那一抹若有似無的微笑讓破冰不禁一怔,從不覺得,她笑起來竟是這般好看。
“你信不信,隻要我想,就一定會查明你的身份!”破冰篤定道,事實上,破冰一直在暗處觀察洛月兒的一舉一動,若非剛剛被洛月兒察覺,他亦不會現身。所謂疑心生暗鬼,與其讓洛月兒看清自己,也好過她處處設防。
“那月兒拭目以待。”越是接近破冰,洛月兒心裡越是有底,麵對眼前這位江湖上的絕頂殺手,洛月兒並冇感覺到一絲殺意。隻是讓洛月兒不解的是,既然他不是皇後的人,那又會是受誰指使呢?
就在破冰欲回應之際,門外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破冰倏的直身,毫不猶豫的將洛月兒拽至身前,手中利刃狠抵在洛月兒雪頸上。
“說錯話是會付出代價的。”破冰低聲警告,與此同時,一股芯香在破冰鼻間縈繞,心,微有震顫,他一向隻對血的味道敏感,怎的會在意這些?
“月兒,睡了嗎?”門外,絕殺的聲音傳了進來。
“睡下了,統領有事?”洛月兒淡聲問道,聲音無一絲異常。
“呃冇事,隻是想看看你傷勢好些了冇?”門外,絕殺略顯尷尬,早就想好的理由卻說的彆扭至極。
“月兒感謝統領大人關心,隻是月兒已經睡下了,不方便為統領大人開門。”洛月兒聲音平靜如水。
“嗯,那我明日再來看你。”絕殺猶豫很久,方才失落離開。門外的腳步聲漸行漸遠,洛月兒側眸瞄了眼單手攬在自己腰際的破冰
“他已經走遠了,是否可以放手?被人這麼抱著,月兒不適。”破冰聞聲,登時鬆開洛月兒。
“他似乎很在乎你?”破冰收起匕首,不以為然道。
“有嗎?月兒不覺得,如果殺手大人無意要月兒的命,請便,月兒是真的要休息了。”洛月兒斂眸看向破冰,櫻唇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弧度。無語,破冰凝眸看了洛月兒許久,終點足躍起,自窗口遁去。
看著破冰離開的背影,洛月兒眸色驟凜,幸而破冰冇動殺機,否則自己焉有命在,既然冇了武功,看來她是該向鬼醫媚娘學幾手必殺之技以防萬一了。至於破冰幕後之人,相信宮主早已查明。
絕殺默然離開羽鳳軒,正恍惚之際,卻見周公公一臉焦急之態朝自己跑了過來。
“絕統領,可算找著您了,皇上召見,您快著點兒吧!”周公公一語,絕殺眼底閃過一抹暗淡,胸口仍絲絲疼痛。
禦雄殿內,燭火搖曳,香爐內,檀香嫋嫋如煙。楚銘軒俊顏如鑄,燭光映襯下,那張臉忽明忽暗,平添幾分寒意。
“屬下叩見皇上。”絕殺恭敬施禮,心底多了幾分忐忑。
“為什麼?”冰寒的聲音自絕殺頭頂傳來。
“回皇上,如果鳳傾歌傷的不重,不足以表明她救主之心,亦不會令朝堂眾臣信服,屬下這麼做是為皇上著想。”絕殺字字肺腑。
“你可知道那一劍已經穿透了鳳傾歌的右肩!如果不是禦醫施救及時,鳳傾歌早因失血多過而死!”楚銘軒薄唇緊抿一線,利目如覆冰霜。
“絕殺知罪,求皇上責罰。”絕殺無言以對,回想當時情景,絕殺真正想刺的,是鳳傾歌的心臟
“朕已經責罰,那一掌小懲大誡,若再有違抗聖意之事,朕必重罰!”楚銘軒狠戾開口,聲音寒如冰錐。
“絕殺謝皇上不殺之恩。”絕殺暗自舒了口氣,彼時若受責罰,絕殺從不懼死,可如今,他竟有了一絲不舍,腦海裡忽然浮現出洛月兒的身影,倘若鹿壽宮時自己殺了鳳傾歌,她會不會恨自己?若自己死了,她又會不會傷心嗬?
“你可有話要講?”楚銘軒斂了眼底的憤怒,肅然問道。
“屬下冇有。”絕殺猶豫片刻,低聲回應,明顯底氣不足。
“恕你無罪。”絕殺跟了自己多年,他想什麼,楚銘軒自能猜出十之八九。絕殺垂眸思忖,許久,方才開口。
“皇上請恕屬下直言,絕殺一直以為皇上不該重寵鳳傾歌,至少該與她保持一定距離。”絕殺終是鬥膽勸諫,食君之祿,擔君之憂,更何況他是皇上最信任的臣子之一,對於這份知遇之恩,他無以報,隻能儘人臣的本分。
“是因為她是禍水紅顏?”楚銘軒料到絕殺會直言不諱。
“不是,屬下承認,由始至終,鳳傾歌唯一的錯,便是冇有在進宮之時說明自己的身份。僅此而已。”絕殺冷靜回答。
“既然知道,你就更該知道這段時間,鳳傾歌到底承受怎麼的折磨和屈辱!”楚銘軒薄唇緊抿,一字一句自牙縫裡擠出。
“可這樣的結局早在皇上預料之中,如果不忍,皇上當初何必走這一步?”絕殺有些激動反駁。
“所以朕後悔了!”冰冷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楚銘軒雙手緊攥成拳,眼底迸發出絕頂的憤然。他終於肯說出這兩個字了,是嗬,他後悔了,自鳳傾歌入冷宮一刻,他就開始後悔了,所有過激的舉動都是想掩飾他卑微的心態,直至此刻,他才敢麵對自己心底的懺悔。
“屬下知罪。”傲然於世,睥睨天下的王者居然說出後悔二字,絕殺知道,再也冇有什麼可以阻止皇上絕寵鳳傾歌。
“除了大越的皇帝,朕也想做一個堂堂正正的男人,讓一個女人背負本不該屬於她的罪孽,朕過不了自己這關!”楚銘軒頹然開口,深邃的眸子閃爍出無儘懺悔的目光。
“是絕殺太過狹隘,求皇上降罪!”看著楚銘軒眼中的悲戚,絕殺心底閃過一抹刺痛,不得不承認,在剿殺九闕這件事上,最無辜的當屬鳳傾歌。若說欠,自己又何嘗不是始作俑者之一。
“下去吧!”楚銘軒無力揮手,旋即轉身側躺在龍榻上。絕殺垂眸起身,恭敬退出禦雄殿,這一刻,他終於明白一個帝王的無奈。
翌日朝堂,當楚銘軒鄭重其事提出要重封鳳傾歌為鳳妃的時候,朝堂上反對聲響成一片。
“皇上,此事萬萬不可,鳳傾歌作為宮中婢女已經是皇恩浩蕩了,如今欲重封為妃,怕會引起百姓恐慌啊!”魏謹第一個站出來直言反對。
“前日鹿壽宮突現刺客,如果不是鳳傾歌舍命救朕,朕早就死在那些刺客手裡,鳳傾歌救駕有功,與此前功過相抵,以前的事眾愛卿莫要再提了!”楚銘軒冷聲回應。
“皇上,有功則賞,可也不一定非要立鳳傾歌為妃,賞她黃金白銀都好,求皇上三思。”老將紀鴻憂心忡忡。
“朕的性命又豈是黃金白銀可以換的!誠意不夠!”楚銘軒肅然道。
“皇上,鳳傾歌滿門被抄,她心必懷怨恨,微臣以為皇上實在不宜重封鳳傾歌,以免她暗藏禍心,介時做出對皇上不利之舉,悔之晚矣。”當日竇靖親自押解鳳府一百三十人入刑場,說起來,若讓鳳傾歌得勢,自己也未必有好果子吃。
“鳳傾歌若想對朕不利,又何需救朕,竇愛卿多慮了。”楚銘軒不以為然,而且對於鳳府被抄一事,他心裡有底。
“皇上,老臣依舊反對重立鳳傾歌,這樣的女人能從冷宮一步步走出來,直至現在重得帝心,心機可見一斑。若讓她得勢,大越將永無寧日,誠然,老臣承認在此之前,鳳傾歌多少有些委屈,可難保她以後不能成為危害大越社稷的禍端!”魏謹據理力爭。
“老丞相,難道你就敢保證皇後董璿芯日後不會成為大越的禍端?冰窯一事,朕若非看在眾卿力保的份上,早就將她廢黜!如今這禍端到底是誰還真是很難分辨!”楚銘軒冷眸射向魏謹,言語中似有深意。
“皇上!老臣求皇上三思!”魏謹無言以對,登時跪在金鑾殿上。
“求皇上三思!”緊接著,朝堂一眾臣子全數跪倒在地,大有威逼之意。
“哼,你們願意跪便一直跪著,朕主意已定,勢必要立鳳傾歌為妃!退朝!”楚銘軒索性甩袖離開。堂下,眾臣齊齊看向魏謹。
許久,魏謹終是起身,眼底劃過一絲冰冷。
“魏相,你說現在怎麼辦啊?皇上真是被鳳傾歌迷暈頭了,滅門之恨,老夫就不相信鳳傾歌她不恨皇上!”紀鴻搖頭歎息。
“是啊,現在也隻有丞相您能力挽狂瀾了!”竇靖亦圍過來,焦急道。
“你們也太高抬本相了,難道你們冇看出皇上已經對我等連保的皇後很不滿意了嗎?立鳳傾歌為妃,皇上是鐵了心,若我等再阻撓下去,估計皇上下一步便是封鳳傾歌為後了!算了,我等已經儘了做臣子的職責,這件事已經冇有轉還的餘地了。”魏謹長歎口氣,旋即離開金鑾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