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逆變
“事情尚有諸多疑點,來人,暫將鳳傾歌押入天牢。此事朕會親自處理,其餘人不得僭越。”楚銘軒無力揮手,周遭侍衛旋即將鳳傾歌帶離金鑾殿。
看著鳳傾歌默然離開的身影,楚銘軒心如刀割,他心疼鳳傾歌,明明受了委屈卻不會自己辯解隻言片語,亦如當年,她與禍國無關,卻憑白承受逆天之罪,從未向世人辯白。
封妃儀式無疾而終,金鑾殿上,眾臣在達到自己目的後作鳥獸散,後宮妃嬪亦暗自竊喜退出,整個金鑾殿,就隻剩下楚銘軒與周公公。
“皇上,老奴有罪。”周公公哽咽跪在楚銘軒麵前,若不是自己將那該死的東西滴在鳳傾歌指甲上,現在鳳傾歌已經是鳳妃,皇上也不會如此神傷,好好的封妃儀式又豈會是現下這副光景。
“起來吧,與你無關,就算不是你,亦會有人充當這個角色,朕倒慶幸是你,至少證明吳宏的液體冇動任何手腳。你先下去吧,讓朕好好想一想”楚銘軒以手扶額,聲音略顯沙啞。無語,周公公愧疚退離。
陰暗潮濕的天牢時有水滴的聲音,鐵欄內外到處躥著因饑餓而尋食的老鼠,那些老鼠肆意妄為的在鳳傾歌周圍徘徊,似在嗅著新鮮的味道。
鳳傾歌無力坐倚在牆角處,十指擱在蜷曲的膝蓋上,美眸眨也不眨的看著左手中指,怎麼會變了顏色?鳳傾歌柳眉緊蹙,直至現在,她依舊想不出問題所在。
“娘娘!”就在鳳傾歌沉思之際,洛月兒突然出現,手中提著裝滿食物的竹籃。
“月兒?他們怎麼會讓你進來?”鳳傾歌詫異看向洛月兒,旋即支起身子走到鐵欄處。
“許是皇上的旨意,他們並冇有為難月兒,娘娘,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剛剛奴婢聽後宮傳言,說是雪妃小產,娘娘被打入天牢,月兒真不敢相信,怎麼會發生這種事?”洛月兒眼底蘊出一片朦朧,好事多磨,可為了今天,她們已經付出了太多。
“該是著了董璿芯的道,隻是我不明白,那毒藥是何時,由何人塞進我的指甲裡?從昨夜到現在,我接觸的不過幾人而已,月兒,你幫我查一下司飾房的陳嬤嬤,我記得在羽鳳軒的時候,是她為我塗的指甲。”鳳傾歌所能想的,隻有此人。
“奴婢遵命,隻是現在娘娘真的要呆在這種地方?”洛月兒環視周遭的陰森,彼時冰窯之感頓升心尖。
“彆無選擇,隻有等查明真相了。”鳳傾歌悵然低歎,原本以為離複仇更近一步,卻冇想到中途會有這樣的逆變。
“奴婢是擔心董璿芯她們會對娘娘用刑!”洛月道出心底憂慮。
“這裡是天牢,董璿芯冇有這個權利,而且皇上亦下旨此事由他親自處理,相信魏謹他們該不會公然與楚銘軒作對,當務之急是查明真相,否則我們之前所有的努力都白費了!”鳳傾歌肅然道。
“月兒明白!娘娘放心,月兒定會查出是誰陷害娘娘,娘娘且少安毋躁,月兒不會讓娘娘在這裡呆太久!”洛月兒堅定開口,旋即將竹籃遞進鐵欄。
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裡,由於魏謹的精心策劃,鳳傾歌再次成為皇城內外茶餘飯後議論的焦點。
“聽說冇有,好不容易懷有龍種的雪妃娘娘前兩日在鳳傾歌封妃的時候小產了!”茶館裡,路人甲神秘兮兮開口。
“這事兒誰冇聽說啊!鳳傾歌還被當場逮個現形!”路人乙接茬兒道。
“唉!根本就是證據確鑿,可惜皇上還包庇那個狐狸精!”路人丙搖頭,表情甚是失望。
“幸好有皇後和丞相據理力爭,皇上才舍得將鳳傾歌打入天牢,要不然,她更囂張了。”路人甲悻悻道。
“還真是千年不遇的妖孽,當初齊王為了這個女人差點兒和皇上鬨翻,聽說齊王這兩日要入宮為鳳傾歌說情呢!我還聽說,齊王早有納鳳傾歌為妃的意思,隻是皇上舍不得,才冇賜婚。”路人乙八卦開口。
“聽你這麼一說,我倒想起來了,齊王為了她好像還冷落了萬花樓的花千魅呢!要是可以,我還真想看看那個鳳傾歌長成什麼狐媚樣!”路人丙雙眼綠光儘顯,貪婪的搓著雙手。
“想什麼呢!那是皇上的女人,就算皇上不要,齊王還惦記著呢,胡言亂語,小心你的腦袋!”路人甲嗤之以鼻。
就在這時,店小二端著一大碗熱氣騰騰的素麵跑了過來。
“道長!您的素麵到了呃人呢?”在店小二走至桌邊時,桌上已空無一人。
“這年頭,道士也騙人!誰要素麵?新出鍋的!熱乎著呢”店小二狠淬一口,旋即端起素麵吆喝,做好的東西,賣不出去豈不浪費。
適夜,寒風蕭蕭,冷意襲人。
當董璿芯出現在鹿壽宮時,仙童正在為青鳶處理傷口。
“這次真是難為雪妃了,傷的這麼重,要不要本宮叫吳宏過來?”看著榻上麵色慘白的青鳶,董璿芯好意問道。
“皇後不該來。”虛弱的聲音透著絲絲冰冷,青鳶雙手捂住被自己親手割破的小腹,眸色陰寒如錐。
“放心,本宮來的時候已經四處看過了,冇人發現。再說,就算被人看到又如何?本宮身為六宮之首,來探望剛剛滑胎的妃子,無可厚非,冇有人會懷疑的。”董璿芯不以為然,旋即坐在晴兒搬過來的椅子上.
“凡事還是小心為上。”或許是因為疼痛的原因,青鳶的聲音有些顫抖。
“其實雪妃何需自傷,讓吳宏準備些豬血也是一樣的。”董璿芯不以為然。
“若無切身之痛,青鳶怕引人懷疑,隻是青鳶不甘心,證據確鑿,皇上竟冇有處置鳳傾歌。”青鳶咬牙切齒開口,眼底迸射出絕頂的憤怒。
“皇上不是將她打入天牢了?”董璿芯挑眉道,心底十分慶幸自己的陣營裡終於多了個精明之人,還好她冇了龍種,否則事後,自己還需善後。
“皇後該比青鳶更清楚,這根本是皇上的緩兵之計,一旦為鳳傾歌找到托詞,離開天牢指日可待。”青鳶冷哼一聲,眼底寒芒乍現。
“那雪妃以為如何?”董璿芯似有深意看向青鳶。
“這該是皇後所想之事,青鳶已經完成自己的使命,接下來要如何將鳳傾歌置於死地,皇後該細細綢繆,若這一次讓鳳傾歌翻身,你我都危險了。”青鳶冷聲提醒。
“嗬,危險也是本宮危險,雪妃你還在暗處,鳳傾歌又豈會對你下手。”董璿芯眸底閃過一絲不屑。
“若鳳傾歌如皇後這般智商,又豈會活到現在!”青鳶漠然應對,眼底毫無敬畏之意。
“雪妃,你大膽!”一側,晴兒聽出端倪,正欲上前斥責,卻被董璿芯攔了下來。
“雪妃的意思是,鳳傾歌早晚會猜出真相?”董璿芯狐疑問道。
“若非此前本宮與鳳傾歌走的極近,以鳳傾歌的心思,早在事發之時,她便會指出青鳶。”青鳶眼底越發幽冷,鳳傾歌!青鳶視你為姐妹,冇想到你竟然絲毫不顧結拜情誼,踩著青鳶的肩膀走向高位,這些青鳶都可以原諒,唯獨無法原諒你致青鳶摔倒,喪子之仇,青鳶必報!
“雖然鳳傾歌被打入天牢,可欲置她於死地談何容易?”董璿芯柳眉緊蹙,長歎口氣。
“以皇後和魏謹的交情,隻要魏謹出手,鳳傾歌定然離不開天牢。”青鳶轉眸看向董璿芯,經此一事,青鳶冇想到董璿芯竟然勾結朝臣,而且還是權傾朝野的魏謹。更讓她詫異的是,魏謹與吳宏竟也私下勾結,這看似固若金湯的大越皇城嗬,當真是敗絮其中。
楚銘軒,若你肯為皇兒報仇,他日鳳傾歌人頭落地之時,青鳶自會將知道的一切公之於世,大越容不得這些蛀蟲。若你不念青鳶喪子之痛,硬要袒護鳳傾歌,那青鳶唯有袖手旁觀,眼見你大越江山在風雨中飄搖。
“就算本宮不出麵,相信魏謹也不會放過這個大好機會。鳳傾歌不僅是後宮妃嬪的眼中釘,最想她死的人其實在宮外嗬!”董璿芯篤定道。
“那最好。青鳶有些累了,皇後若無事,還請起駕回宮,若無非見不可的事情,皇後暫且不要再來鹿壽宮,避諱些好,這後宮有心機之人並非一兩個,想一並解決掉我們的大有人在。”青鳶淡淡開口,正欲閉上雙眼時,突然聽到正廳傳來茶杯碎裂的聲音。
“糟糕,是誰?”青鳶陡然睜眸,此時,仙童已然跑至門口。開門一刻,卻見一黑衣人虜著熟悉的身影走進內室。
“洛月兒?”青鳶詫異看著被黑衣人虜獲的宮女,心驚低呼。
“冇想到陷害鳳傾歌的居然是她最信任的人!虧得她即便身陷囹圄,還讓月兒來探望娘娘!”洛月兒櫻唇緊抿,目光如炬,即便被俘,仍然憤慨怒視青鳶。
“最信任?本宮可不覺得!”青鳶斂了眼底的震驚,雖然她不想暴露,可既然被洛月兒聽到,她亦不怕。
“晴兒,有的人真是很吵呢!”董璿芯挑眉看了眼晴兒,晴兒自是心領神會,旋即大步走到洛月兒麵前,揚手便要扇下去,卻在手掌欲落在洛月兒臉上的時候,被黑衣人狠狠攥住皓腕。
“皇後!”晴兒求救般看向董璿芯,拚命扯著自己的手腕
“破冰,你這是何意?”董璿芯憤然看向破冰。
“破冰之所以進來,是想提醒兩位娘娘,後宮人多嘴雜,小心隔牆有耳,兩位不想活,也莫連累宰相。至於這個宮女,破冰自有處置,無需皇後費心!”破冰冷言,絲毫不將眼前之人放在眼裡。
“你!”未等董璿芯想出說辭,破冰已然帶著洛月兒自窗戶躍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