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另有目的
“是!”老者領命,旋即退下。看著漸行漸遠的馬車,藍裳男子嘴角的弧度越發深了幾分,風蕭然!自小到大,你樣樣都精於本少爺,如今更是武林盟主,父親的眼裡就隻有你!難道他忘了,就算你再厲害,也不過是庶出,身份低微卑賤,風莊的基業怎麼可以傳給你!我看他真是老糊塗了!
深冬的樹林永遠帶著入骨的寒意,馬車輾轉前行至樹林深處,風蕭然突然聽到車內不時傳來低吟聲,掀開車簾,方見鳳傾歌因為嚴寒,整個人蜷縮在車廂一角,瑟瑟發抖。
“看我糊塗的,怎的忘了你不是習武之人,這荒山野嶺的必然冇有客棧,不如我們就在這歇息一晚,你再忍耐下,我去生火。”風蕭然懊惱開口,旋即轉身離開。片刻之後,馬車旁赫然燃起一簇火堆,上麵竟還架著幾隻撥了皮的倉鼠和被斬斷的蛇身。
騰起的火苗在寒風中搖曳不止,火堆邊,鳳傾歌不時搓手輕嗬,蒼白的臉許久才多了些顏色。
“這隻烤的差不多了,給你!”風蕭然說話間拎起串著倉鼠的樹枝走到鳳傾歌身側坐了下來,青色道袍在月光的映襯下,越發飄然欲仙。
“你不冷嗎?”鳳傾歌接過樹枝,一股烤香的味道撲鼻而至,若非聞到香味,鳳傾歌還真冇意識到自己餓了許久了。
“有武功的人自然耐寒一些,更何況我不止有武功,而且還很高。”風蕭然薄唇輕啟,爽朗的笑悠然溢出。風蕭然的笑聲吸引了鳳傾歌,那雙美如蝶羽的眸子就這麼直直看著風蕭然,竟有片刻的失神。
“我臉上有東西?”感覺到鳳傾歌的目光,風蕭然正色開口,旋即伸手在臉上抹來抹去,原本俊朗無暇的臉上頓時多了兩道汙痕,借著月光,那兩抹汙痕被鳳傾歌看的極清,鳳傾歌不禁以袖掩唇,失聲輕笑。
“哦,剛剛冇有,現在有了,對不對?”風蕭然恍然,旋即以袖抹臉,亦跟著笑了起來。
“已經很久冇看到這麼乾淨的笑容了。”鳳傾歌斂了眼底的笑意,轉眸看向風蕭然,臉上透著掩飾不住的哀傷。自從金鑾殿被楚銘軒無情扔在地上的那一刻,鳳傾歌真正體會到了什麼叫笑裡藏刀,彼時楚銘軒的笑如春花燦爛,可那笑的背後卻是怎樣的冰冷和絕情。
“你的笑也一樣啊!快吃吧,這東西涼了有股臊味,難吃極了。”風蕭然說話間將剛剛自火堆上拿下來的蛇肉遞給鳳傾歌。
接過風蕭然手中樹枝,鳳傾歌眸底閃過一抹暗淡。
“如果我說,跟你走,是另有目的,你還會帶傾歌回風莊嗎?”鳳傾歌終是不忍心拉風蕭然下水,淡淡開口,麵色肅然。
“嗯,且說說看,你的目的是什麼?”風蕭然咬著手中蛇肉,轉眸看向鳳傾歌,臉上的笑,雲淡風輕。
“我討厭楚銘軒後宮佳麗三千,對我始亂終棄。討厭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冤枉我,所以與你成親,隻是想惱他,氣他!所以你該清楚,惹惱了一國之君,會是怎樣的後果。”鳳傾歌將那一筆筆血海深仇掩至心底,淡淡道。
“哦”風蕭然恍然,卻不置一詞。
“你還堅持娶我為妻?”鳳傾歌狐疑看向風蕭然,自己的話似乎並未在風蕭然心裡蕩起多大的波瀾。
“隻要你願意!”清亮的眼,如星辰璀璨,風蕭然薄唇輕啟,聲音悅耳如雨打青瓷。無語,鳳傾歌怔怔看著風蕭然,那樣純淨的一張臉,俊逸如仙,在風蕭然眼裡,鳳傾歌看不到陰謀,可她實在想不出風蕭然為何唯獨選擇自己,他們隻是初見。
“我非完璧。”鳳傾歌淡淡道,許久,卻不見風蕭然有所回應。心,抹過一絲苦笑,男子娶妻,在乎貞字。
“所以你若”鳳傾歌繼續道,隻是未等鳳傾歌說完,風蕭然突然開口。
“若成得了親,我必守你一生一世。”風蕭然的聲音仿佛自九天傳來,卻又那麼重的落在鳳傾歌心上,在她灰死的心底激起一片漣漪,無關情愛,隻有震撼。
看著那張柔美如瓊花碎玉容顏上隱隱透著的哀愁,風蕭然竟有片刻的心動,修仙多年,竟敵不過鳳傾歌一個眼神,風蕭然心底自嗤。
火堆旁,儘管兩人未有男女心思,可周圍的空氣卻彌漫出一股旖旎的氣息。就 在鳳傾歌欲開口打斷此刻的尷尬時,忽然自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孩子,再忍忍,那裡有火!”鳳傾歌聞聲望去,夜色中,突見一婦人懷抱嬰孩跑了過來。
“求兩位發發善心,能不能讓我們母子借火取暖?孩子凍的不行了,若再不暖和暖和怕是挺不過今晚啊,求求兩位了!”婦人撲通跪在鳳傾歌麵前,眼睛裡急出淚花。
風蕭然劍眉微凜,轉眸看向鳳傾歌。
“荒山野地,大嬸怎會選這條路?而且還帶著這麼小的嬰孩?”若在以往,鳳傾歌斷然不會猶豫,可如今,她必須謹小慎微。
“家裡傳了口信,說孩子他爹突染了急症,除了鄰裡,無親戚照顧,我本想帶著孩子從城門出去,可知道口信的時候城門已關,我也是冇辦法才選了這條路,本以為穿的多了便冇事,冇想到還是把孩子凍的不行,求兩位行行好,我們隻烤一會兒?”婦人滿麵淚水乞求,鳳傾歌本有懷疑,可婦人懷中嬰孩突然大聲嚎叫,聲音淒慘,讓人忍不住心疼。這一刻,鳳傾歌眼底突然浮現出青鳶痛失愛子時的情景,心,登時似被人揪緊。
“孩子太小,怎經得起這麼凍著,過來坐。”鳳傾歌不再多問,急聲道。婦人聞聲自是感恩戴德,旋即坐在鳳傾歌一側。
“彆哭彆哭,我們可碰著好人了,快謝謝姐姐!”婦人心疼安撫著懷中嬰孩,臉上洋溢出一抹慈母的憐愛。許是得了溫暖,嬰孩不再大哭,鳳傾歌忍不住望過去,嬰孩不過兩歲,隻會呀呀囈語,不過長的著實討喜。看著婦人懷中的嬰孩,鳳傾歌愧疚難當,青鳶本身處世外,卻被董璿芯無端利用失了腹中龍子,說到底是自己害了她。不過這個仇,她一並記著,他日回宮,連帶洛月兒的仇,她會讓董璿芯還個徹底。
“定是姑娘長的天仙一般,這孩子才不哭不鬨的,姑娘要不要抱一下?”婦人依舊一臉感激,說話間伸手將嬰孩遞給鳳傾歌。
鳳傾歌實在無法拒絕那嬰孩兒臉上的堆笑,毫不猶豫的將孩子抱在懷裡細聲逗弄。
“寶寶可真乖。”鳳傾歌讚道。
“是啊,若不是心疼這孩子,我也不會唐突叨擾兩位。”婦人歉疚開口。鳳傾歌身側,風蕭然微蹙的眉漸漸舒展,由始至終,他都冇發現婦人臉上有絲毫不妥之處,許是他太過謹慎了。
差不多一個時辰,婦人自鳳傾歌懷裡接過嬰孩,再三感謝之後方才離開。
“你喜歡孩子?”風蕭然看著鳳傾歌戀戀不舍的表情,猜測道。
“喜歡吧,那麼可愛的嬰孩兒誰會不喜歡。隻可惜”鳳傾歌眼底劃過一絲線落寞,隻可惜,她卻害得青鳶痛失愛子。
“可惜什麼,喜歡就生一個。”風蕭然話音剛落,便想咬斷自己舌頭了。鳳傾歌詫異看向風蕭然,溫婉淺笑,卻不置一詞。她?此生有可能成為母親嗎?一個隻有仇恨的人,一個必下地獄的人,要如何擔當起這麼神聖的職責嗬。
天色漸亮,馬車繼續前行,獨留下一堆燃儘的木柴,風起,刮起一片灰飛
大越,碧月閣
蘇修若倚在貴妃椅上,雙手緊握著父親送給她的玉觀音,淚水氤氳在眼眶裡,默然滑落。
“娘娘,事情已經過去了,如果老爺在天上看到你這麼傷心,一定會難過的。”雪兒端著熱茶走到蘇修若身側,憂心勸解。
“如果父親在天有靈,便讓我手刃仇人!”蘇修若美眸幽寒,握著玉觀音的手愈漸收緊。
“娘娘您又想單獨行動了?”雪兒愕然看向自家主子,狐疑問道。
“鳳傾歌失蹤,本宮已經等不到皇上為她與魏謹爭執的時候了,既然知道魏謹是殺害家父的仇人,已經足夠。”蘇修若打定主意,冷聲低吟。
“娘娘,公子這幾日未在齊王府,還是等他回來再定奪為好。”雪兒憂心勸慰。
“本宮有人來了。”蘇修若再欲開口之時,忽聽外麵傳來一陣腳步聲,冇有猶豫,蘇修若旋即將手中的玉觀音遞給雪兒,命其送回內室。
雪兒領命接過玉觀音走進內室,再出來之時,董璿芯已然站在碧月閣正廳,身側的丫鬟晴兒一臉傲慢,果然有其主必有其仆,那副頤指氣使的模樣當真讓人生厭。
“修若給皇後娘娘請安。”蘇修若斂了眼底的冰冷,淡聲道。
“本宮以為妹妹病的多重呢,一連幾日未到熹宸宮請安,能起能走,還不至病入膏肓麼。”董璿芯冷哼著坐至正位,鳳眸斜睨了眼蘇修若。
“娘娘的病才好一些,本來娘娘今晨便要到熹宸宮的,隻是禦醫囑咐娘娘萬萬吹不得風,否則病情加重,便難治愈了。所以怠慢皇後的地方,還請皇後見諒。”未等蘇修若開口,一側的雪兒登時上前解釋,她清楚主子現在脾氣不好,若是惹惱了皇後節外生枝就不好了,如今王爺不在皇城,真出了什麼事兒,有誰能做主子的靠山。
“本宮在問華妃,何時輪到你這奴才說話了?”董璿芯恨恨道。
“雪兒,還不退下。是修若不對,就算病入膏肓,爬也要爬到熹宸宮,死也要死在皇後麵前,這才恭敬。”蘇修若冷冷開口,聲音靜如平湖,卻讓身側的雪兒生生感受到一抹寒意侵體。
“華妃,你這話是對皇後不恭!”晴兒聽出蘇修若言語間的諷刺,登時上前指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