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狠砸著龍榻
“稍加時日,三弟定能超過我的。”風蕭然微笑頜首。
“蕭然,你自謙了,嘯玉資質平庸,能練就第四重已經費了好些時日,又怎會超過你呢。”季氏不失時機開口,聲音清淡如水,無波無瀾。風蕭然深知季氏素來言語謹慎,微笑不語。
“剛剛有看到瑤兒,怎麼這會兒不見了?卓宇也不在嗬。”風蕭然淡聲問道。一語畢,原本融洽的氛圍頓時蒙上些許暗色
“梓瑤近日身體不適,原本想來正廳的,隻是突然咳嗽的厲害,便差丫鬟送她回房了。”四房吳氏低低解釋著。
“哦,稍會兒我去探望三妹,卓宇呢?”風蕭然再度提及,所有人的目光不時看向二房鄭氏。
“哥哥一年前得了重疾”風敏見母親垂眸抹淚,旋即走回到鄭氏身側,雙手撫至鄭氏雙肩,以作安慰。風蕭然聞聲蹙眉,歉疚看向鄭氏
“對不起,蕭然不知。”
“好了,不提了!蕭然,你才回來定是累了,先回清雅居休息,晚膳記得帶那位傾歌姑娘一同過來,為父要為你們接風洗塵!”風嶙的話截斷了傷感的氛圍,風蕭然聞聲起身,在眾人的簇擁下離開正堂。
大越皇宮,禦雄殿
“傾歌.....不要!朕來救你!快把手給朕!傾歌!啊”龍榻上,楚銘軒猛的睜開雙眼,不停的喘著粗氣,額頭冷汗淋漓,緊握成拳的掌心濡濕一片。
“皇上!您冇事吧?”隔斷後麵,周公公聞聲急急跑了出來,憂心看向楚銘軒。他顯少看到皇上午睡還有做惡夢的時候。
“朕夢到傾歌掉進懸崖,可朕冇拽住她朕居然冇拽住她!”即便是夢,可楚銘軒卻無法原諒自己,雙手不停的狠砸著龍榻,骨節處紅腫破皮,滲出絲絲血跡。
“皇上,這隻是夢,鳳妃是福大命大之人,定然不會有事的!”見楚銘軒如此自責,周公公急聲勸慰。
“她若有事朕這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楚銘軒狠吸口氣,旋即起身走下龍榻。
“皇上,您這是要去哪裡?”周公公狐疑問道。
“朕不放心,要到羽鳳軒看看。”楚銘軒淡聲開口,眼底的光芒透著些許的茫然和呆滯。
“可鳳傾歌不在那裡啊?”周公公小心翼翼提醒。
“那朕也要去!”楚銘軒猛的加重音調,周公公登時無語,隻得上前替楚銘軒整理龍袍。
深冬酷寒,森冷的風,刮在臉上便似小刀一下下割著,疼的鑽心。周公公默默跟在楚銘軒身後,雙手不時捂著褶皺的老臉,任懷中的拂塵在風中淩亂也顧不得整理。
眼前,楚銘軒隻著一件錦色長袍,直直立在羽鳳軒門前,寒風呼嘯,卻吹不儘楚銘軒那孤身獨立的蒼涼
幽香院內,鳳傾歌不知在澡盆裡泡了多久,此時,那張傾城容顏上的眉目似有顫抖,雙手下意識握住澡盆邊緣。
“傾歌啊,這樣死了也好,不然要朕怎麼對你呢?”鬼魅的聲音仿佛是從剛自地獄爬出來的惡鬼嘴裡發出,鳳傾歌絕望看著眼前那張猙獰的嘴臉,滿眼恐懼。
“當真無情至此”
“還有更無情的,你要不要看呢!來人!殺!”冰冷駭人的聲音乍響,鳳傾歌陡然轉身,隻見眼前一片血光,父母親人在錚亮的砍刀下苦苦哀求,刀起,鮮活的身影一個個倒下,身首異處。那刺目的血仿佛是開在地獄的曼珠沙華,殷紅嬌異,帶著無限的憤恨彌漫著血腥的味道。
“為什麼楚銘軒!還我命來”
“啊”澡盆裡,鳳傾歌猛的睜眼,美眸如荼,雙手緊攥澡盆邊緣,指甲斷裂,額頭細密的汗珠滾滾而落,幸而有嫋嫋升起的霧氣,才不致那麼明顯。
“姑娘做惡夢了吧?”夏香小心翼翼走到近前,憂心問道。
“冇事,許是太累了。”恍然中的鳳傾歌微斂雙目,方才意識到自己竟在澡盆裡睡了過去。隨後在丫鬟們的伺候下,鳳傾歌換了一套堪比皇宮更華美的衣服走出隔斷。
“傾歌姑娘先歇息,稍晚些奴婢們再請傾歌過正堂赴宴。”夏香說話間退了伺候的丫鬟,旋即與冬菊一起退出幽香院。
房門緊閉一刻,鳳傾歌頹然倚在榻上,心仍未平複,楚銘軒的身影仿佛幽靈般在她腦海裡不停晃動,揮之不去!下一秒,鳳傾歌絕美的眸子漸漸窅然,其間迸射著複雜的光芒,有痛恨,厭惡,詛咒,更有一絲說不出的詭譎和陰森,毋庸置疑,風莊的確有與大越抗衡的能力,楚銘軒嗬,你要如何從這麼強大的對手手裡將你未封妃的美人搶回去呢?驀地,鳳傾歌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這時,房外突然傳來一陣細遂的腳步聲,鳳傾歌斂了眼底的憤恨,旋即起身走向房門。門啟一刻,鳳傾歌不禁失神,漫天花瓣隨風輕揚,在空中輕旋而落,有幾許零落在那抹素色的道袍上,風蕭然宛如雕塑般屹立在滿樹桃花間,精美如鑄的輪廓在花瓣的映襯下美的讓人唏噓,仿佛是隻食雨露的畫中仙人,動與靜的結合幾乎成了經典,鳳傾歌感慨之時,正看到風蕭然投來的目光,莞爾輕笑間抬步迎了過去。
“這裡很美。”鳳傾歌淡淡啟唇,目光順著風蕭然的方向入眼一片桃花。
“母親生前最喜桃花,這院子裡的桃樹都是母親親手栽種的。”恬靜的聲音悠然響起,風蕭然眉梢微動,眼底流露出從未有過的傷感。鳳傾歌聞聲愕然,此刻方知風蕭然的生母已然離逝,或許是有了共鳴,鳳傾歌眼底亦流露出同樣的傷感,隻是在鳳傾歌的傷感裡隱隱蘊著徹骨的仇恨。
“原來這是你母親住過的院落,若你不喜,我可以另換彆處。”鳳傾歌淡然開口,轉眸看向風蕭然。
“逝者已矣,生者如斯,我已經看開,冇想到父親還那麼執著,這桃樹錯落有致,明顯有修剪過的痕跡,想來父親至今仍放不下母親”風蕭然悵然啟唇,嘴角勾起一抹近似無奈的弧度。
“這樣不好嗎?能被一個男人生生世世記得,是女子的福氣,你母親是個有福氣的人。”鳳傾歌讚歎。
“一生一世一雙人”風蕭然低聲呢喃。
“什麼?”鳳傾歌側眸看向風蕭然,狐疑問道。
“這是父親曾給母親的承諾,不說這些了,你住的可還習慣?”風蕭然斂了眼底一閃而逝的淡漠,悠悠開口。
“比起越宮有過之而無不及,傾歌從未想到風莊竟如此氣派,如此講究,我聽丫鬟們說莊上每個人的用具都不一樣,簡單到一雙筷子都會因為身份地位而雕有不同花紋圖案。”鳳傾歌讚歎道。
“雖然有些奢侈,不過也算積德行善了。”風蕭然唇角抿笑,雲淡風輕。
“什麼?”鳳傾歌狐疑問道。
“你可知道,大楚有半數以上百姓是風莊在養著,若風莊冇這諸多講究,他們何以養家糊口。”風蕭然解釋道。
“原來如此嗬。”鳳傾歌恍然。
“關於我們的婚事?”風蕭然話峰一轉,心底略有尷尬,原本隻是想娶了楚懷袖最在乎的女人,以報未能飛仙之仇。可此時心境非彼時所有,有那麼一刻,風蕭然竟希望真的就娶了眼前的女子,一生一世一雙人。突地,風蕭然暗自唏噓,修道多年一朝喪,他居然動了凡心!不成不成!一真道長說過,此番下山,若他能悟出修道真諦,便收他做入室弟子。
“傾歌正要與少莊主商談此事,其實其實傾歌初時目的,隻是想以此泄憤,讓越王悔不當初,可現在,傾歌不想因為自己一時兒戲,而讓老莊主失望。”不管風蕭然會有怎樣的反應,鳳傾歌都必須據實相告。入莊一刻,鳳傾歌很清楚,如果風蕭然想,他自有能力將自己鉗固在他身邊一輩子,若真如此,便偏離她最初的意願了。
無語,幽香院的氣氛突顯怪異,風蕭然靜靜看著鳳傾歌,花瓣翩然落在鳳傾歌的墨發,玉肩上。眼前女子,仿佛散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撲朔迷離的美,如臨水照影,多了幾許夢幻。風蕭然佇立許久,方才失聲淺笑。
“原來傾歌目的與蕭然一樣不單純呢。”看著風蕭然恍然的神情,鳳傾歌不禁挑眉,疑惑問道。
“少莊主的意思是?”
“冇什麼,隻想看到一個人發飆的模樣。”風蕭然回答的模糊,卻讓鳳傾歌穩下心來。
“隻是無端讓老莊主白白高興一場,傾歌罪過。而且操辦婚事必會鋪張浪費,傾歌實不忍心。”鳳傾歌字字真心。
“無妨,白高興也是高興,至於鋪張浪費,那是風莊的優良傳統嗬。”風蕭然輕描淡寫回應。見風蕭然如此說,鳳傾歌不再多言,客觀上講,風蕭然也是在利用自己,而且是他先找上自己,亦是他先提出娶自己為妻,這般想,鳳傾歌心底的內疚少了很多。
“蕭然想去探望三妹,傾歌有興趣認識一下嗎?”風蕭然突然想起正堂時,四房吳氏提及三妹病重,自己身為風莊長子,理當探望。
“隻要少莊主不介意。”初來風莊,鳳傾歌自然需要熟悉這裡的環境,以及這偌大家族裡的每個人。
“介意。”風蕭然肅然道。鳳傾歌無語,詫異看向風蕭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