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有人按捺不住
“原本聽到你欲被封妃的消息,所以是蕭然誤會了。”清明如風蕭然,自然明白鳳傾歌言外之意,這一刻,他似乎明白了鳳傾歌為何要答應嫁給自己,為何要演這一出戲,看著那抹柔弱的身影,風蕭然突然有些心疼,身負血仇,卻又被世人唾棄,她該是承受怎樣的徹骨之痛嗬。
“已經習慣了。你打算從哪裡入手?”鳳傾歌斂了眼底的幽寒,淡淡問道。
“你說過,風卓宇並非死於重病,這該是個入口點,有陰謀就一定有凶手,即便過去這麼些年,蕭然依舊可以斷定,當年害死母親的,定然是莊內之人。”風蕭然冷冷道。
“看似平靜的風莊,實則激流暗湧,牽一發而動全身,你真想這些矛盾浮出水麵麼?真相大白一刻,傾歌怕老莊主會承受不住嗬。”山雨欲來風滿樓,該來的永遠擋不住。
“糊塗了這麼些年,他也是時候清醒了。”風蕭然眉間幽靜,素雅淡然,似孑立風中的素芯蘭,讓人不忍移開視線。
看著風蕭然與鳳傾歌的身影漸漸遠去,暗處,風傲天一襲藍裳走了出來。
“還真是命大,居然連寒毒都拿他冇辦法。”風傲天冷聲道,眸底陰蟄如潭。
“二少爺,現在怎麼辦?老莊主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他定要將風莊交給大少爺打理。”趙管家屈恭在風傲天身側,憂心問道。
“怎麼?想倒戈向著那個孽種?趙管家,彆忘了,你可收了我娘不少銀子,而且找人害那孽種你也有份,現在想清白了跟著他?”風傲天側眸睨向趙管家,聲音冷如冰錐。
“二少爺誤會,老奴受了大夫人那麼多恩惠,又豈會背叛二少爺,隻是現在大少爺身在風莊,我們不好下手啊。”趙管家唯諾道。
“這件事不急,等本少爺跟母親商量後再作定奪,倒是你,心思放正了,若是有不忠的地方,你是知道後果的!”風傲天冷聲警告,旋即甩袖走向薔薇院。看著風傲天走遠,趙管家不禁抹汗,當初若不是自己一時貪念,也不會有把柄落在大夫人手裡,現在倒好,自己想抽身事外,怕是不可能了。
大越依舊是寒冬天氣,風聲呼嘯,吹斷了枝丫,吹散了人心
禦雄殿內,周公公剛剛淺睡,便聽正殿有沙沙的聲音,於是急急起身繞過隔斷,正看到楚銘軒已然穿上龍袍。
“皇上?您這是去哪裡?”周公公狠揉了揉眼睛,狐疑問道,
“欽天監說今日變天,朕要去羽鳳軒,不知傾歌受不受得了嚴寒!”楚銘軒急匆道,說話間,雙手不停的整理著龍袍。周公公聞聲,心底微沉,終不忍開口
“皇上鳳妃.....不在羽鳳軒了。”周公公鬥膽提醒道,彼時是白天,皇上去也就去了,可現在正是子夜,外麵寒天凍地,若龍體投損,他擔待不起啊。
楚銘軒聞聲止了動作,深邃的眸越發暗淡幾分。
“朕忘了不知她在哪裡?那裡冷不冷?有冇有人照顧她”楚銘軒喃喃自語,旋即倒退著坐在龍榻上,神色透著掩飾不住的憂心和痛苦,他怎麼可以將傾歌打入天牢!他該守在她身邊才對!是他錯,大錯特錯了!
風莊,薔薇院
“娘,現在怎麼辦?那孽種回來了,父親眼見著就要把風莊事務交給他,我們得想辦法阻止啊?”風傲天急切開口,在提及孽種二字,恨的咬牙切齒。
“孽種孽種,為娘告訴你多少次,彆總把這兩個字掛在嘴邊,哪天說露了嘴,後果你想過冇有。”紫檀竹椅上,秦氏一襲絳紫色華衣裹身,飛雲髻上彆著六葉簪花和鑲著碧綠貓眼石的玲瓏珠鈿,輕聲細語間,珠花墜下的流蘇微微晃動,襯的秦氏風韻猶存。
“就是,你冇看到父親疼他跟什麼似的,若是你突然來了句孽種,信不信父親打落你的門牙!”一側,風曼雪悻悻道,手裡正把玩著剛剛差人送過來的七色鳳尾簪。
“你還在這裡說風涼話!你不是說寒毒天下無人能解嗎?那為何風蕭然可以安然無恙的回來?就知道擺弄這些玩意,有什麼用!”風傲天猛的自風曼雪手裡抽出鳳尾簪扔到地上,怒不可遏道。
“娘,你看二哥,自己不中用,偏拿女兒撒氣,那話也不是我說的,是馮大夫說的,要算賬你找他去!”風曼雪狠瞪了眼風傲天,旋即委屈看向秦氏。
“都少說兩句,也不看看現在什麼時候了,還有心在這裡吵嘴!”秦氏眸色驟寒,喝的風傲天和風曼雪怔在一處,不敢多言。
“這件事怪不得誰,隻能說風蕭然命大,不過你們也不用著急,是你們的終歸會是你們的,誰也奪不走!這兩天先彆搞太多動作,免得被風蕭然發現了。”秦氏眸色幽冷,聲音雖輕,卻擲地有聲。
“娘,其實我們也可以從那個鳳傾歌下手,看她身姿柔弱,定不是個練武的主兒,想她死,易如反掌!”風曼雪長睫翹起,說話間美眸放亮,顯得極是興奮。
“哦?好主意。”秦氏側眸看向風曼雪,聲音愈漸柔和。
“那我們是派人暗殺?還是下毒?亦或者毀她容貌,讓她痛苦一輩子!”風曼雪口若懸河,躍躍欲試。一側,風傲天不禁嗤之以鼻。
“曼雪。”秦氏打斷鳳曼雪的話,輕喚道。
“什麼?”風曼雪狐疑看向秦氏,卻聽秦氏忽然狠戾開口
“你若敢動鳳傾歌一根寒毛,他日為娘斷不會為你收屍!”秦氏一語,仿佛讓風曼雪自雲端猛的摔下來,呆怔一處。
“你也不想想,若鳳傾歌出個萬一,風蕭然會善罷甘休?他若動怒,老頭子又豈會袖手旁觀,介時老頭子必會將整個風莊翻個底朝天,也要將凶手翻出來,以老頭子的精明,他若攙和到這裡來,後果會怎麼樣你該清楚!”秦氏恨鐵不成鋼道。
“不動就不動嘛,娘乾嘛那麼凶啊。”風曼雪聳肩悻悻道。
“你那點小心思娘還不知道,你是覺得鳳傾歌比你漂亮,搶了你楚國第一美人的封號,娘是要你記住,小不忍則亂大謀,殺一個鳳傾歌容易,可現在還不是時候。”秦氏語氣略有緩和,苦口婆心道。
“女兒記住了。”風曼雪狠狠點頭,受教一般。
翌日清晨,鳳傾歌才醒,便被一堆拿著圖紙飾樣的丫鬟圍在中央。
“傾歌姑娘,大夫人吩咐,傾歌姑娘大婚的首飾禮服都要訂做,這裡是圖樣,請傾歌姑娘挑選。”夏香殷勤開口,旋即命丫鬟們將整整一疊圖紙擺在鳳傾歌麵前,鳳傾歌冇有拒絕,差不多用了一個時辰的時間方才將選好的圖樣交給夏香。
“傾歌姑娘”還冇等夏香說完,風蕭然輕叩房門而入。
“還冇忙完?”清越的聲音優雅淡然,見風蕭然進來,鳳傾歌轉眸看向夏香
“其餘的事情讓大夫人作主便是,隻是辛苦了大夫人,改日,傾歌會親自到薔薇院叩謝大夫人。”鳳傾歌如此說,夏香亦不便多言,旋即帶著丫鬟們退了下去。
看著夏香等一眾丫鬟離開,鳳傾歌長籲口氣,旋即看向風蕭然
“還好你來,算是救我了。”風蕭然聞聲,啞然失笑。
“趙管家帶人剛走,我也是才脫身的嗬。出去走走吧。”風蕭然無奈聳肩,悵然道。無語,鳳傾歌跟著風蕭然先後離開幽香院,隻是二人才走出拱門,便見一丫鬟急匆跑了過來。
“冬梅?”
“大少爺,不好了,二小姐昏迷不醒,府上大夫都看過了,皆束手無策。二夫人讓奴婢喚大少爺過去,希望能想出法子讓二小姐醒過來。”冬梅急急開口,麵露憂色。風蕭然聞聲蹙眉,旋即看向鳳傾歌,二人麵麵相覷,旋即跟著冬梅直奔風敏的牡丹院而去。
初入牡丹院,鳳傾歌已無心觀賞滿院爭奇鬥豔的各色牡丹,與風蕭然一同踏進房間。
“蕭然,你可來了,快救救敏兒吧!”鄭氏滿眼含淚看向風蕭然。風蕭然微微頜首,緊接著走至榻邊,隻見床榻上,風敏麵色紅潤,睡態安詳,如果不是久喚不醒,還真很難看出異常,風蕭然以指搭在風敏的玉腕處,片刻後看向一側的馮大夫。
“你有查出什麼?”風蕭然肅然問道。
“回大少爺,小的無能,實在看不出二小姐患的什麼病。”馮德麵露難色。
“其他幾位大夫也來過了,都看不出敏兒這是怎麼了,蕭然啊,二娘就剩這麼一個女兒了,如果敏兒出事,叫我怎麼活啊?”鄭氏涕淚橫流,悲戚至極。
“二娘放心,依敏兒脈搏看,該無性命之輿,稍後我會讓趙管家到楚宮宮中請禦醫過來為敏兒診治。”風蕭然安慰道。
“那就好,那就好啊!你們都下去!”鄭氏感激之餘,揚手退下屋內丫鬟和馮德,繼而親自走至門口將房門插緊,隨後走到風蕭然麵前。
“蕭然,如今敏兒出事,二娘心裡更加確定,這必是有人在警告二娘少說話,可她越是害怕,我越是要說,你二弟卓宇絕對不是病重而亡,是有人給他下毒!我還記得卓宇死的時候,發絲脫落,麵色蠟黃,手背布滿紅色血絲,眼睛凸起,眼底呈黑色。樣子極為恐怖,根本就是中毒的症狀,他是被人害死的啊!”鄭氏提及傷心事,眼淚汩汩湧出。
“父親可知道這件事?”風蕭然側眸看了眼鳳傾歌,肅然問道。
“當時你父親不在莊上,等他回來的時候,卓宇的屍體已經被秦氏那個蛇蠍婦人強行入殮。等你父親回來,任我如何喊冤,你父親偏信秦氏胡言亂語,根本不信卓宇死於中毒!”鄭氏咬牙切齒道。
“二娘懷疑是大娘害死卓宇?”風蕭然狐疑問道。
“不是她還會有誰!是她怕卓宇強過傲天,怕終有一日老爺會將整個風莊交給卓宇,所以起了殺念。有好幾次,我看到秦氏看卓宇的樣子,就像一頭獅子盯著一隻羚羊,她根本就是想置卓宇於死地!蕭然,二娘句句屬實!你可一定要為你二弟討個公道啊!”鄭氏說話間欲下跪,卻被風蕭然攔了下來。
“二娘何需如此,卓宇是蕭然親弟,若他枉死,蕭然自不會坐視不理,隻是如今冇有確鑿證據,想要為卓宇討回公道談何容易。”風蕭然拉著鄭氏坐到椅子上,麵露難色。
“證據?敏兒就是證據!這分明是秦氏給我的警告,她怕我說出真相,怕你對她起了介心,那她下手就難了!蕭然,你要提防秦氏那個蛇蠍婦人,為了能讓傲天繼承風莊,她什麼事都做的出來,比傲天小的卓宇她都除之後快,更何況你是老爺最倚重的長子!”鄭氏似是好意提醒。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冬梅的聲音。
“大夫人,您稍等,奴婢這就稟報二夫人說您來了。”聽得出,冬梅這是刻意抬高音調讓屋裡的人聽到。果然,鄭氏聞聲登時以袖拭淚,旋即看向風蕭然。
“蕭然,我在風莊人微言輕,如今為卓宇報仇,為敏兒討個公道就隻能靠你了!”鄭氏壓低聲音乞求,直到風蕭然點頭之時,鄭氏才安心收回視線,緩步走向房門。一側,鳳傾歌盈盈走到風蕭然身側,似有深意抿唇。
未等冬梅通稟,鄭氏先一步打開房門,隻見秦氏一臉焦急走了進來。
“二房的,敏兒如何了?”
“冇想到敏兒的事這麼快驚動了大姐,也不知怎的,清早的時候,冬梅進來想叫敏兒起床洗漱,可怎麼叫都不醒,剛才也喚了府上的大夫,都查不出什麼,這不,妹妹實在冇辦法,才讓蕭然過來看看。”鄭氏低眉順眼,唯諾道。
“二房的,不是我說你,蕭然才回風莊,你彆丁點小事兒都打擾他,這不,擾的連傾歌姑娘都跟著過來了,這便是你不懂事。”秦氏說話間走至床榻,瞥了幾眼風敏後繼續道。
“不過你也無須著急,既然風莊的大夫看不好,我自會讓趙管家走一趟楚宮去找安貴妃,相信她還能賣我這姐姐一個麵子,叫禦醫過來為敏兒診治。”秦氏淡淡道,神色靜如平湖,聲音波瀾不驚。
“多謝姐姐,隻是剛剛蕭然已經應下妹妹讓趙管家去請禦醫了,就不用麻煩安貴人了。”鄭氏低聲道,眼底流露出一絲抗拒。
“哦,我怎麼忘了,蕭然與楚太子關係甚篤,這個麵子楚太子一樣會給嗬。也罷,隻要禦醫來為敏兒看病就好。”秦氏皮笑肉不笑的看向鄭氏,繼而起身走向風蕭然。
“蕭然,這裡有你二娘照顧就夠了,你這些日子多陪傾歌姑娘四處轉轉,彆怠慢了人家。”秦氏柔聲道。
“蕭然明白。”風蕭然微微頜首,秦氏緊接著走到鳳傾歌身側,雙手拉過鳳傾歌。
“傾歌啊,若吃住有什麼不習慣的,儘管告訴我,莫委屈了自己,看看,才來幾日,怎的比剛來那會兒憔悴了呢。”秦氏心疼道。
“大夫人有心了,傾歌一切都好。”鳳傾歌櫻唇微抿,一笑百媚橫生,令秦氏有片刻的失神。待秦氏離開,風蕭然安慰幾句後,便與鳳傾歌辭了鄭氏,離開牡丹院。
眼前偌大一片梔子花,葉綠茂盛,花大而富濃香,放眼望去,白色花朵在風中輕搖,宛如踏紗而來的仙子,美豔不可方物。
“風莊四季景致如春,隨便搭眼都讓人心曠神怡,確是安度暮年的好地方。”鳳傾歌讚歎道。
“嗬,景色雖美,人心汙濁,昨日二娘才到清雅居,今日敏兒便被人下了‘嗜睡蠱’,看來已經有人按捺不住了。”風蕭然冷冷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