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下了封口令
離開正堂,風蕭然與鳳傾歌本想去探望風敏,希望能找出些蛛絲馬跡,卻不想楚懷袖一直跟在後麵,絲毫冇有離開的意思。
“其實你可以回房休息的。”風蕭然提醒道。
“可是懷袖還不累啊?”楚懷袖劍眉輕挑,好看的桃花眼微眯起月牙形狀,那張美的驚豔的俊顏,當真讓人百看不厭。風蕭然極度無語,再開口時卻見風曼雪急急走了過來。
“曼雪,有事?”風蕭然狐疑看向風曼雪,輕聲問道。
“曼雪知道大哥與傾歌姑娘還有很多婚禮上的事要商量,怕怠慢了無憂公子,所以特地在落月居煮了一手好茶,不知無憂公子是否賞臉?”風曼雪刻意拿捏音調,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足夠溫柔,美眸更是含情脈脈,欲語還休之姿恰到好處。
“懷袖”楚懷袖剛要拒絕,卻被風蕭然冷不防推向風曼雪方向。
“妹妹來的真是及時,他剛剛還嚷著口渴,那蕭然便將無憂公子交給妹妹了,莫怠慢了!”風蕭然如釋重負,爽朗笑道,隨後未等楚懷袖作出反應,急急拉著鳳傾歌離開。
看著風蕭然逃命般離開,楚懷袖薄唇微勾,眼底閃過一道幽深的光芒。一側,鳳曼雪不禁癡了,陽光下,眼前男子如雕塑般的輪廓仿佛鍍了一層燦爛的金色,勾勒出近似於神邸的華彩。
“大小姐?”對於這種豔羨的目光,楚懷袖早習以為常,所以在看到風曼雪如花癡般看著自己時,楚懷袖毫不在意。他的美豔無雙,從不需要在彆人的目光裡尋求自信。
“公子請隨曼雪這邊走。”意識到自己失態,風曼雪登時斂了眼中貪婪的視線,小女子一般含胸垂眸,娉婷而行。楚懷袖似有深意看了眼風蕭然與鳳傾歌消失的方向,隨後悠然淺笑,搖起折扇與風曼雪走向落月居。
再入牡丹院,風敏已如平常,風蕭然與鳳傾歌才一踏入拱門,便聽屋內一陣爭吵。
“娘,敏兒早就說過,三哥的事情已經過去了,您為什麼還要耿耿於懷?若被父親知道你舊事重提,還叨擾大哥,定會怪罪,介時家法處置,所有人隻會落井下石,誰會救得了你?”風敏苦口婆心道。
“過去?卓宇死的那麼冤,作為他娘,若不能為他討回公道,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還有你,昨天若不是有人在你身上動了手腳,你會一直昏迷不醒?娘害怕啊,娘現在就隻有你一個女兒了!若你有什麼閃失,娘可怎麼活!”鄭氏泣淚開口。
“可是”輕叩房門的聲音打斷了風敏的聲音,待風蕭然與鳳傾歌走進房間時,鄭氏扭身拭淚,旋即轉身看向風蕭然。
“蕭然啊,你來的正好,和敏兒好好談談,二娘就不打擾你們了。”鄭氏勉強擠出一絲笑意,離開時刻意看了眼自己的女兒,方才邁出屋子。
“對三哥的死,母親終究無法釋懷。”風敏輕歎口氣,繼而招呼風蕭然和鳳傾歌落座。
“可憐天下父母心,喪子之痛必是錐心刺骨,豈是說忘就忘的。而且我也很想知道,為什麼二娘說卓宇是被人毒殺的,除了死前症狀之外,可還有其他證據?”風蕭然正色問道。風敏聞聲微震,旋即擱下手中剛剛提起的茶壺走至門口,待確定門外無人偷聽時,方才謹慎關緊房門,回到桌邊。
“大哥當真要查這件事?”風敏斂眸看向風蕭然,眼底眸色幽靜清冷。
“不錯,卓宇是我三弟,無論如何,我都不會讓他枉死。”風蕭然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敏兒先替死去的三哥謝大哥深明大義,其實”風敏突然意識到什麼,美眸轉向鳳傾歌。
“二妹無需多慮,傾歌心思縝密,而且身為局外人,看的或許比我們通透。”風蕭然似有深意道。
“既然大哥這麼說,敏兒也不瞞兩位,母親說的冇錯,當年三哥的確死於中毒,症狀很明顯,可當時父親不在莊內,風莊由大娘當家作主,雖然大娘也曾派人查找原因,可查了一個月都冇有線索,後來大娘不想節外生枝,便下令將三哥草草入殮,對外宣稱三哥是死於重病。雖然母親極力阻止,想等父親回來再查。可怎麼都扭不過大娘,之後父親回來,也不知大娘跟父親說了什麼,還冇等母親去找父親,父親已經下了封口令,不許任何人再提三哥死的事,若提,家法處置。或許因為這個,母親才耿耿於懷。”風敏回憶道。
“所以你懷疑卓宇的死與大娘有關?”風蕭然劍眉緊皺,狐疑道。
“原本敏兒是懷疑大娘,可”風敏突然止聲,眸色看向風蕭然,似有為難之處。
“若你信得過大哥,但說無妨。”
“可敏兒無意間聽到大娘與父親的談話,方才知道父親下封口令的真正原因,原來原來三哥死前症狀與五娘當年一模一樣。”風敏聲音雖輕,卻如五雷轟頂般落在風蕭然的心尖。
‘發絲脫落,麵色蠟黃,手背布滿紅色血絲,眼睛凸起,眼底呈黑色’鄭氏的話一遍遍在風蕭然耳畔回響,風蕭然知道母親被人害死,可他卻不知道母親竟死的如此慘,心底某處似被人用鈍刀狠狠割著,一下一下,痛徹心扉。
鳳傾歌詫異於風敏口中真相,下意識瞥向風蕭然,感覺到風蕭然微顫的身體,鳳傾歌緩緩伸手,握住風蕭然袖內緊攥的拳頭。
“對不起,敏兒本不想將這件事告訴大哥,畢竟五娘已經仙逝那麼久了,死者已矣,生者如斯。可既然大哥問起,敏兒隻能如實相告,隻要找到殺害三哥的凶手,便能為五娘報仇。”風敏字字鏗鏘,眸光堅定異常。
“你說的可是真的?”風蕭然斂了眼底絕頂的悲傷,聲音清冷如瓷。
“句句屬實,若一字虛假,甘受五雷轟頂之罰。”風敏發誓道。
“二小姐既知內情,相信這些年也有暗中探查,不知二小姐可有所獲?”鳳傾歌心知風蕭然此時激憤難平,故替他開口尋問。
“不錯,事關親生兄長生死,風敏自不會坐事不理,細想當年三哥病重,起初不過是風寒,可不知為什麼,莊中大夫開了幾副藥之後,三哥身體愈漸衰竭,不過半年時間便命喪黃泉。所以敏兒最初將目標鎖定莊中三位大夫,其中以王義最為年長,為人處事迂腐,卻因此固守本分,無妻無子,就算有人想利用他,卻無威脅對象,且他跟隨父親時間最長,忠心耿耿。所以他絕不可能做出傷害父親的事。”風敏斷言。
“那另兩位呢?”鳳傾歌追問。
“陳平,為人正直,剛正不阿,他不會因為莊上哪房受寵就特意巴結攀附,也不會因為哪房失寵就貶低踐踏,不過他有兩房妻妾,各生一子,若有人想要以此要挾,也不是冇有可能。馮德相對而言勢利些,有攀附權貴的意思,平日裡大娘就算無病,也會時不時的傳他到薔薇院去。近兩個月,敏兒還發現他經常出入曼雪的落月居。不過單憑這點,也不能斷定他與大娘有勾結,而且當年三位大夫都有給三哥用藥,一時也不好斷言這三人誰有問題。”風敏據實開口。
“二小姐可有將他們當年煮藥後殘留的渣滓留下來?”鳳傾歌狐疑問道。
“那些渣滓該冇有問題,當年大夫人勒令徹查,也曾將這些渣滓拿出來驗證,敏兒記得當時請的是宮中禦醫,不過冇查出什麼就扔了。哦,對了,三哥死後不到半個月,伺候他的丫鬟美玉便因家中變故回鄉了。”風敏回憶道。
“美玉?”鳳傾歌聞聲挑眉,旋即看向風蕭然,此時,風蕭然已然從徹骨的悲慟中清醒過來,如今傷心已無意義,隻有將真凶查出來,才能告慰母親在天之靈。
“那個叫美玉的丫鬟家住何處?”風蕭然肅然問道。
“我記得好像是楚城邊境臨澤縣周邊的村落,具體哪裡我也不清楚。”風敏答道。
“除了這些,你可還有彆的線索?”清澈的雙眼蘊著掩飾不住的焦慮和急切,風蕭然期盼看著風敏。
“敏兒無能,除此之外,敏兒一無所獲。”風敏垂眸,難掩愧疚之色。
“不關你事,父親下了封口令,你若想查,隻能掩眾人耳目在暗處進行,能有這些線索已是不易,接下來的事便交給蕭然,放心,我一定會為母親和三弟討回公道。”風蕭然一字一頓,眸底隱隱透著火光。
“多謝大哥,敏兒還有一事相求,母親素來魯莽,若大哥有什麼線索最好不要告訴她,否則隻會打草驚蛇,敏兒實在不想母親因為此事受到牽連,喪子之痛已經很苦了,敏兒隻想她可以安度晚年。”風敏懇求道。
“大哥明白。”風蕭然微微頜首。
自從牡丹院出來,風蕭然便不曾開口說一句話,身側,鳳傾歌本想安慰,隻是弑母之仇不共戴天,而且五夫人死狀淒慘,此刻,就算妙語連珠,也很難讓風蕭然釋懷。
許久,風蕭然駐足在一處僻靜的四角涼亭,迎風而立。
“母親去世之初,父親不許任何人踏進幽香院一步,三日之後,還是大娘不顧父親阻撓,硬是闖了進去,之後直至母親入棺,父親才讓我進去,所以由始至終,我都不曾看到母親死前的容貌,冇想到母親死的竟如此淒慘。”在那雙深幽如海的雙眸裡,鳳傾歌分明看到一抹窅黑在其間沸騰著,積壓在風蕭然心底的恨如決堤洪水般順間湧出,那目光似曾相識。
“傾歌總覺得哪裡不對,自五夫人去世已經七八年光景,而三公子離世不過大半年的時間,若凶手是一人,那他到底是無意?還是是刻意讓三公子死狀與五夫人一致,若是刻意,他目的又是什麼?”鳳傾歌忽然覺得此事複雜,遠不在自己想象之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