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眼裡,隻有陰謀
聽青鳶這般分析,董璿芯眉頭緊鎖,陷入深深的沉思,既然此路凶險難邁,或許自己也該另辟蹊徑了。
羽鳳軒,鳳傾歌一身白色長袍恭敬跪在地上,細細聆聽著周公公手中的聖旨。
“奉天承運,皇帝召曰,即封鳳傾歌為鳳妃,遷至鳳棲宮,欽此!謝恩!”周公公宣讀之後,將聖旨遞於鳳傾歌。
“恭喜鳳妃,雖輾轉數日,依舊入主鳳棲宮,皇上等這一天,已久。”周公公眉目帶笑,真誠祝福。
“本宮等這一天也很久了。”鳳傾歌唇角啟笑,眼底笑意連連。
“皇上有旨,請鳳妃今晚前搬到鳳棲宮去,皇上酉時會到鳳棲宮與鳳妃一同用膳。”周公公傳達聖意後轉身離去。看著周公公的身影淡出自己的視線,鳳傾歌握著聖旨的玉指漸漸收緊,直至聖旨褶皺變形亦未鬆半點力道。
“娘娘,今晚”洛月兒意有所指。
“一副殘軀,他若想要便拿去。聽聞今日早朝雪妃主動到金鑾殿承認一切?”鳳傾歌垂眸看著手中的聖旨,唇角勾起一抹冰寒的弧度。
“回娘娘,的確如此,隻是奴婢不明白,既然她承認一切是她所為,何以皇上隻將她降為貴人,以她之罪,賜死亦不為過。”洛月兒冷聲道。
“這亦是本宮想知道的,隨本宮走一趟吧。”鳳傾歌唇角微勾,眸底溢出星點寒意,既然青鳶腹中孩子不是在金鑾殿上流失了,那又是在何時?見鳳傾歌走出羽鳳軒,洛月兒急忙自內室取出長袍追了出去。
寒風雖止,寒意逼人,鳳傾歌無聲走在白雪堆積的青石路上,身後留下串串痕跡,行至禦花園時,鳳傾歌無意瞥到了不遠處的涼亭,彼時場景仍在眼前,如今卻是物是人非,鳳傾歌不明白,到底青鳶何以將自己視作她的眼中釘,到底,她當日字字句句是否發自肺腑。
鹿壽宮前,仙童最先看到鳳傾歌,便急著跑過來興師問罪。
“鳳傾歌,你還敢過來!若不是你,我家娘娘怎會落得如此境地!你這個妖精,禍害!滾開,這裡不歡迎你!”
“若不是你家娘娘,我家主子也不會身陷囹圄,仙童,平日忍你,是因為你雖口無遮攔,也算真性情。可如今,你家娘娘與某些晦暗勢力混入一丘之貉,月兒便容不得你再出言不遜,你再猖狂也是個奴婢,眼前這位是皇上剛剛封的鳳妃,見了主子,不該下跪行禮嗎?”洛月兒怒目而視,與之針鋒相對。
“你!”就在仙童欲還嘴之時,青鳶拖著一身疲憊自鹿壽宮走了出來。
“不知鳳妃駕到,青鳶有失遠迎,還請鳳妃不計較才是。”輕柔的聲音透著掩飾不住的憔悴,鳳傾歌不語,垂眸看向青鳶,彼時金鑾殿後,她便冇機會再見青鳶一麵,即便身處風莊,她依舊記掛著青鳶,卻冇想到,回宮後,竟已物是人非。
“要不是踩著我家主子的肩膀,你會重封為妃,現在倒知道擺譜了!”青鳶身後,仙童冷嗤道。
“月兒,替本宮撐嘴二十下。”鳳傾歌漠然開口,旋即親手扶起青鳶,欲踏入鹿壽宮。
“娘娘,仙童一向口無遮攔,求娘娘莫怪罪才是,若罰便罰青鳶。”鳳傾歌指尖觸及青鳶之時,青鳶下意識躲避,繼而擋在仙童麵前,淡聲道。鳳傾歌緩緩收回玉指,眸色如幽潭般凝視青鳶許久,方才綻出一絲淺笑。
“既然姐姐替仙童求情,本宮就網開一麵,若有再犯,必定兩罪並罰,介時姐姐便免開尊口了。”鳳傾歌利眸看向仙童,繼而徑自走進鹿壽宮。有那麼一刻,仙童竟被鳳傾歌的目光震懾的說不出話來。
鹿壽宮內,鳳傾歌端坐正位,卷翹的眸子微閃著打量周圍的一切,彼時情濃,豈是假的!
“聽聞姐姐在金鑾殿上承認當日是你將毒藥塗抹在本宮指甲上的?”鳳傾歌呷了口茶,旋即看向洛月兒,洛月兒自是心領神會,轉身將鹿壽宮的宮門自裡麵緊閉。
“皇上已經罰臣妾降級扣俸,如果鳳妃覺得不夠重,大可到皇上那裡哭訴。”青鳶不否認。
“傾歌隻怕姐姐遺漏了什麼,所以過來問問,姐姐小腹的傷口,皇上該是不知道的吧?”鳳傾歌擱下手中茶杯,淡聲道。
“洛月兒!都是你說的對不對?”一側,仙童狠戾道,卻被青鳶厲聲喝住。
“看吧,本宮早就說過,這奴婢的嘴,早晚會闖下大禍的。”鳳傾歌嗤之以鼻。仙童亦知道自己多嘴,雖有憤怒,卻不再多言。
“既然洛月兒冇死,想來鳳妃已經知道事情的真相,青鳶也無意與鳳妃周旋,鳳妃想怎樣?”青鳶索性和盤托出。
“這句話該是本宮問姐姐才對,何以姐姐不惜自傷身體都要陷傾歌於不義?到底傾歌哪裡讓姐姐如此深惡痛絕?”鳳傾歌神色肅然,正色道。
“鳳傾歌!事到如今,你還揣著明白裝糊塗!”青鳶眸色驟寒,憤然道。
“本宮是真不明白,否則,也不會來這一趟。傾歌從不輕易與人為敵,隻要姐姐說出難言之隱,傾歌便當這件事冇發生過。”鳳傾歌堅定開口,目光璀璨如星。
“好大方的鳳傾歌嗬!你是可以當所有事冇發生過,可惜本宮不可以!如今本宮該說的都已經說過了,鳳妃若冇彆的事,請回!”青鳶陡然起身,目露寒意。
“至此以後,青貴人當真要與本宮為敵了?”鳳傾歌斂眸看向盛怒之下的青鳶,沉聲道。
“仙童,扶本宮到內室休息。”冇有理會鳳傾歌,青鳶獨自起身,漠然離去。見青鳶如此,洛月兒不禁看向鳳傾歌。
“主子”直到青鳶走進內室,鳳傾歌方才長歎口氣,旋即與洛月兒離開鹿壽宮。
“月兒,替本宮去找鄭公公,讓他多注意何勁生,看看能不能從何勁生那裡得到些消息。”鳳傾歌低聲吩咐。
“月兒明白,隻是青貴人似恨主子極深,主子不得不防。”洛月兒憂心提醒道。
“放心,走到今日有多不容易,本宮比你更清楚。”鳳傾歌淺笑著看向洛月兒,淡淡道。
天空不知何時陰了下來,大片的烏雲如棉絮般層層疊疊,寒風止,空中忽然飄起六角形的雪花,洋洋灑灑,煞是唯美。鳳棲宮前,鳳傾歌於大雪中漠然直立,淺粉色的長袍漸漸失了顏色。
看著眼前‘鳳棲宮’三個大字,鳳傾歌的身體竟止不住的顫抖,往昔光景依稀就在眼前,鶯歌燕舞,琴聲繞梁,原本以為與那個男人鶼鰈情深,縱是生命到了儘頭,亦感念上蒼讓自己遇到了對的人,可原來,一切隻是黃粱一夢,這一夢,讓她失去太多。
眼角有冰涼的東西滑過,分不清是雪?還是淚!隱忍了這麼久,鳳傾歌知道自己不可以哭,至少不可以在人前流淚,否則被有心人看到,會諸多猜測。可這一刻,她真的忍不下去,眼淚就那麼毫無預兆的流了下來,她甚至來不及拂去,便被寒冷封乾。
鳳傾歌拚了命的忍,長袍內,指甲嵌進肉裡仍渾然不知,即便如此,她還是發出小獸一樣的低泣,這一刻,她甚至不敢向前邁一步,生怕這一步會讓她跌倒,會讓她所有的脆弱暴露於人前。
“娘娘,我們進去吧?”感覺到鳳傾歌的異常,洛月兒緩步向前,雙手攙住她的手臂,似要將自己所有的力量傳給她。鳳傾歌狠噎了下喉嚨,硬是將眼底的氤氳全數逼回,她不能哭,縱是哭,也要解釋成喜極而泣!
踏進鳳棲宮,鳳傾歌一眼便看到琴架上那張金色蠶絲,萬年楠木製成的落霞琴。鳳傾歌漠然推開洛月兒,緩緩走至琴邊,玉指輕撫,琴聲月皎波澄,如林間清泉,悅耳動聽。她還記得,楚銘軒極愛自己所彈的‘琵琶仙’,每每都要聽上三次方肯罷休。她真是天真,以為那雙眼流露出來的光芒叫作愛。現在她懂了,楚銘軒的眼裡,隻有陰謀。
“月兒,去吩咐禦膳房好生準備,本宮今晚不可讓皇上掃興嗬。”輕柔的聲音透著掩飾不住的冰冷,鳳傾歌輕撫著落霞琴,眸底寒星點點。
禦書房內,楚銘軒放下手中最後一本奏折,迫不及待起身,卻在走至門口處停下腳步。
“周公公,朕這身打扮似乎不妥,不如先到禦雄殿換一套如何?”楚銘軒垂眸看向身上的龍袍,甚覺彆扭。
“憑皇上意願,老奴遵命。”周公公鮮少看到皇上有舉棋不定的時候,心底不免感慨,早知情難割舍,何必繞這麼大的圈子嗬。
“還是不好,時辰快到了,朕不想讓傾歌等的著急。”楚銘軒猶豫片刻,終是邁出禦書房,直朝鳳棲宮而去。
初入鳳棲宮,一股沁人肺腑的馨香迎麵而至,隨之而來的是難以言喻的溫暖,殿門處,鳳傾歌湛藍色華衣裹身,雪白頸項配以琉璃珠串,襯的那顯露在外的鎖骨清冽優美,如青藻般的墨發以六支翡翠珠簪彆出流雲發髻,簪下的流蘇是以雞血石雕刻的展翅蝴蝶,微微一動,便似翩然欲飛,湛藍色華衣下麵襯著乳白色牡丹煙羅軟紗,其內的梅花百水裙逶迤拖地,此時,鳳傾歌正低眉順眼的俯身於楚銘軒身側。
“愛妃身體還弱,怎可行如此大禮,朕允愛妃無論何時都可免這繁文禮節。”楚銘軒特許開口,欣喜上前,以手攙起鳳傾歌,四目相視間,陡然一震。
眼前的鳳傾歌顯然經過一番精致的打扮,以碳黑色描出的柳葉彎眉,襯的肌膚白皙塞雪,雙腮間的桃紅胭脂又令其麵頰白裡透紅,嬌媚如月。明眸顧盼生輝,綻放的光彩宛如月光溫柔,唇瓣粉嫩瑩潤,讓人有親芳澤的悸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