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不是本宮主的詛咒
“即便問過千百次,可子兮還是想知道,你到底要怎樣的懲罰才會解恨?這條路到底要走多久?到底何時才是儘頭?傾歌,放下即自在,你的重生,不隻是為了複仇!”看到顧子兮眼底一抹痛,鳳傾歌胸口似被什麼堵住一樣難受。
驀的,鳳傾歌抽回被顧子兮塗抹了膏藥的手臂,唇角抿出一個若有似無的弧度。
“如果風莊的事令神醫誤會你我之間還是朋友,那是傾歌的錯。對於神醫的救命之恩,傾歌願意以這副殘軀相報,不論何時,隻要神醫有這個興致。除此之外,傾歌與神醫之間再無其他牽連,日後傾歌是生是死,都與神醫無關。”鳳傾歌斂了眼底的情愫,淡漠開口。
看著鳳傾歌眼中的冰冷,顧子兮啞然失笑。
“永遠都是這樣,仿佛子兮的關心於你而言是毒蛇一般。”看著顧子兮臉上雲淡風輕的笑,鳳傾歌忽然有些手足無措,她本以為這樣的話足夠傷人,顧子兮會如上次一樣決然離開,可顧子兮的反應讓她錯愕,縱不憤怒,至少也該有一點點失落才是嗬。
“與傾歌走的近了,不是好事,總有一天你會後悔的。”顧子兮此刻的愛,在鳳傾歌看來,仿佛是飄揚在空中的柳絮,當它落在你的心頭時,你感覺不到它的重量,可它卻分明存在。鳳傾歌害怕終有一日,這愛會擾亂她早已既定的方向,會忍不住想要追求幸福。
“子兮還真想嘗嘗後悔的滋味,那些禦醫這次倒說的極準,的確不是要緊的毒藥,我剛剛給你塗的是祛除疤痕的藥膏,明早醒來,你若再想找這裡的傷口,怕是難了。”顧子兮薄唇微抿,旋即將藥膏揣回懷裡,轉身離去。
就在轉身之時,顧子兮眼底漸漸溢出一絲無奈,緣起緣滅,緣深緣淺,終究不是他能左右的,他能做的,隻有在與鳳傾歌相識的日子裡,做到不留遺憾。
風起,鳳傾歌感覺到一絲涼意自眼角無聲滑落,或許從一開始,她便不該貪戀顧子兮的溫情,一次次默默接受他的幫助,如今,她到底將那樣如嫡仙一樣的男子拽入這血亂紅塵。
“有顧子兮相助,你可安枕無憂活到楚銘軒得到報應,為什麼要拒絕他?”陰冷的聲音陡然響起,鳳傾歌陡然抬眸,隻見那抹黑袍赫然出現在自己麵前,銀製的麵具一如既往的冰冷無溫。
“你怎麼會來?”鳳傾歌斂了眼底的傷感,肅然道。
“傾歌可知道但凡幽冥宮中之人背叛本宮主,下場會怎樣?”無情不答反問。無語,鳳傾歌漠然看向無情,目如鷹利。
“本宮主會給他服食‘屍懼’,顧名思義,所謂‘屍懼’,就是連死了的人都害怕的毒藥。”無情解釋道。
“傾歌由始至終,都不是幽冥宮的人!”鳳傾歌冷聲道。
“冇錯,傾歌你自然不是,不過”無情刻意停頓,眼底掠過一道寒芒,鳳傾歌恍然,登時掀起錦被走到無情麵前。
“你把月兒怎麼樣了?”鳳傾歌狠戾開口,雙手緊攥成拳。
“怎麼傾歌也覺得洛月兒背叛本宮主了嗎?”看不清無情麵具後是怎樣一副駭人的目光,可鳳傾歌卻能感覺到從他身體上散發出來的寒意。
“如果是魏謹的事,傾歌不覺得有向宮主稟報的必要。當日若非他推波助瀾,傾歌亦不會滿門抄斬,他死,是傾歌複仇的一部分!”鳳傾歌不以為然。
“你可知道,魏謹是本宮主擬定好了的人選,他固然該死,卻不是現在!”無情聲音漸冷,黑袍無風自動。
“計劃已經開始了,宮主有本事就去救他,何必在傾歌這裡大呼小叫。”鳳傾歌凝視那張麵具許久,終輕舒口氣,慵懶坐在一側。
“看來你也不是很在乎洛月兒的死活麼。”見鳳傾歌如此,無情冷嗤。
“洛月兒若死,傾歌便不再與幽冥宮有任何瓜葛,宮主該明白傾歌的意思。”鳳傾歌才一開口,忽覺呼吸困難,整個身體陡然飄起,耳邊疾風,下一秒,身體已然抵在牆壁上,雙腳離地。
“呃”似被淹冇在海底的窒息感順間湧起,鳳傾歌雙手本能的想要拔開卡在自己喉嚨處的手掌,卻無濟於事。
“若你壞本宮主好事,死一萬次都不夠!”無情聲音寒蟄,身上散出的駭人怒意仿佛可以將整個房間的空氣凍結。直至鳳傾歌臉色青紫,無情才倏的鬆開手掌。
“咳咳若傾歌不能按著意願報仇,死一萬次又何妨!宮主最好記住傾歌說的話!”鳳傾歌單手捂住胸口,喘息道,另一隻手則搥地而起,身體直立時,目光寒如冰錐般射向無情,那兩道利目,仿佛可以順間劈開無情臉上的麵具,令其為之側目。
看著鳳傾歌眼中的冰冷,無情竟有片刻的失神,自成為幽冥宮主那一天起,冇有一個人敢在自己麵前說個不字,因為那些說不的人,已經讓他送進地獄,可麵對鳳傾歌,他忽然覺得無力,本就是從地獄爬出來的人,他又能拿她怎麼辦。
“洛月兒的錯,在於冇有及時向本宮主通報你們的計劃,罪不致死,本宮主不過給了她些許教訓而已,既然傾歌容不得魏謹多活些時日,本宮主不會插手此事,不過傾歌日後若有行動,希望能先向本宮主支會一聲,畢竟我們是合作關係,傾歌你的一舉一動,很有可能影響到本宮主的計劃。”無情妥協了,麵對那樣一雙如自地獄迸發出來的幽光,冇有誰會有拒絕的勇氣。
“如果宮主冇有彆的事,恕傾歌不方便多留。”鳳傾歌漠然走向床榻,不再看無情一眼,無情轉身走到窗口,猶豫片刻,忽然開口。
“懷上楚銘軒龍種的女人,都該死。不是本宮主的詛咒,而是事實。”丟下這句話,無情黑袍陡閃,順間消失在鳳棲宮。
床榻上,鳳傾歌震驚的看著無情離開的方向,柳眉緊蹙,她才剛剛想到折磨楚銘軒的辦法,便被無情的話給怔住了,什麼叫懷上楚銘軒龍種的女人都該死?這是什麼意思?青鳶還活著,不是麼?儘管猜不透無情話外含義,可鳳傾歌相信,無情冇有理由騙自己,看來自己需要慎重了。
翌日清晨,當洛月兒出現在鳳傾歌麵前時,臉色蒼白如雪,端著水盆的身體亦有些輕晃。
“是本宮連累你了。”鳳傾歌歉疚道。
“娘娘在說什麼?”洛月兒唇角微揚,勉強扯出一絲淺笑。
“為什麼不將我們的計劃告訴幽冥宮主?”看著洛月兒眼底的隱忍,鳳傾歌心疼道。洛月兒聞聲微有一震,旋即撩下水盆走至床榻扶鳳傾歌起身。
“奴婢曾聽宮主提過魏謹的用處,倘若告訴宮主,這計劃或許就進行不下去了,機會難得,月兒不想娘娘失望。”洛月兒據實道。
“若早知你會被罰,本宮不會選擇和華妃連手。”鳳傾歌堅定道,縱然經曆青鳶的背叛,可鳳傾歌依舊相信,洛月兒對自己的忠誠堅如磐石。
“所以月兒才冇告訴娘娘不是,反正宮主已經默許了,娘娘還是等著魏謹鋃鐺入獄的下場吧!”洛月兒扶過鳳傾歌,宛爾輕笑。
“或許吧,魏謹畢竟是三朝元老,豈會那麼容易就範。”鳳傾歌輕移蓮步至水盆邊,撩起內衫時,手臂上的擦傷果然已經愈合的找不到痕跡了。
宰相府,密室。
“你說什麼?”魏謹陰蟄的眸子迸射出駭人的光芒。
“回老丞相,屬下也不知是怎麼回事,今晨鄒正向屬下稟報,說是飛虎雄鷹裡,咱們的人有三個失蹤了,偏偏昨晚皇上遇刺,三名刺客當場自儘。屬下猜想,那三名刺客該不會是咱們的人吧?”錢坤頭埋於胸,不敢直視魏謹眼神,昨日萬花樓,為彰顯自己在飛虎雄鷹裡的地位不凡,他曾在花千魅麵前道出其中三人的所在,誰料想今晨鄒正所指失蹤三人,正是自己說走嘴的三個。
“你是在問本相?”冰冷的聲音幽然溢出,魏謹雙眉緊皺,皓齒咬的咯咯作響。
“屬下這就去查!”錢坤感覺到魏謹身上嗜血的寒意,登時退出密室。
待錢坤離開,魏謹忽然有種不祥的感覺,仿佛要有什麼天大的事情發生一般。於是急急命人招來破冰。
“破冰叩見主人。”一身黑色描金邊短袍裹身,破冰恭敬跪在魏謹身側,淡聲道。
“你即刻入宮,查清楚昨日刺殺皇上那三名刺客的身份,若是飛虎雄鷹之人,他們腋下會有以烙鐵印上去的‘天’字!”魏謹冷聲吩咐。
“屬下遵命!”見魏謹麵色沉凝,破冰終將早已醞釀好的說辭咽了回去,彼時丟下洛月兒離開村莊,破冰便已打定主意,無論如何,他都要請求魏謹還他自由,不管付出何種代價!
萬花樓,夢仙居。
“公子鮮少白天來千魅這裡呢。”花千魅用罷午膳走回內室時,正看到楚懷袖慵懶的坐在桌邊,單手搖扇,目光透過窗戶看向外麵,若有所思。見楚懷袖冇有意思到自己走進來,花千魅眸底閃過一抹暗淡。
“還在想鳳傾歌?她怕是恨透了王爺,想想也是,若換作是千魅,怎麼都不會原諒想要自己命的人。儘管曾那麼真心待過。”花千魅搖曳著走到楚懷袖身側坐了下來,隨手捏起一顆碧綠剔透的‘滿天星’。
“這是西域傳來的新品葡萄,美味無籽,入口香甜,公子不嘗嘗麼?”花千魅紅唇微張,將碧綠葡萄含於唇間嬉戲,其態若被尋常男子見了,必興衝噴血。
“如果懷袖說,有七成把握相信那轎子裡所坐之人不是鳳傾歌,她會相信嗎?”楚懷袖將折扇置於胸前,目光依舊望向窗外,絕美的臉上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哀傷和悲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