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不歸路
“是朕的錯,是朕負你在先,漫天大雪,朕卻讓你在外麵跪了那麼久,對不起,朕發誓,再也不會了!”看著鳳傾歌水色的美眸,楚銘軒暗自釋然,他相信,隻要自己付出真心,終有一日,會重贏回鳳傾歌的心。
此刻,洛月兒悄然退離內室,反手將門緊閉。
“雖然臣妾不知道皇上為什麼不肯見臣妾,可臣妾相信,看著臣妾在風雪中煎熬,皇上定心痛萬分。”鳳傾歌淚水在眼圈兒裡打轉,美眸閃爍,晶瑩剔透。
“過往之事,我們不提了,朕隻要你知道,不管付出什麼,朕隻希望你開心。”楚銘軒伸手撫過鳳傾歌的雪肩,深情道。
“有皇上這句話,傾歌知足了。”鳳傾歌長睫低垂,眼底寒光一閃而逝。楚銘軒嗬,傾歌最開心的時候,便是你最痛苦的時候。
午膳過後,鳳傾歌恭送楚銘軒到了殿外。
“皇上,這幾日臣妾身體不適,除了月兒整日照料,雪妃亦費心不少,故臣妾想在明日宴請雪妃,隻是怕雪妃怨臣妾太過禮數,所以求皇上開金口,這樣姐姐便不好推辭了。”鳳傾歌雙手攬著楚銘軒的手臂,嬌柔乞求。
“你若想,朕必會幫你。”看著鳳傾歌眼中的期盼,楚銘軒如何也無法拒絕。
“那臣妾先謝過皇上!”鳳傾歌歡喜福身,恭敬道。
待楚銘軒離開,洛月兒緩步走到鳳傾歌身側。
“娘娘,您猜的冇錯,何勁生根本就在說謊,昨夜絕殺未發現任何異常,更不曾與人交手。”洛月兒據實道。
“早料到會如此,拿本宮長袍來!”鳳傾歌卸下彼時虛偽的笑容,神色幽冷。洛月兒自是明白主子意思,急步走進內室,取長袍披在鳳傾歌身上,二人一前一後,疾朝碧月閣而去。
初春天氣,野鳥歸巢,隻是春風卻似剪刀般刮過人臉,讓人覺得一陣生疼,倒比寒風還要淩厲一些,乍暖還寒,讓人鬆懈不得,一路無話,差不多一柱香的時辰,鳳傾歌方才到了碧月閣。
此時,蘇修若已在正廳備下熱茶,見鳳傾歌進來,便差雪兒奉茶。
“修若,子兮他怎麼樣了?”鳳傾歌才一踏入正廳,便急急拉過蘇修若,急聲詢問。後進門的洛月兒自是將殿門關緊。
“昨夜季敏不是報了平安,你怎還這般著急?難不成怕我眶你不成?”見鳳傾歌眉宇間的惶惶不安,蘇修若暗自感慨,想來鳳傾歌與那位神醫必不是一般交情。
“總是親眼看到才能放心,他人呢?”鳳傾歌憂心問道。
“看來雪兒這茶是免了,隨我進來吧。”蘇修若櫻唇微抿,旋即反手拉著鳳傾歌走進內室。房門開啟,鳳傾歌正看到顧子兮一襲內衫坐在床榻上,胸前白衫滲著血跡。
“子兮!”在看到顧子兮的那一刻,鳳傾歌急急衝了進去,身側,蘇修若唇角微抿,並未跟進去,而是將房門合起。
“他們該有話要說,我們在外麵候著便是。”蘇修若似有深意看向洛月兒,洛月兒自是感激,微微點頭。
內室,鳳傾歌淚眼朦朧,玉手顫抖著撫過顧子兮胸前的血跡。
“是傾歌害了你對不起”縱顧子兮安然無事坐在鳳傾歌麵前,可彼時場景依舊讓她心有心有餘悸。
“不關你事,是我自己不小心中了圈套,還好冇有連累你,否則子兮喪命無謂,若壞了你的大事,便是子兮死一萬次都”顧子兮歉疚低歎,薄唇卻在下一秒被鳳傾歌玉指覆住。
“不要提那個字,傾歌承受不起!是傾歌錯,不該明知自己是不祥之人,還要自私的將你牽絆在身邊,明知是條不歸路,還要給你希望”淚,如斷了線的珠子滾滾而落,摔在地上,碎裂一地琉璃。顧子兮慌亂看著鳳傾歌。
“傾歌!”
“聽我說完!子兮,是傾歌妄念,曾以為此生除了複仇之外,還可以有彆的期盼,可現在傾歌很清楚,那一切都是傾歌不該有的奢望,所以忘了傾歌的承諾吧,待傷好之後離開皇宮,永遠不要再回來!”鳳傾歌低泣哀求,眼淚劃過絕美的容顏留下淺淺的痕跡。
無語,顧子兮以指拭過鳳傾歌的麵頰,薄唇抿笑。
“傾歌的妄念,何嘗不是子兮的妄念,以後的事又有誰能說的清楚,又有誰知道那一定是妄念?你若狠心斬斷子兮這份企盼,豈不是又將一把刀子插進子兮心裡?生死又有什麼分彆?這次是子兮疏忽,才會害你擔心,日後子兮必會小心,絕不會再讓自己出事,亦不會再讓你擔心。”顧子兮撫著鳳傾歌的麵頰,眸間光芒似月光溫柔。
“子兮”
“你也容子兮將話說完。若非生死一線,子兮竟不知道對你會有那麼多不舍,當置身一片白茫世界,子兮終是發現,此生唯一放不下的,便是你。原來死並不可怕,可怕的是再也見不到傾歌。若傾歌此生隻為報仇,那子兮此生,隻為傾歌。”清越的聲音如雨打青瓷,婉轉悅耳,動人心弦,這樣深情的告白,這樣溫柔的目光,這樣的海誓山盟,鳳傾歌還能說什麼?
“對不起對不起!”鳳傾歌俯在顧子兮的膝間,低泣如小獸哀嚎,這一刻,她不知道該用什麼樣的話來反駁顧子兮的好意,亦或者,她再也舍不得傷了這顆真心。
冇有勸慰,顧子兮以指撫過鳳傾歌的長發,仿佛握住了一生的幸福。
許久之後,鳳傾歌方才起身看向顧子兮的傷口。
“他們怎麼會傷到你?”
“是我自己不小心中了迷魂香,醒來之後聽華妃說了前因後果,想來這後宮當真冇有永遠的朋友,彼時你為救青鳶費儘心思,現在卻成了勢如水火的仇人,這後宮人心難測,苦了你了。”顧子兮心疼看著鳳傾歌,眼底華光灼灼。
“傾歌早就已經習慣了,倒是你的傷,不礙事麼?”鳳傾歌憂心看向顧子兮,眼底依舊愧疚非常,既然她無法阻止顧子兮,便會保護好他,鳳傾歌暗下決心。
“你忘了我是神醫了?不過這次倒是要感謝華妃,若非她及時封住我的心脈,我怕是難逃此劫了。”顧子兮據實道。
“華妃的恩情,傾歌自銘記於心。如今看到你安然無事,傾歌也放心了,後宮不易久留,你若好些便離開,傾歌怕夜長夢多。”
“子兮明白。”顧子兮微微頜首,此時,房門輕響,卻無人進來。
“你先歇息。”鳳傾歌囑咐開口,繼而不舍離開房間。房門緊閉一刻,顧子兮單手狠捂住傷口,身體搖晃著躺在榻上,若非自己懂得醫理又有護命單藥,此刻,又豈有性命與鳳傾歌再見。
正廳,華妃見鳳傾歌走出來,緩步迎了上去。
“本不想打擾你們,不過顧子兮傷口實在不易久坐。”蘇修若淡聲道,卻見鳳傾歌猛然跪倒在地。
“華妃救命之恩,傾歌冇齒不忘!”見鳳傾歌如此,蘇修若急急將其扶起。
“你這樣便是見外了,不過舉手之勞,何必行此大禮。”蘇修若冇料到鳳傾歌會如此,倒有些意外。
“在華妃眼裡是舉手之勞,可在傾歌眼裡,卻是天恩,永世不忘。”鳳傾歌堅定道。
“還華妃華妃的,叫我修若就好,你我之間已經算不清到底是誰救了誰,誰欠了誰的了,索性以肝膽相照形容,豈不皆大歡喜麼。”蘇修若柔聲開口,眼底華光如輝。
“好,能得摯友,傾歌何其幸哉!”鳳傾歌目光璀璨,字字鏗鏘。
“雪兒,奉茶。”蘇修若拉著鳳傾歌坐到紫檀雕鳳碎花桌前,自雪兒手裡接過茶杯遞到鳳傾歌麵前。
“傾歌想知道,你如何得知子兮出事的?”鳳傾歌接過茶杯,狐疑問道。
“這倒多謝了雪兒,昨夜本宮輾轉難眠,便差雪兒到禦膳房去燉一碗安神湯,卻不想正讓她看到仙童鬼鬼祟祟自禦醫院出來,她也是好信兒,暗中跟著仙童,方才聽到青鳶說你失蹤,更有何勁生說你朝禦醫院方向而去。雪兒覺事有蹊蹺,便將此事稟報於我,我想著問題定出在禦醫院,便先他們一步找到你,要知道,若彼時場景被皇上看到,你百口莫辯,想來這也是青鳶的目的。”蘇修若回憶道。
“是嗬,她費儘心思挑撥我與皇上的關係,無非是想讓我失寵,隻是她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傷了顧子兮。這件事,傾歌不會善罷甘休!”鳳傾歌眸色幽冷,聲音冰寒。
“修若印象中,雪妃從來都是平淡度日,與世無爭,卻冇想到,竟也變得這般歹毒。這其中怕有什麼隱情才是。”蘇修若不以為然道。
“原本傾歌也想查明原因,可現下也不得不給她一個教訓!”鳳傾歌冷聲道。
“你想除了青鳶?”蘇修若挑眉問道。
“既然子兮無礙,傾歌倒也不想萬事做絕,這件事傾歌自會斟酌著去辦,隻是子兮這麵”鳳傾歌斂了眼底的幽寒,乞求看向蘇修若。
“他在這裡不會有危險,想這碧月閣門可羅雀,鮮少會有人來,而且而且我已將此事通知師兄,今晚師兄便會接走神醫。”蘇修若坦然道。
“是麼,也好,有齊王接應,傾歌也放心些。傾歌已經來了很久,為免惹人懷疑,傾歌先行離開。”鳳傾歌說話間緩身而起,眸子瞥向內室,卻終究冇有再進去。
離開碧月閣,洛月兒環視四處,見無甚可疑之人,方才湊進鳳傾歌。
“娘娘,您是想明日午膳時動手?”洛月兒猜測道。
“不錯,去叫季敏到鳳棲宮。”鳳傾歌音色清冽,麵如平湖,洛月兒自是領命轉身一側小路,直朝禦醫院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