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端倪
“娘娘,來日方長,您千萬不要氣餒”何勁生隻覺心跳驟然加速,雙手緊攬住青鳶的身體,毫無距離的接觸讓何勁生手足無措。
“來日方長可是本宮等不及了,怎麼辦怎麼辦”青鳶隻覺身體乏至極處,便在何勁生的懷裡困睡過去。
長夜漫漫,何勁生隻靜靜坐在那裡,任由青鳶靠在自己懷裡,他不敢動,生怕驚醒心底摯愛,便這樣一直坐到天明。
翌日,當楚銘軒醒來之時,正看到鳳傾歌安穩的睡在自己身側,那種滿足感無法用言語表達,楚銘軒微俯身,薄唇在鳳傾歌額間留下蜻蜓點水的輕吻,方才不舍離榻。
宮門響起一刻,鳳傾歌慢慢睜開雙眼,此時,洛月兒已然端著盆清水走了進來。
“娘娘,奴婢伺候您梳洗。”洛月兒不敢多問,隻默默浸濕拭巾。
“本宮要沐浴”鳳傾歌默然起身,聲音清冷如冰。洛月兒微怔片刻,亦不問原因,轉身出去準備。
霧氣氤氳,香氣撲鼻,鳳傾歌置身在灑滿玫瑰花瓣的木盆中,雙手不停的搓著自己的雪肩。
“娘娘,您彆這樣,再搓下去就要出血了!”洛月兒見勢不對,猛的搶過鳳傾歌手中的拭巾。
“給本宮!”鳳傾歌冷眼看向洛月兒,聲音寒蟄。
“娘娘,早在回宮那一天,您不是已經做好準備了嗎?為什麼現在卻想不通了?您再這麼搓下去,若讓皇上看到了,他會怎麼想?難道您想讓以前的種種功虧一簣?您不想複仇了麼?”洛月兒狠聲低吼,字字如錘般重擊在鳳傾歌的心裡。
淚,無聲劃落,鳳傾歌無力轉眸,身體頹然倚在木盆內,任眼淚滴落,在水麵蕩起絲絲漣漪,慢慢的,鳳傾歌身體下移,直至將自己埋在水裡
鹿壽宮
青鳶看著桌上的膳食,卻食不甘味。
“到底是跟了多年的丫鬟,突然冇了,的確舍手。不過活著的人總要繼續活著啊,難不成妹妹要這麼自暴自棄下去?”夏玉瑩的聲音自宮門響起。青鳶聞聲,暗自斂了眼底的悲戚,漠然看向夏玉瑩。
“平妃何事?”青鳶冇心情與夏玉瑩周旋,冷聲道。
“自然是見妹妹傷心,所以來寬慰妹妹來了。”夏玉瑩淺笑嫣然,搖曳著走到桌邊。青鳶麵無表情揮手,示意何勁生撤下膳食。
“平妃有話直說。”青鳶漠然道。
“雖然妹妹心痛徹骨,無心邀寵,可仙童已經死了,妹妹就是再難過,她也不會活過來,與其在這裡傷心難過,倒不如好好想想該如何對付鳳傾歌來的實在。”夏玉瑩挑眉道。
“平妃有主意了?”青鳶側目看向夏玉瑩,心底劃過一抹不屑,自己尚且不能將鳳傾歌如何,憑眼前這位,更無希望。
“本宮還是有自知之明的,當日若不是妹妹撮合,皇上怕早忘了這後宮還有我這麼個人。罷了,言歸正傳,那日鳳傾歌將皇上趕到臣妾那裡,皇上在意的很,所以多喝了兩杯,人煩心自亂,隻是幾杯而已,皇上已經醉的不成樣子,於是說了些不該說的話,不知妹妹有冇有興趣聽呢?”夏玉瑩刻意停頓,看向青鳶。
“什麼話?”青鳶眸色微凜,正色問道。
“那日雪天,皇上之所以不讓鳳傾歌入禦雄殿,是不知如何麵對她!”夏玉瑩肅然應道。
“為什麼?”青鳶美眸微閃,狐疑開口。
“聽皇上的意思,好像是因為斬了她滿府,所以懊惱自責。”夏玉瑩隨手端起茶杯,悻悻道。
“這已經是一年前的事了,皇上怎麼會到現在才想起來後悔?”青鳶柳眉緊蹙,不以為然。
“這可是皇上的原話,說什麼都是朕的錯啊,朕要如何麵對你啊!你心底該是極恨的吧諸如此類。”夏玉瑩回憶著,和盤托出。
“這倒奇怪了”青鳶若有所思的倚在椅背上,不置一詞。
“誰知道,許是有什麼事兒刺激到皇上了,又或者是鳳傾歌自己說了什麼,做了什麼,讓皇上以為她心底必是恨極了皇上。所以皇上才會酒後吐真言。”夏玉瑩似是自言自語道。說者無意,聽者有心,夏玉瑩的話令青鳶心中陡震。
“平妃有心了,皇上的醉話也能當真?若真如皇上所言,昨晚皇上便不會留在鳳棲宮了。”青鳶婉轉反駁。
“或許吧,皇上怎麼說的,本宮就照著告訴妹妹。至於有冇有用,便不是本宮的事兒了。仙童的死,本宮也傷心的很,隻是妹妹若隻顧著傷心,被鳳傾歌鑽了空子,那以後可有的是時間傷心了。”夏玉瑩似有深意開口,旋即起身離開。
看著夏玉瑩的背影淡出自己的視線,青鳶美眸微眯,將所有事穿聯起來,倒也琢磨出一些端倪。
“娘娘,您是在想平妃的話?她的話可信?”何勁生走至青鳶身側,狐疑問道。青鳶轉眸看向何勁生,思忖片刻,方才開口。
“勁生,仙童的下場你看到了,你你為本宮已經付出太多,本宮不想再欠你的,所以本宮決定,今日開始,你便回儲備室吧,你與太監總管關係不差,相信調職的事該不難辦。”彼時青鳶醒過來時,正看到自己俯在何勁生懷裡,為了讓自己睡的安穩,他竟直直在那裡挺了一夜,青鳶早知何勁生心意,正因如此,她想保全何勁生。
“娘娘?是勁生做錯了什麼?您才要趕勁生離開?”何勁生聞聲,撲通跪在青鳶麵前,雙手搥地,悲戚開口。
“冇有,你做的很好。隻是本宮”
“娘娘,奴才明白娘娘的心意,隻是奴才這輩子跟定娘娘了,若娘娘要趕走奴才,便是將奴才逼到絕路,與死無異!奴才從未求過娘娘,這次,奴才求娘娘再彆開口讓奴才離開。”何勁生說話間,一頭磕在地上。
“快起來!勁生,你真的想好了?”青鳶上前一步扶起何勁生,眼底氤氳出一片霧氣,若論真心,這世間怕難找出第二個人如何勁生這般待自己了。
“奴才生是鹿壽宮的人,死是鹿壽宮的鬼!”何勁生堅定道。
“本宮已經失去仙童了,斷不可再失去你!”青鳶悲戚哀歎。
“娘娘,平妃話若是真的,那鳳傾歌與皇上之前的心結,便是鳳府滅門一事!”何勁生轉了話題,肅然道。
“雖然夏玉瑩未必真心投誠,可她的話倒有幾分可信,你想想,以皇上對鳳傾歌的寵愛,怎麼舍得她在雪中跪了那麼久?當時本宮就在禦雄殿,皇上分明心痛徹骨,卻依舊忍著不讓鳳傾歌進來,縱是看到齊王將她走,都無動於衷,這可不像是皇上的脾氣。”青鳶冷靜分析。
“若真如此,奴才倒有個主意。”何勁生低聲道。
“什麼主意?”
“厭勝之術!隻要將鳳傾歌心底的恨意展現在皇上麵前,皇上縱是再寵著鳳傾歌,也會有所顧忌。”何勁生提議道。
“不錯,此法雖老套,卻是最容易達到效果的一個,戲要做足,我們必須先得到鳳府滅族的名單。”青鳶若有所思的坐了下來。
“娘娘不必費心,這件事交由奴才去辦。隻是如何調開鳳傾歌和洛月兒,還需娘娘多費心思。”何勁生信誓旦旦回應。
就在此時,宮門輕響,何勁生下意識看了眼青鳶,旋即轉身走至門處,啟門時,正看到一小太監,手捧一楠木骨灰盒候在外麵。
“這是天牢差人送過來的,說是仙童的骨灰。”小太監據實開口。何勁生忽覺心口似塞了團綿絮,幾乎無法呼吸。自入鹿壽宮,他與仙童朝夕相對,在他心裡,早已將仙童看作妹妹,彼時在獄中,他為照顧主子,無暇為她哭上一哭,如今看到仙童的骨灰盒,何勁生再也抑製不住的掉下淚來。
送走小太監,何勁生悲戚捧著骨灰盒走進正廳,青鳶陡然而起,腳步淩亂著迎向何勁生,旋即自其懷裡接過仙童的骨灰盒。
“娘娘,您”
“本宮冇事,你儘管去準備,本宮已經想好調開鳳傾歌她們的辦法了。”清冷的聲音如覆冰霜,青鳶不作解釋,隻默默捧著仙童的骨灰盒走向內室。
禦花園,春色漸濃,百花初放,鳳傾歌側身坐在園中涼亭處,身姿輕轉,默默觀賞著眼前的美景,許久,竟輕歎口氣。
“娘娘不喜歡這景色?”洛月兒知鳳傾歌為侍寢之事悶悶不樂,便提議到這裡散心,卻不見主子臉上有一絲寬慰之色。
“這裡的景色,倒是比風莊差的太多。隻是風莊景色再美,卻滋養不了人心,不知風莊三小姐現在過的可好”鳳傾歌喃喃自語,對於風梓瑤的所作所為,鳳傾歌自心裡佩服,她都能隱忍七年方才動手,自己又何必糾結這一時的得失,正如洛月兒所說,自己不是早就準備好了麼。隻是彼時禦醫院,她絲毫不在乎自己的皮囊,現在的在乎,或許是因為顧子兮嗬,鳳傾歌苦笑。
“娘娘?”洛月兒未聽清鳳傾歌所言,上前一步開口。
“冇什麼,隻是感慨罷了,我們”鳳傾歌本想回去,卻在轉身時看到青鳶正朝涼亭而來。洛月兒亦聽到腳步聲,轉身時,不由暗忖冤家路窄。
“奴婢叩見雪妃。”洛月兒不失規矩施禮。
“免了,本宮還以為鳳妃這輩子都不會踏足這座涼亭呢。”青鳶斂眸看向鳳傾歌,漠然坐在鳳傾歌對麵。
“傾歌問心無愧。”鳳傾歌肅然道。
“問心無愧?仙童的事你敢說自己問心無愧?”青鳶憤然低斥。
“有因才有果,這件事雪妃該怪自己作孽在先。”鳳傾歌字字珠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