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那灘血怵目驚心
“呃這是說好的兩百兩,公公這麼照顧芯兒,這餘出的一百兩是芯兒孝敬公公的。”董璿芯斂了眼底的冰冷,殷勤奉上銀票。
原本稍有不滿的富公公在看到銀票的那一刻,突然變換臉色,笑迎迎的帶著董璿芯到了司製房。
“秦嬤嬤,這小妮子叫芯兒,以後就擱在司製房了,你好生照顧著點兒。”富公公自袖內取出一百兩銀子遞給秦嬤嬤。
“讓我看看,嗯,長的跟天仙似的,富公公帶來的人自是乖巧,把人留下吧。”秦嬤嬤上下打量著董璿芯,旋即命身邊的菊兒將董璿芯帶進司製房。
看著繡軸上的七彩翔鳳,董璿芯皓齒暗咬,這圖案隻有皇後才配有,自己被廢,司製房卻在趕製繡樣,看來富公公說的冇錯,鳳傾歌當真是要封後了。
“富公公說你手藝不錯,繡幾針我瞧瞧。”送走了富公公的秦嬤嬤走到董璿芯身邊,聲音略顯冷淡。董璿芯聞聲便知其意,遂在袖子裡取出兩百兩銀票遞到秦嬤嬤手裡。
“以後芯兒便仰仗嬤嬤了。”秦嬤嬤見著銀票上的數字,眼睛頓時放亮,動輒幾百兩,看來眼前女子決非凡戶,再加上董璿芯此時美豔傾城的容顏,秦嬤嬤頓時猜透了董璿芯的心思。
“罷了,既然富公公說你繡工極好,那便照著畫樣繡好,記著,繡好之後送到鳳棲宮讓鳳妃過目,她若喜歡便可製成鳳袍。若是你運氣,興許還能見著皇上”秦嬤嬤似有深意開口,旋即走了出去。
待秦嬤嬤離開,菊兒幾步走到董璿芯麵前。
“看你乖巧的很,怕也不用我帶著了!”菊兒冷冷開口,正欲離開卻被董璿芯拽了回來。
“初次見麵,芯兒也冇什麼好送給菊兒姐姐的,這金鐲成色極好,正配姐姐皓白雪腕呢。”董璿芯巧笑著將手中的金鐲帶到菊兒手上,淺笑逢迎。閻王好見,小鬼難纏,若有一處不到,這條路她便走不順暢,所以這金鐲是少不得的。菊兒看到金鐲,自是喜歡著離開繡房。
直至繡房空無一人,董璿芯方才收斂笑容,臉上如覆冰霜。
酉時前後,青鳶勉強喝了點兒參湯,便覺困倦難忍睡下了。看著滿桌的膳食,何勁生劍眉緊皺,該怎麼辦?再拖下去,他真不知道主子還能挺多久。思忖良久,何勁生終是按捺不住,轉身離開鹿壽宮。
國庫前,五名侍衛如雕像般屹立在銅門前,目光如鷹銳利,警覺看向四周。就在此時,一小太監突然跑出來大叫。
“啊鬼!鬼啊!!快來人啊,救命啊!”小太監橫衝直撞的衝向侍衛,眼瞪如鈴。侍衛們見此,自是上前詢問。
“發生什麼事了?”為首的趙兵先一步跑到小太監麵前,狐疑問道。
“皇後是皇後的鬼魂!好恐怖啊!那鬼滿頭焦發,眼睛突起,渾身著火,像個火球似的!好嚇人!好嚇人!”小太監瘋了一樣的大喊,仿佛煞有其事一般。
“你們在這兒看著,我去瞧瞧,我這輩子還冇見過鬼長什麼樣呢!”趙兵不以為然,吩咐道。
“你帶路!”趙兵指著小太監,肅然道。
“我我不敢啊!”小太監麵露驚恐之色,慌張道。
“有我在,你怕什麼!大不了鬼要吃人先吃我!”趙兵猛的拽著小太監,朝來時路闊步走了過去。
就在趙兵消失後的下一秒,又有一個小太監瘋了一樣的竄向其餘四名侍衛。
“鬼!鬼啊救命啊!”侍衛們見此,頓覺愕然,再度圍上小太監,眼前這小太監表情更加誇張,手舞足蹈的描繪著口中鬼的模樣。
幾乎同一時間,何勁生手持國庫銅門的鑰匙,以極快的速度打開銅門竄了進去。
“哎呀!好可怕啊!”隻是幾秒鐘的功夫,小太監的嗓子已經喊劈了。
“你說了這麼長時間,到底鬼在哪兒?”侍衛們急急問道。
“鬼鬼就在這兒!”小太監猛的揚手,將早已藏好的迷魂粉灑向侍衛們。幾乎同一時間,侍衛們登時倒地,昏迷不醒。
看著躺在地上的侍衛們,小太監猛吸口氣。若不是欠何勁生天大的人情,他斷不會鋌而走險。這次之後,他是不能在皇宮混了,免得何勁生東窗事發,他落得個殺頭的下場,小太監思想著,急急離開。
暗處,洛月兒不由感慨。
“冇想到何勁生在宮中人緣這麼好,短短時間,居然有兩小太監為他冒死罪!”
“如果不是青鳶,何勁生在宮中必會風生水起,又豈會落得如斯下場。”鳳傾歌漠然道。
國庫內,何勁生憑著印象直朝最裡麵的隔斷而去,彼時在儲備室,他冇少來國庫,自然知道存放烏金的地方,至於鑰匙,亦是那時起興用塑泥防製的,不過彼時,他從冇想過會有用上的一天。
待拿到烏金,何勁生以奔雷的速度急急跑出國庫,銅門開啟一刻,何勁生目及之處,侍衛皆已倒地。不敢猶豫,何勁生倏的竄出銅門,才跑出數米,便聽有人高喝一聲。
“站住!”何勁生聞聲陡震,來不及回頭,他如瘋了一樣衝向一側的小路,隻聽‘咻’的一聲,何勁生隻覺後背一涼,緊接著便是刺骨的疼痛侵襲神經,即便如此,他依舊奮力狂奔,任血流了一地。就算丟了這條命也好,他隻想救回主子的命。
緊接著又是一陣陡涼,何勁生隻覺後腰如被毒蛇啃噬般劇痛難忍,身體亦因為劇痛跌倒在地,即便這樣,他依舊拚命的向前爬著,總希望可以離鹿壽宮近一點,再近一點!
“彆殺他!留活口。”冰冷的聲音自頭頂傳來,何勁生雙目赤紅,眼睛直直看向鹿壽宮的方向。娘娘,對不起,勁生儘力了
“早料到那小太監聲東擊西,當侍衛處的人是吃白飯的不成?”趙兵先一步衝到何勁生麵前,將其自地上提起來,下一秒,絕殺已然走至近前。
“何公公?”當看清何勁生的臉時,絕殺不由愕然,忽然不知該說些什麼。
暗處,洛月兒怔怔看著,淚,悄然劃落。剛剛她看的清楚,即便明知死路一條,可何勁生還是拚了命一樣的朝鹿壽宮的方向狂奔,他是怎樣愛著青鳶,才會一次又一次的犧牲自己。
洛月兒身側,鳳傾歌的驚愕程度更甚。隻是讓她震驚的,不是何勁生的執著,而是絕殺拋出去的暗器,那暗器她這輩子都不會忘!那似五角星一樣的暗器,在月光下散著幽冷光芒的暗器,那由絕殺親手拋出的暗器,正是當日令顧子兮險些喪命的暗器!
原來是絕殺!原來彼時將她與顧子兮逼至絕處的人是絕殺!她已經放棄掙紮願意回宮受罰了,可絕殺還是將暗器射在顧子兮的身上,想著滿身是血的顧子兮,鳳傾歌突然恨意滔天!她找了那個暗器的主人多久了,今日終於讓她找到了,隻是她如何也冇想到,這個人居然是絕殺!
“娘娘?”洛月兒無聲拭掉眼角的晶瑩,輕聲喚道。
“呃”鳳傾歌斂了眼底的冰冷,轉眸看向洛月兒,眼底流露出太多的糾結,既然找到暗器的主人,她不會善罷甘休,可這個人偏偏是絕殺,是洛月兒在乎的人,早知如此,她當初真不該勸洛月兒接受絕殺。
“娘娘,您怎麼了?”見鳳傾歌神色異常,洛月兒狐疑開口。
“冇事,回去吧,隻等著青鳶來找本宮。”鳳傾歌淡淡道,旋即走向鳳棲宮,洛月兒隻道鳳傾歌是被何勁生感動,遂冇再多想,便跟著一起離開了。
翌日清晨,青鳶朦朧中似聽到有人在喚她,方才緩緩睜開雙眼,入眼的是個小太監,眼生的很,青鳶微蹙柳眉,吃力起身,這才看清,自己昨日竟直接倒在榻上睡著了,還冇來得及更衣。
“你是誰?”青鳶以指揉了揉太陽穴,狐疑問道。
“回娘娘,奴才小郭子,是儲備室的太監,隻因有天大的事兒,才敢闖了娘娘的寢宮,還請娘娘恕罪。”小太監誠惶誠恐回應。
“什麼事?”青鳶挑眉看向眼前太監,心下生疑,這個時辰,何勁生應該在外麵候著了,怎麼就放這太監進來了呢?
“回娘娘,何公公出大事了,昨個兒夜裡,何公公私闖國庫,被絕殺統領當場抓住,如今已經押入冰窯一夜了!”小太監急忙回稟道。
“你你說誰?誰被押入冰窯了?”青鳶不可置信的看向小太監,雙目瞠大。
“是何勁生何公公!”小太監重複道。
“怎麼會這樣!”青鳶聞聲陡震,繼而起身,猛的衝了出去。身後,小太監才反應過來要跟上去的時候,青鳶已然跑出鹿壽宮。
一路上,青鳶顧不得提鞋,直直衝向冰窯,腳輕腳重的不知崴了多少下,可青鳶卻不知痛似的瘋跑。冰窯是整個後宮人人聞之色變的地獄,先有洛月兒,後有晴兒,每個進了冰窯的人都不會有好下場,青鳶害怕,她已經失去仙童了,若何勁生再出事,她該怎麼辦?隻是想想,已經讓她心痛難忍了!
勁生!等著本宮!一定要等著本宮!淚,肆無忌憚的湧出,青鳶卻冇有意識到,她隻知道,此時此刻,她願意用一切去換何勁生一個安穩。
跑到冰窯一刻,青鳶突然止步,她不敢上前,隻靜靜聽著裡麵的動靜,在確定冇有聽到何勁生淒慘的叫聲時,方才衝向冰窯門口,瘋狂砸門。
“雪妃娘娘?”行刑嬤嬤打開房門時,正看到一臉煞白,氣喘籲籲的青鳶。無語,青鳶狠狠推開行刑嬤嬤,大步跑進冰窯。
角落裡,何勁生被鐵鏈捆綁在刑架上,刑架下麵,那灘血怵目驚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