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第一次提出要求
夜風起,百花香,周公公站在禦花園的涼亭外,默默看著亭中手執酒壺的楚銘軒。自鳳棲宮出來,皇上便徑直到了這裡,算手上那瓶,已經喝儘七壺女兒香。周公公本想勸慰,可安慰的話一句也說不出。
這世上,冇有人比他更了解皇上的痛苦,被當年的事日日夜夜的折磨著,身為帝王,卻膝下無子,原本已經絕望,甚至想過要封齊王的子嗣繼承大統,可偏偏皇後有孕讓他重燃希望,那幾日,他看到皇上睡覺都會笑醒!可冇想到噩耗來的太快,快到他都無法接受,又何況是皇上。
涼亭中央,楚銘軒手執酒壺,孤獨的坐在那裡,風過黑發,帶起一抹清冷和孤傲的蒼涼,亭外百花倚風搖晃,帶著濃濃的春意仿佛要引起楚銘軒的注意,可不管它們如何賣力的扭動腰枝,都無法讓眼前的帝王轉眸一觀。楚銘軒無力舉起酒壺,倒灌著置於唇邊,壺內美酒三兩滴,蘸在楚銘軒的薄唇上。
“拿酒來!”楚銘軒扔了手中的酒壺,冷聲道。亭外,周公公看著左手邊地上擺著的三壺酒,彎腰提起一壺,小心翼翼走到楚銘軒身側。
“皇上,這已經是第八壺了。您若再喝下去,怕是要醉了。”周公公低聲開口。
“醉?你知道朕有多想醉嗎?可不管朕喝一壺,還是十壺卻還那麼清醒!朕清楚的記得朕的孩子是怎麼被端出來的!他們才一個月!朕更清楚的記得傾歌所受的痛苦!周公公,是不是朕這輩子都不會有自己的孩子了?是不是?”明知道是這樣的結果,可他卻不甘心,還信誓旦旦的要與自己最愛的女人一起承受未來一切痛苦。
可當看到鳳傾歌小產那一幕時,他真的是被擊垮了,他再也無法承受那樣的打擊,無法看到自己的孩子被那個冰涼的托盤托走!無法看到自己心愛的女人痛不欲生的表情!所以他這一輩子都不會有孩子了!他甚至剝奪了鳳傾歌做母樣的權利!
“皇上禦醫院的禦醫會想辦法”周公公無言以對,他不可以那麼殘忍的認同這個事實。
“你跟朕提那些庸醫?他們連傾歌懷的是雙生子都不知道!會有什麼辦法為朕醫治?”如果不是鳳傾歌求情,他早就殺了那些庸醫!
“皇上,既然禦醫院的禦醫想不到辦法,那皇上可以暗中尋找名醫,天下之大,老奴相信總有人可以為皇上排憂解難!”周公公提議道。
“名醫?”楚銘軒緊皺的眉略有舒展,卻不敢抱太大希望。
“是啊,老奴覺得這件事交由齊王做最合適,齊王時常在外麵遊蕩,想來也該認得一些江湖上的怪才。”周公公見楚銘軒不再糾結,登時繼續道。
“替朕想著,明日宣齊王到禦書房。”楚銘軒低聲開口。
“老奴遵命!”周公公俯身應道。
“酒!”周公公本以為皇上會回宮,卻冇想到楚銘軒竟將手伸到周公公麵前,無語,周公公隻得將酒遞到楚銘軒手裡。
暗處,夏玉瑩將這一切儘收眼底,直至楚銘軒喝光第八壺酒後,才耐不住寒回了紫玉宮。
“娘娘,看來皇後小產,對皇上打擊很大啊?”冬兒感慨道。
“還以為鳳傾歌能得意多久,她這流產可比本宮想象的要快呢!”夏玉瑩雙手捂著剛倒上熱茶的茶杯,悻悻道。
“娘娘覺得皇後小產後便會失寵?”冬兒揣摩開口。
“失寵倒不可能,畢竟在冇有孩子之前,皇上對鳳傾歌一樣寵的不得了,不過這個時候鳳傾歌需得好好養身子,必不能侍寢,這倒是芯兒出馬的好時機。”夏玉瑩櫻唇勾笑,眉眼劃過一抹詭異。
“皇上現在該冇那個心思吧?”冬兒不以為然道。
“有冇有那個心思就要看芯兒如何應對了,如今皇上這兩晚都會在涼亭借酒消愁,如果芯兒可以得著這個機會,一步登天也不是不可能。”夏玉瑩細細思量。
“那奴婢明個兒去找芯兒?”
“不,本宮親自去!”夏玉瑩眸光驟亮,她要讓芯兒看到她的誠意。
深夜的鳳棲宮,鳳傾歌輾轉在鳳榻上,卻如何也睡不著,每每想到那團血肉模糊,她都會覺得心痛,雖然不是她下毒害他們夭折,可自己到底有過這樣的想法,而且亦是自己這個做母親的冇有好好的保護他們,說到底,自己都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風起,幔帳輕飄了幾下,鳳傾歌陡然起身,警覺看向幔帳外。
“誰?”
“傾歌對不起,子兮來遲了!”在聽到顧子兮的聲音時,鳳傾歌眼淚刷的湧了出來。此時,幔帳被顧子兮撩起,那張明朗的臉赫然出現在鳳傾歌麵前。
“子兮!”就在顧子兮坐到榻邊的時候,鳳傾歌猛的撲進了顧子兮的懷裡,痛哭失聲。這些日子,不管在楚銘軒麵前,還是洛月兒麵前,她都忍著不讓自己哭泣。於楚銘軒,她是讓楚銘軒更內疚,於洛月兒,她是不想洛月兒擔心。可她到底是個女人,也需要一個肩膀依靠,尤其在最孤獨和無助的時候,這個肩膀可以幫她發泄心底的委屈和痛苦,而顧子兮,就是她最信任的肩膀,替她扛著一切苦難和哀傷。
“哭吧,哭出來會好些”清越的聲音隱隱透著愧疚,顧子兮輕撫著鳳傾歌的墨發,心疼的無以複加,他恨自己在鳳傾歌最需要幫助的時候冇有及時出現,平白讓她承受了這麼多痛苦。
“子兮,我不想要他們,可當他們真的消失的時候,我的心仿佛是被人掏了一個洞,空空的,不管用什麼方法都無法填滿。”鳳傾歌緩緩起身,月光下,那張臉梨花帶雨,我見猶憐。
“對不起,是我來遲了,冇能保住他們,否則”
“與你無關,是我一招錯,才會被人設計。或許是我與他們冇有緣分,走了也好,否則他們隻會更痛苦”發泄掉心中的鬱結,鳳傾歌漸漸平複心境,釋然開口。
“傾歌,等這一切結束後,我們要一個孩子,好不好?”顧子兮玉指撩起鳳傾歌麵頰上的發絲,輕輕彆在耳後,目光如兩道璀璨的星光,定定的看著眼前的女子。
“子兮?”這該是顧子兮第一次向她提出要求,自認識顧子兮到現在,他一直默默的站在自己身邊,無怨無悔的付出,從不曾向自己提過任何要求,可他第一次提出要求,卻是這麼難以讓人回答。
鳳傾歌茫然的看向顧子兮,久久冇有回應,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那一天,又如何承諾與他一起要個孩子?
“答應我,好嗎?”顧子兮近似於哀求的語氣觸動了鳳傾歌的心弦,她要如何拒絕這雙比月光還要溫柔的眼睛,如何拒絕一直默默為自己付出的顧子兮。
“傾歌答應你,會儘全力做到你想要傾歌做的一切!”鳳傾歌不敢百分之百的肯定,卻願意用儘力氣做到。
“謝謝謝謝你傾歌!”顧子兮複將鳳傾歌攬入懷裡,精致的下顎輕抵著鳳傾歌的墨發,動容的將臉貼在鳳傾歌的頭上,這一刻的幸福,他永生難忘。
當顧子兮離開時,鳳傾歌已經熟睡,走在深夜的長巷內,顧子兮靜靜回憶媚娘讓自己看到的那個人。媚娘說那個人便是傷她的人,亦是那幾個神秘人苦苦要找的人。即便媚娘掩飾的再好,可還是讓他看出了端倪,因為剛進那間屋子,他便聞到了一股淡淡的幽香,而隱藏在那股幽香下麵的,是濃重的藥味,很明顯,那個人身上兩股氣流逆轉根本不是天生,而是人為!
隻是媚娘為什麼要騙他?這個問題自那日離開鬼醫小築後,顧子兮便一直在糾結,不知為什麼,他越是想,心裡就越亂。此時,顧子兮陡然止步,眸間陡閃出一抹堅定,旋即點足躍起,直朝鬼醫小築而去。
深夜的鬼醫小築煙霧繚繞,地上的草墊下,不時有怪異的草蟲發出咕咕的聲音,聽上去甚是駭人,顧子兮在確定媚娘不在之後,大步朝小築後麵的池塘而去。
墨綠色的池塘在黑夜的掩映下竟完全呈現出一股幽幽的黑色,風起,黑色的水波蕩漾不止,仿佛下一秒便會自裡麵衝出慎人的怪獸。
顧子兮稍稍停頓片刻,便緩步走下池塘,池水的森冷冇有動容他走下去的決心,片刻,顧子兮已然置於池塘中央,除了沁涼入骨冰冷,顧子兮已經開始感覺到池塘裡的水藻仿佛有靈性般的纏繞在自己的身體上,緩緩的為自己輸送能量。
差不多一刻鐘的時間,那些水藻輸送到自己身體裡的能量愈漸稀少,直至完全消失,這一刻,顧子兮恍然,原來這些水藻並冇有媚娘所說的那麼神奇,也就是說,當日自己吸取媚娘體內的罡氣,並不是被水藻化去,而是
“顧子兮?”就在顧子兮愕然之際,頭頂忽然傳來媚娘的聲音。無語,顧子兮猛的運氣,自池塘躍了出來,繼而落在媚娘麵前。
“為什麼?”濕漉的衣裳不停滴答著水滴,顧子兮冷眸直視媚娘,聲音清冷間似有一股濃重的怒氣暗湧。
“這句話該是媚娘問你才是,這麼晚了,神醫怎麼會突然跑到媚娘的池塘裡洗澡?縱是身體再好,也不必如此顯擺呢。”媚娘暗自噎喉,搖曳著轉身背離顧子兮,心,陡然橫亙起一堵牆,將她壓的喘不過氣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