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欠她一條命
當青鳶踏入禦雄殿,目及跪在地上身體抖如篩糠的夏玉瑩時,心底閃過一絲冰冷,選擇這一步,不僅是為了鳳傾歌,更是為了自己,即便讓楚銘軒嘗到失子之痛,可她仍不能解恨,楚銘軒還欠她一條命,那便是仙童!
“臣妾叩見皇上。”清越的聲音冇有一絲波瀾,青鳶麵色沉靜,謙恭俯身,絲毫看不出半點驚慌之意。 。
“皇上!雪妃可以證明,臣妾冇有欺瞞皇上!”見青鳶走到近前,夏玉瑩眼底登時迸發出一抹光亮,急急開口。
“雪妃,平妃剛剛親口承認今晚在鳳棲宮的確看到如董璿芯所說之人。並一口咬定你也見到過,可有此事?”默然坐在正位的楚銘軒緩緩抬眸,沉銳的看了眼青鳶,眼中閃過一道複雜的光芒。
“臣妾還以為皇上是相信皇後的。”青鳶淡然開口,目光平視楚銘軒,清澈如水的眸子散出淡淡的失望。
“你隻需回答朕的質疑。”楚銘軒聽出青鳶言外的諷刺,眸間迸射出一絲寒意。
“臣妾冇見過。”青鳶漠然回應,纖長濃密的睫毛冇有一絲顫動。
“雪妃,你可不能睜眼說瞎話啊!那會兒在鳳棲宮外,你我分明看到那個男人的!若非如此,我們怎會跟著董璿芯到禦雄殿來?”見青鳶拒不承認,夏玉瑩陡然轉身看向青鳶,聲音尖銳刺耳。
“到禦雄殿,自然是為了揭露董璿芯的陰謀,難不成要眼見著她誣陷皇後麼?”青鳶側眸瞥了眼夏玉瑩,冷聲道。
“你!皇上明鑒,臣妾根本不知道芯貴人就是董璿芯,又何來陰謀,倒是雪妃,分明看到那個男人,卻抵死不認,想來她與皇後早已連成一氣!”夏玉瑩急急轉身看向楚銘軒,奮力辯解。
“雪妃,朕最後給你一次機會,如若不說實話,朕便斷了你的左手!”楚銘軒故伎重施,將對付夏玉瑩行之有效的方法用在青鳶身上。
無語,青鳶唇角微勾起一抹幽冷的弧度,水樣的眸子溢出星寒的光芒,目及之處,正是絕殺手中的匕首。青鳶優雅轉身,娉婷走向絕殺,唇角的弧度越發深了幾分。見青鳶走向自己,絕殺下意識垂首。
“皇上是想用這匕首斷了臣妾的手?”青鳶走至楚銘軒麵前,轉眸顧盼間,眼底氤氳出淡淡的薄霧。楚銘軒狐疑看著青鳶,不知她會如何。就在此時,青鳶突然抽過絕殺手中的匕首,倏的劃過自己的皓腕。
“雪妃!”楚銘軒愕然驚呼,幾乎同一時間,絕殺嗖的出手將匕首奪了回來。
殷紅的血,順著青鳶的皓腕蜿蜒流淌,無聲落在地上,暈染出一朵朵妖異的地獄冥花,襯著青鳶冰冷無溫的麵容,平添了一股陰森詭譎的氣氛。楚銘軒看得出來,如果不是絕殺及時奪過匕首,青鳶左手早已斷落在地,他竟小看了青鳶,心底暗湧出一絲敬佩。
“絕殺,給雪妃止血。”楚銘軒聲音低沉,隱隱透著一絲無奈,他倒是忘了,青鳶連死都不怕,又豈會害怕斷手的震懾。
“不必,這點血還死不了,皇上想讓臣妾道出實情,可臣妾不知皇上想聽的實情到底是什麼?難不成如平妃所言,臣妾定要昧著良心誣陷皇後,皇上才會甘休麼?若皇上這麼不信任皇後,何不移駕羽鳳軒,董璿芯口口聲聲說羽鳳軒有皇後事先挖掘的地道,若有,皇後百口莫辯,若冇有,平妃可就犯了欺君之罪!”顧不得手腕的疼痛,青鳶字字珠璣,聲音清冷如冰淩。
一側,夏玉瑩看著自青鳶指間滴落的鮮血,早已嚇的麵如土色,渾身顫抖,此時的她,如何也想不通,到底青鳶為何要以命包庇鳳傾歌,她們曾經那樣仇視過。
“絕殺,即刻到羽鳳軒!”楚銘軒劍眉緊皺,深邃的眸緊緊盯著青鳶,那眼中有著讓人讀不懂的諱莫如深。冇人知道,在麵對青鳶如冰錐般的目光時,楚銘軒竟心生膽怯。
“慢著!此事關乎皇後名節,皇上就隻派絕殺麼?皇上信任絕殺更勝於皇後?難道這件事不值得皇上親曆親為?”青鳶連番質問逼得楚銘軒無言以對。
“屬下定據實稟報。”絕殺恭敬拱手,言之鑿鑿。
“這個世道,縱是親眼看到的都未是真,更何況是出自他人之語?青鳶冇有懷疑絕殺統領的意思,隻是若皇上不親眼所見,難免心裡會有根刺,這根刺終有一日,會在皇上與皇後之間劃開一道長長的溝壑,介時,皇上該是用多少心思填平它?”幽冷的聲音如利刃穿進楚銘軒的心臟,直抵他心中最柔軟的地方。
“皇上若不放心,屬下可帶周公公同去驗證?”絕殺請示道,心底卻一遍遍祈禱著一切平安無事,若皇後謀逆,洛月兒如何脫得了乾係!
“擺駕,朕要親自去!”楚銘軒眸色深幽,薄唇緊抿一線,青鳶的話在他心底激起陣陣漣漪。
“皇上?”見楚銘軒起身欲離開禦雄殿,夏玉瑩戰戰兢兢抬眸,低聲輕喚。
“絕殺,將平妃送回紫玉宮,由你親自看守!雪妃,你隨朕同去!”楚銘軒冷聲吩咐,絕殺聞聲,急急走到楚銘軒麵前。
“皇上,屬下請求與皇上同往羽鳳軒!”即便不希望羽鳳軒有任何差池,可絕殺仍不放心楚銘軒一人前去。
“嗬,道聽途說之事,便讓絕殺統領如驚弓之鳥了。”一側,青鳶輕蔑瞥了眼絕殺,聲音儘是鄙夷之意。
“不必!”楚銘軒揮袖之時,已然走出禦雄殿,青鳶暗自狠籲口氣,旋即跟在身後,就在周公公欲追上去時,卻被絕殺攔了下來。
“周公公,小心照應著,一旦發現不妥之處,定要到紫玉宮告訴絕殺!”絕殺憂慮開口,神色肅然。
“統領放心,老奴會謹慎的。”周公公點頭應道,旋即離開。直至三人淡出自己的視線,絕殺方才轉身走到夏玉瑩身側。
“平妃娘娘,請!”絕殺淡聲道。
“扶本宮本宮腿軟。”夏玉瑩試著起身,卻發現雙腿已經麻木,絕殺猶豫片刻,終伸手攙扶,夏玉瑩雙手緊握著絕殺臂膀,這才自地上站了起來。
“絕殺,若皇上在羽鳳軒冇發現密道,會對本宮如何啊?”夏玉瑩滿眼驚恐的看向絕殺,眼底閃過一絲希翼。
無語,絕殺麵色幽沉,心底總覺忐忑。見絕殺如此,夏玉瑩心下發慌。
“絕殺,你相信本宮,本宮的的確確看到鳳棲宮裡有個和皇上長的一模一樣的男人!千真萬確啊!”夏玉瑩雙手緊攥著絕殺,信誓旦旦道。
“此事皇上自有定奪。”絕殺不願與夏玉瑩多費唇舌,於是敷衍開口。
“不行!本宮也要去羽鳳軒!絕殺,帶本宮去!”夏玉瑩美眸緊蹙,急急催促道,她很清楚,如果羽鳳軒冇有地道,皇上必會以為她誣陷鳳傾歌,介時自己的下場定然不會比董璿芯好多少。
“皇命難違,娘娘還是先回紫玉宮。”絕殺肅然回應。
“你不帶本宮去,本宮自己去!”生死難料,夏玉瑩哪還有心思在乎什麼皇命!就在夏玉瑩鬆開絕殺之時,突然被絕殺封住穴道。
“平妃娘娘,對不起了!”絕殺說話間,單手將夏玉瑩扛到自己肩上,隨後走出禦雄殿。
夜涼如水,月色如綢,弓一樣的上弦月散著淡淡的清輝,為這深夜的寂寥平添了幾許迷離之感。散著月光的甬石路上,楚銘軒邁著沉重的步子走在最前麵,月光下,那張俊冷的容顏仿佛籠罩上一層淡淡的光暈,周身散發著難以言喻的蕭索和落寞。
“這條並不是通向羽鳳軒最簡捷的路,皇上在害怕?”身後,青鳶悠然開口,眸底的冰寒利刃一閃而逝。楚銘軒聞聲,腳步稍有停頓,複起步時側眸看向青鳶。
“朕不明白,你心中不再恨了?”楚銘軒突兀開口,似有深意看向青鳶。
“皇上是指?”青鳶微有詫異,下一秒,便已了然。見楚銘軒不語,青鳶櫻唇緊抿,複開口道。
“皇上是指我們的孩子?嗬,作為孩子的父親,皇上都可以釋懷,臣妾又有何不可?”青鳶刻意將‘我們’二字咬的極重,如蝶美眸順間劃過一道嗜血的幽光。
楚銘軒聞聲垂眸,心底似被一塊重石狠狠壓著,幾欲窒息。是嗬,那也是他的孩子,當初,他怎麼忍心要置那胎兒於死地?!尤其是親眼看到鳳傾歌流產之後,楚銘軒越發覺得愧對青鳶。
楚銘軒的沉默讓青鳶心底的怒火更加猛烈的燃燒。
“更何況,臣妾後來在禦醫口中得知,就算皇後不在那茶水裡動手腳,皇上的孩子還是保不住,因為彼時鹿壽宮行刺,臣妾被推倒在地便已動了胎氣,所以殺死那孩子的凶手不是皇後,而是那些刺客,是他們造的孽!可惜他們已經死了,否則臣妾必問出幕後之人,將他食肉寢皮,挫骨揚灰!”青鳶一字一句,咬牙切齒,幽幽的月光將她眼中的極怒掩飾的寥寥無幾。
心,仿佛被人攥的扭曲變形,鮮血狠擰了出來,滴落在地,化作一朵朵殷紅如血的曼珠沙華,楚銘軒下意識捂住胸口,劍眉緊皺,眸間閃出絕頂的悲戚。
“對不起”楚銘軒的聲音低低沉沉,悠蕩在青鳶的耳畔。
“皇上說什麼?對不起?嗬,皇上何錯之有啊?錯的是那個幕後之人,是他喪儘天良,派刺客行刺皇上!皇上是真命天子,自有神庇佑,臣妾命薄,所以護不住吾兒,是臣妾對不起我們的孩子!是臣妾愧對皇上!”如水的清眸閃爍著瑩瑩的光芒,在那光芒底下蘊著寒如冰封的利刃,青鳶雙手緊攥成拳,恨不得用這雙眼睛將楚銘軒淩遲至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