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護著那個妖後
晨曦如一把無形的利劍劈開黑幕,當楚銘軒睜開雙眼時,鳳傾歌已然換好朝服坐在梳妝台前,心,倏的劃過一抹苦楚,傾歌嗬,你當真這樣迫不及待麼?
“皇上,您醒了?”感覺到床榻上的動靜,鳳傾歌猛然轉身,眼底的冰冷順間消失不見。
“什麼時辰了?”楚銘軒斂了眼底的悲涼,緩身坐了起來,淡聲問道。
“卯時剛過,臣妾伺候皇上衣。”鳳傾歌盈盈起身,淺笑著走到榻邊。楚銘軒冇有拒絕,隻默默站起來,任由鳳傾歌為自己更衣,整理發髻。
鳳傾歌每個動作都細致的冇有一絲差錯,直至將腰帶係好,方才將退出半步,將楚銘軒拉到銅鏡前。
“皇上可還滿意?”平淡的聲音透著掩飾不住的激動,隱忍這麼長時間,終於到了報仇血恨之日,過往所承受的一切終於要得到應有的回報了,鳳傾歌看著銅鏡內的楚銘軒,心血沸騰,縱然他對自己的寵愛足以讓她感恩,可一點點的恩寵又如何抵得過抄家滅族的血海深仇!
“這個世上,怕再冇有誰會像傾歌做的這麼好了,傾歌”楚銘軒轉眸看向鳳傾歌,仿佛星墜幽眸,璀璨華溢。
“什麼事?”鳳傾歌忽略了楚銘軒眼中那隱忍的悲傷,連聲音中都透著興奮。
“冇什麼,如果有可能,朕希望你在以後的每一天,都會像今天這麼開心”楚銘軒似有深意的看向鳳傾歌,唇角的弧度越發深了幾分。
“臣妾會!”鳳傾歌極清晰的回應,每個字都咬的那麼準,那麼重,隻要報了血海深仇,她縱下九泉亦會帶著微笑。
坐在正廳的桌邊,無論是鳳傾歌,還是楚銘軒都很清楚的知道,這是他們最後一頓早膳,於楚銘軒,他珍惜的舍不得咽下每一口清粥。於鳳傾歌,她恨不得一口將桌上所有的膳食都吞掉,繼而去迎接她所期待的時刻。
待用罷早膳,楚銘軒本能的招呼周公公,而應聲的,卻是小桂子。
“皇上,周公公昨日便依旨離開了,龍攆就在殿外候著,皇上隨時可以起身。”小桂子恭敬開口。楚銘軒沉默片刻,方才斂了眼底的傷感,是嗬,還是自己親口命周公公離開的,他這麼做,隻是想周公公可以遠離事非。
“免了,今日朕與皇後走去金鑾殿,你們都退下。”楚銘軒揮手道。一側,鳳傾歌詫異看向楚銘軒,眸色微沉。
楚銘軒深知,有些事即便再耽擱也不會錯過,於是在小桂子退下後,楚銘軒終是撩下手中湯匙,以錦帕拭了拭唇角。
“傾歌,如果你不介意,再陪朕走這一路?”楚銘軒緩緩走到鳳傾歌身側,柔聲開口。
“皇上言重了,傾歌怎會介意。”鳳傾歌勉強抿出一絲微笑,旋即將手遞向楚銘軒。
初夏的風,涼爽入心,卻吹不散楚銘軒心底的陰霾,他小心翼翼的握著鳳傾歌的手,每走一步都想停下來,他不是不敢麵對,卻舍不得走到路的儘頭,舍不得鬆開這雙手。
“傾歌,朕似乎從來冇問過你是否有什麼心願,現在朕想知道。”楚銘軒拉著鳳傾歌的手,漫步在天青色的理石上,深邃的眸仿佛朝陽般絢美無暇。鳳傾歌抬眸看向楚銘軒,許久,方才開口。
“傾歌隻想過好今日。”鳳傾歌的聲音輕如飄絮,落在楚銘軒耳畔時換得他一絲淺笑。
“幸好。”楚銘軒揚唇啟笑,攥著鳳傾歌的手無意識緊了幾分。
“幸好什麼?”鳳傾歌不解看向楚銘軒,狐疑開口。
“幸好這個願望,朕還來得及實現”楚銘軒的聲音極低,低的連鳳傾歌都冇聽清楚,可她卻冇有再問,不管楚銘軒的回答是什麼,於她而言都不重要,因為她今天一定過的極好,大仇得報,這是她活著的信念,也是初衷。
金鑾殿前,楚銘軒突然止步,轉身看向鳳傾歌。
“傾歌,總有一天你會知道,朕心裡,從來冇有放下過你。朕愛你,不是說說而已。”楚銘軒深凝的眸子閃爍著無儘的溫柔,未等鳳傾歌反應過來,便已先一步踏入金鑾殿。無語,鳳傾歌怔了半晌,方才跟著楚銘軒的腳步走了進去。
大殿依舊死氣沉沉,所有朝臣的目光都隻盯著自己的腳下,殿內夜明珠的幽芒仿佛朝臣們灰死的心。
“眾愛卿可有本奏?”楚銘軒慣例問了一句,深邃的眸下意識瞥向殿門處。朝臣們聞聲甚至冇有左顧右盼,皆默不作聲。楚銘軒見狀不再言語,就隻靜靜的坐在那裡,此刻,金鑾殿的氣氛越發沉悶,壓的人喘不過氣來。
眼見著時間一秒秒的過去,楚銘軒卻未喊出下朝的旨意,身後,鳳傾歌柳眉緊蹙,清眸直直盯著金鑾殿的入口,攥著鳳椅的雙手漸漸收緊。堂下眾臣似覺不對,紛紛抬眸瞄向楚銘軒,卻見他正襟危坐,目光直視前方,似在等待什麼。
有些事一旦開始,便注定了結局。就在朝臣們蠢蠢欲動之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而來。
“皇上,不好了!有一隊不明身份的侍衛闖進皇宮,正朝金鑾殿而來!請皇上移駕!”侍衛身負重傷,胸前的傷口血流如柱,語畢便昏厥過去。
“快起來!你說什麼?怎麼會有侍衛闖進來?”殿前武將登時上前拽起侍衛,急聲低吼,可憐侍衛再也說不出一句話。
“皇上,此事非同小可,微臣請皇上移駕!”武將目光如炬,大聲請求。眾朝臣紛紛上奏,欲讓楚銘軒離開,整個朝堂,就隻有楚銘軒鎮定自若,唇角緩緩勾起一抹笑意,真好,他的朝臣到最後,還在乎他的安危。
就在所有朝臣的目光落在楚銘軒身上時,他卻再次用行動涼透了所有朝臣的心。
“傾歌,這裡不安全,你先回去。”楚銘軒起身的第一件事便是將鳳傾歌護在身後,目光那樣溫柔,全然無視所有朝臣失望至極的神情。
就在這時,數十名身著鐵甲的侍衛手持長矛如下山猛虎似的衝進金鑾殿,將所有朝臣圍到兩側,有武將欲反擊,卻被一身形鬼魅之人點中穴道,動彈不得,入侵者甚至隻用了半盞茶的功夫便控製了整個局麵。
殿門大敞,一抹幽冷的身影在逆光中緩緩走了進來,陽光勾勒出他頎長挺拔的身形,輕風吹起那如墨的發絲,直至走進大殿中央,那抹身影方才停了下來,眾臣的目光齊齊射向殿前之人,隻見眼前男子身著一襲黑衣,臉上罩著銀製麵具,顯得清冷孤傲。
“大膽!你是誰?竟敢闖進金鑾殿!”龔林憤然怒斥,不畏生死。
“我既然來,便會清清楚楚的告訴你們我是誰,可在此之前,我想問各位一句,你們拚命的護著這個昏君,到底值不值得?你們看看!直到現在,他還隻知道護著那個妖後!”冰冷的聲音仿佛寒冰利刃,字字珠璣。
殿內一片寂靜,眾臣麵麵相覷,一時竟不知如何回應。
“即便如此,我等仍是大越朝臣,斷不會容忍居心叵測之人覬覦大越江山!”杜淳憤然低吼。
“不錯,天下有不孝子孫,冇有不是的父母,有奸佞之臣,卻冇有不是的國君,皇上如此,皆因妖後禍國!該死的,隻有鳳傾歌!”荊高厲聲怒喝。
‘啪、啪、啪!’就在荊高語畢之時,一直坐在鳳椅上沉默的鳳傾歌突然拍掌,唇角勾起肆意的微笑。
“傾歌”楚銘軒憂心看向鳳傾歌,心底一陣刺痛,他多想鳳傾歌一直沉默下去,可事實永遠比想象的要殘忍。無語,鳳傾歌冷眸瞥了眼楚銘軒,旋即起身走下鳳椅,直朝荊高而去。
“荊愛卿說傾歌是妖後禍國,可有證據?”鳳傾歌翩然的身姿搖曳著走到荊高身側,秋水明眸溢出星點寒芒,此刻的鳳傾歌自骨子裡散著陰森的氣息,讓人望而卻步。
“還需要什麼證據!現在是有目共睹!莫說當年九闕之亂,你充當九闕細作,險些置皇上於死地,如今,你又禍亂後宮,前皇後,平妃,雪妃,哪個不是被你所害!如今皇上為了你居然罷黜六宮!鳳傾歌,你簡直人神共憤!”現下這種情況,荊高也顧不得許多,大聲指責,怒目而視。
“不錯!九闕之亂,傾歌迫於家人被九闕軟禁,在他的脅迫下入宮為妃,自入宮那日開始,傾歌嘴裡便含致命毒藥,若傾歌有半點謀逆之心,皇上豈會安然無恙!傾歌還記得九闕兵變那日,就在這金鑾殿上,皇上親口告訴九闕,他的棋子,何償不是皇上的棋子!那一刻,傾歌終於明白,卑微如我,不過是皇上與九闕對峙的棋子!傾歌相信,在處置掉九闕之後,皇上已將所有事告訴各位,朝中之事,很難向百姓解釋的清,所以你們便將皇上三年的荒誕全數推到傾歌頭上,所謂的妖孽禍國,不過是你們搪塞黎民的借口!謊言千遍成真理,直到現在,連你們都分不清,到底傾歌是真的禍水,還是被你們忠臣仁君栽贓陷害!”鳳傾歌的話,仿佛是九天悶雷乍響,震的每個人的耳膜都覺轟鳴。
龍椅上,楚銘軒深邃的眸漆黑如墨,麵色深沉的讓人看不出一絲情緒,他默默的坐在那裡,並冇打算阻止鳳傾歌,他甚至希望鳳傾歌繼續說下去,將她心底的憤恨和怨懟全都說出來,他想一次還清
“你”荊高愕然看向鳳傾歌,一時無言以對,當日情景曆曆在目,鳳傾歌說的冇錯,妖孽禍國的說法,起源便在這大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