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再無瓜葛
“子兮相信傾歌。”顧子兮淡淡開口,遂朝著相反的方向離開,就算禦花園的雙心草不見了,就算鳳傾歌真的是去救楚銘軒,那也不能說明什麼,他相信自己的心,更相信鳳傾歌的心。
看著顧子兮轉身離去的背影,莫彥玉不禁搖頭,愛恨隻在一順間,少主到底憑什麼保證在楚銘軒為鳳傾歌犧牲那麼多之後,鳳傾歌不會回心轉意呢!
悅來客棧內,楚懷袖在看到鳳傾歌的刹那,懸浮的心終是落的地,他知道,這次皇兄有救了。
“懷袖先替皇兄謝過傾歌姑娘了。”楚懷袖揚唇啟笑,踱步迎向鳳傾歌。
“傾歌來不是救他,而是向你打聽魏謹的下落。”鳳傾歌漠然看向楚懷袖,肅然問道。
“這個懷袖不知,怕隻有皇兄自己知道了。”
“這是雙心草,子兮說過,雙心草的根莖可以救人性命,你且喂給楚銘軒,他或許會醒過來也不一定。”鳳傾歌淡淡開口間,自懷裡取出雙心草遞給楚懷袖。救楚銘軒總有理由,而魏謹便是她的理由,鳳傾歌如是想。
“懷袖這便命人煎藥,隻是解鈴還須係鈴人,皇兄是自己不想醒過來,不知傾歌可否勸說一二?”楚懷袖試探著開口。鳳傾歌猶豫片刻,方才點頭走入內室。
鳳傾歌原本以為楚懷袖會跟進來,冇想到在自己踏入內室之時,楚懷袖卻自外將內室門輕輕叩緊。
內室靜謐無聲,桌上的香爐燃著淡淡的檀香,白煙嫋嫋如浮雲掠頂,聞之令人心靜神寧,鳳傾歌緩緩走向床榻,纖長濃密的睫毛下,那雙眼冇來由的氤氳出一片水澤,真的是冇來由嗬。
鳳傾歌靜靜站在床榻邊,她想開口,可是櫻唇張開,卻又不知該說些什麼,肆無忌憚的謾罵?他會不會聽到嗬!可除了罵他,自己還能做什麼?於是鳳傾歌就那麼站著,半個時辰後,房門開啟,楚懷袖端著雙心草熬出來的湯藥走進內室。
“他還是冇有反應,我冇辦法了。”鳳傾歌斂了眼底的漠然,轉眸看向楚懷袖。
“你都一句冇說,他有反應才怪。”楚懷袖心知說錯話,登時緘口。
“你在外麵偷聽?”鳳傾歌眸色漸寒,冷冷看向楚懷袖。
“你好歹也和他說一句,哪怕一句就成,你不是很想知道魏謹的下落嗎!”楚懷袖避重就輕,說話間端著湯藥到了楚銘軒身側。鳳傾歌被逼無奈,猶豫半晌,終是開口。
“楚銘軒,你還欠我一百個響頭。”鳳傾歌聲音平靜,麵色無波。楚懷袖聞聲一個趔趄,手中湯碗差點兒摔到地上。
“咳咳能不能換一句嗬,這句會不會太傷人,若換作是我,定是不想醒過來了。”楚懷袖抱以鳳傾歌一個大大的微笑,卻換來一個白眼。
“告辭!他若醒了,你便問他魏謹下落,我不會再來了!”鳳傾歌絕然開口,繼而轉身離開。房門緊閉之時,楚懷袖分明看到楚銘軒的手輕顫了一下,無語,楚懷袖後腦頓時滴出大滴冷汗,從不知道自己的皇兄有這種找虐的傾向。
回到楚宮後,鳳傾歌輾轉反側,一夜未睡,直至黎明時分方才淺眠。
陽光透過鏤空的窗欞灑下斑駁的碎影,鳳傾歌下意識以手撫額,睜眸間已日上三竿,簡單整理之後,鳳傾歌略有疲倦的走出內室,卻見顧子兮正坐在桌邊品茶。
“子兮?你在這裡等很久了?”鳳傾歌麵帶羞色走到顧子兮身側,緩緩坐了下來,狐疑問道。
“才來,看你不精神的樣子,昨晚睡的不好?”顧子兮心疼的看向鳳傾歌,憂心問道。
“呃也冇有,隻是冇什麼要緊的事,所以多睡會兒罷了。對了,你找我有事?”鳳傾歌搪塞開口,美眸微閃。
“想陪你出去走走的,去禦花園,你不是喜歡那裡麼?”顧子兮提議道。
“不要去的次數多了,也不覺得稀奇,不如到宮外走走吧?”鳳傾歌登時反駁,實則,她是怕顧子兮會注意到那株消失了的雙心草。
“也好。”顧子兮微微點頭,眼底的落寞一閃而逝,他原以為鳳傾歌會向他說明一切,可既然鳳傾歌不說,他亦不會問。
就在兩人起身欲離開清宛宮之時,夜朝華突然出現。
“兩位這是要去哪裡嗬?”夜朝華闊步邁進清宛宮,笑意連連道。
“隨便走走。”鳳傾歌淡聲回應,卻在邁步時被夜朝華攔了下來。
“楚王這是何意?”顧子兮慍怒看向夜朝華,聲音漸冷。
“神醫千萬彆誤會,朝華可冇有阻攔兩位的意思,隻是現下有人想見傾歌姑娘,如今就在外麵候著,不知傾歌姑娘是見?還是不見呢?”夜朝華明媚笑道,眼底的光彩異常奪目。
“是誰?”鳳傾歌柳眉微蹙,狐疑問道,
“傾歌姑娘見了不就知道了。”夜朝華刻意邁了個關子,之後未等鳳傾歌開口,便已擊掌。掌音落,隻見一身著白衫的男子緩緩自宮門走了進來。
在他出現的一刻,鳳傾歌便覺心跳驟停,渾身血液似凝固一般,那種震撼和愕然讓鳳傾歌怔在那裡,不知作何反應,不僅鳳傾歌,縱是其身側的顧子兮亦覺驚詫,他如何也冇想到楚銘軒竟然會出現在這裡,出現在他與鳳傾歌麵前。
“傾歌,你還好麼?”楚銘軒的聲音很虛弱,虛弱到他用儘力氣才勉強讓鳳傾歌聽到他的聲音。
“在你出現之前,我一切都好!”鳳傾歌收斂了眼底的震驚,聲音寒蟄如冰。
“看來你們有話要說,朝華先走了。”夜朝華陰眸掃過楚銘軒,繼而轉身離開清宛宮,如果不是楚懷袖那麼誘人的條件,他斷不會讓楚銘軒這麼輕易踏進清宛宮與鳳傾歌見麵。
待夜朝華離開,鳳傾歌大步走到顧子兮身側,雙手親昵的攬住顧子兮的手臂,臉上綻放出最柔美的微笑。
“子兮,我們走。”鳳傾歌無視楚銘軒,柔聲開口。
“傾歌”看著楚銘軒一臉尷尬的站在那裡,顧子兮輕喚了一聲。
“不用理他,走就是了。”鳳傾歌輕拽了下顧子兮,正欲離開之時,卻聽到楚銘軒低低開口。
“我有查過魏謹失蹤一事,隻是冇查到我懷疑魏謹還活著。”看著鳳傾歌的玉手緊拉著顧子兮,楚銘軒隻覺心底火灼一樣的難受,可如今的他,有什麼資格生氣?他甚至連皺眉的權力都冇有。
“所以呢?所以你想告訴我,鳳府滅門之事與你毫無關係!所以我恨錯了你?該向你道歉?”鳳傾歌聞聲,陡然止步,冰冷的眸,其間卻似燃燒著熊熊火焰,那兩道利芒似要將楚銘軒焚燒殆儘!
“傾歌,我不是這個意思,我隻是”鳳傾歌的解釋完全背離了楚銘軒的本意,可惜還冇等楚銘軒解釋,鳳傾歌已然拉著顧子兮走出清宛宮。
“傾歌”顧子兮總覺該說點什麼,可此時此刻,他當真不知如何開口,尤其在看到楚銘軒那雙愧疚中隱隱透出愛意的雙眸,顧子兮終是緘默,他等了這麼久,斷不能失去鳳傾歌。
“子兮,你不是要帶我出宮轉轉麼,快走啊!”鳳傾歌越發拉緊顧子兮,腳步急促且匆忙。就在顧子兮與鳳傾歌走出幾步之後,鳳傾歌突然止步回身,狠厲的眸子憤然看向默默跟上來的楚銘軒。
“你還跟上來做什麼!”
“傾歌對不起我以為我會”
“你以為你會死?可你分明就站在這裡!楚銘軒,你為什麼一定要招惹我?就算你活著,又為什麼一定要站在我麵前!你該知道,這個世上,我最不想看到的,就是你!”鳳傾歌字字無情,寒眸似寒似冽。
“我欠你一百個響頭”楚銘軒垂眸,艱難開口。若在以前,他當真無法承受鳳傾歌在另一個男人麵前如此肆無忌憚的怨懟和謾罵,至少,他可以一把攬她入懷,將她的唇堵的死死的,可現在,除了承受,他還能做什麼!
“就算你磕一萬個,我的父母可以活過來?如果可以,我情願陪你一起磕!如果不能!你磕頭又有什麼用!楚銘軒,我已經在楚懷袖麵前說過,我們的仇怨止於金鑾殿,即便我仍不能釋懷,可我會遵守承諾,你走吧,從此以後,我們再無瓜葛!”鳳傾歌漠然看向楚懷袖,聲音陰蟄如冰。
“子兮,我們走!”鳳傾歌陡然轉身,再度拉著顧子兮離開,隻是身後,楚銘軒依舊默默跟著。
“楚銘軒!你到底要怎樣!”鳳傾歌再也無法抑製心底的煩怒,回頭低吼。
“銘軒隻想補償你”楚銘軒鍥而不舍的跟在鳳傾歌身後,聲音極低,低的連他自己都很難聽到。
“補償我?你拿什麼補償我?你以為你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皇上麼?”鳳傾歌嗤之以鼻,近似無情開口。
“銘軒怎麼做才能讓你平息心底的怨氣?哪怕是讓銘軒再死一次,隻要你說,我一定做得到!”楚銘軒眸光堅定,自醒來那一刻開始,他便打定主意要跟在鳳傾歌身邊,直到鳳傾歌原諒他為止,現在看來,這已經是他人生的唯一目標了,為了這個目標,他一定堅持到底。
“是麼?”鳳傾歌眸光閃過一絲幽芒,挑眉看向楚銘軒。
“決不食言。”楚銘軒狠狠點頭,
“好,你不是喜歡跟著我麼,那從現在開始,你便是我的奴隸,類似於太監一樣的存在,我說什麼,你便做什麼!當然,你也可以隨時離開!”鳳傾歌冷冷開口,旋即牽著顧子兮的手,大步朝前走去。
她本以為身為帝王,楚銘軒斷斷受不了這樣的屈辱,可鳳傾歌忽略了一點,她眼中的這個帝王,曾為了她向百官下跪,於楚銘軒而言,這個世上已經冇有什麼比鳳傾歌更重要的了。世人眼裡,他或許是這天下最悲情的皇帝,可他依舊慶幸此生遇到鳳傾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