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對你最大的懲罰
“謝謝你救我一命。”楚銘軒識趣換了話題,緩緩起身,走到顧子兮身側。
“醫者父母心,難道讓子兮見死不救麼。”顧子兮淡淡道,臉上看不出一絲情緒。
“這裡”楚銘軒抬眸環視四處,狐疑開口。
“原是傾歌的居處,不過因你重傷不易挪動,所以暫借給你了。”顧子兮將將搗碎的藥沫倒進清水裡,輕攪著。
“那傾歌她”
“她住在子兮的玉坤宮,你還是關心一下自己吧,喝了它。”顧子兮將水杯舉至楚銘軒麵前,淡淡道。楚銘軒順勢接過水杯,一飲而儘。
“你這麼信得過子兮?”顧子兮略帶質疑的看向楚銘軒,不以為然開口。
“若神醫想,我也不會醒過來。”楚銘軒撩下水杯,這才細細打量眼前男子,精致的輪廓,長眉淡如煙雨,目光璀璨如星,出塵的容貌已非他可比,再加上那一身世外之人的淡薄,自己更是望塵莫及。如今的他,卑微如塵。
就在這時,鳳傾歌突然走了進來,在看到楚銘軒的一刻,心下一窒。
“既然醒了,走吧。”鳳傾歌冷冷開口,麵容如覆冰霜。
“傾歌我不是故意的,我保證,下一次絕不會暈倒。”楚銘軒以為鳳傾歌在惱他,登時保證道。
“若有下一次,傾歌必會攔下子兮,你這種人,不該救!”鳳傾歌字字如冰,每一句都似寒錐般戳進楚銘軒的心裡,心,那麼痛,可他又能怪誰,這樣的局麵皆是他一手造成的。無語,楚銘軒沉默立在那裡,眸色暗淡無光。
“子兮,既然他醒了,你也不必日夜照顧他,我們出去走走吧。”鳳傾歌冷眸瞥了眼楚銘軒,轉眸間,溫柔看向顧子兮,前後對比鮮明,令楚銘軒越發覺得心酸。
“嗯。”顧子兮微微點頭,旋即走向鳳傾歌,卻在鳳傾歌雙手攬住自己手臂的時候,心底蕩起一抹極瑟的情緒,在楚銘軒出現之前,鳳傾歌從未做過這樣親昵的舉動,顧子兮忽然在想,鳳傾歌的動作是真的發自內心,還是為了氣惱楚銘軒?
“子兮?”見顧子兮怔在那裡,鳳傾歌輕聲喚道。
“呃我們走吧。”顧子兮回神之際不禁懊惱,自己怎麼可以有這樣的想法,他該相信鳳傾歌。
就在顧子兮與鳳傾歌前腳才離開內室之時,楚銘軒登時默默跟在身後。
“你乾什麼?”鳳傾歌陡然止步,回眸看向楚銘軒,正色問道。
“以前我走到哪裡周公公就會跟到哪裡”楚銘軒低低開口,意圖十分明顯,既然要做奴才贖罪,他自該儘職儘責。
“是麼?難不成皇上寵幸妃子的時候,周公公也會在一旁觀摩?”鳳傾歌冷嘲著看向楚銘軒,繼而拉著顧子兮大步離開清宛宮。心,似被人擰著痛,楚銘軒止步站在那裡,目斷之處,是鳳傾歌與顧子兮牽手的畫麵。
要放棄麼?楚銘軒默默質問自己,為了鳳傾歌,他放棄皇位,放棄江山,放棄自己這條命!既然如此,那便放棄尊嚴的跟隨吧,直到他能親眼看到顧子兮帶給鳳傾歌幸福,到那時,他自會離開。
就在楚銘軒打定主意邁步欲跟上去的時候,一抹身影突然擋在他麵前,
“越王想什麼想的這麼出神,連朝華來了都冇看見?”清越的聲音帶著絲絲寒意,夜朝華抿唇站在楚銘軒麵前,幽幽開口。
“銘軒失禮,拜見楚王。”楚銘軒迅速斂了眼底的情愫,肅穆道。
“越王客氣了,如果不是越王相助,朝華也不可能這麼快坐上龍椅,隻是朝華冇死,越王是不是很奇怪啊?”夜朝華目光漸寒,抿唇淺笑。
“銘軒冇想到楚王可以眼也不眨的讓他替你住進長坤殿。”楚銘軒恢複往日的冷傲,漠然開口。
“是啊,朝華到底比不上越王大義,在知道親兄叛逆後竟毫不反抗的將江山拱手相讓,此事若換作朝華是萬萬做不到的,不過這不代表朝華可以任由那個人去死,朝華答應過那個人,定要為他報仇!”夜朝華的尾音咬的極重,瞪著楚銘軒的眸子倏的竄起一股火苗。
“越王想怎麼報仇?”楚銘軒冷然看向夜朝華,正色開口,目無懼意。夜朝華無語,默默注視楚銘軒許久,突然輕笑。
“罷了,雖然你有一個叛逆的兄長,不過幸而你有一個好弟弟,朕既然答應楚懷袖不會為難你,便不會動你分毫。傾歌呢?朕是來找她的。”夜朝華突然變臉,俊顏上的神色明暗莫辯。
“你彆想打傾歌的主意!”楚銘軒劍眉緊皺,冷聲警告。
“嗬?乾什麼?關心她?楚銘軒,你還真是癡情,可是你能不能告訴朕,你那麼愛她,為何她卻恨不得吃了你的肉?不得不說,你做人真的很失敗呢!”夜朝華嘲笑著走近楚銘軒,見其無語,繼續道。
“你相信麼?在見到鳳傾歌之前,朕曾想過千萬種辦法欲將你置之死地,可現在,朕倒覺得,活著,便是對你最大的懲罰既然傾歌不在,朕先走了,你就在這兒慢慢的等吧!嗬嗬!”夜朝華揚唇看向楚銘軒,分明是明媚的笑,卻讓人寒到骨子裡。
大越,禦書房
“朕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見到你了。”一襲龍袍的無情疲憊的倚在龍椅上,眼底略顯驚訝。
“皇上就這麼不待見懷袖麼?”楚懷袖瀲灩的眸子閃爍著耀眼的光芒,神情與那日金鑾殿上判若兩人。
“如果在過去的二十幾年裡,朕對這皇宮唯一感恩的地方,除了母後,就是還有你這個弟弟,當年的事,朕一件都冇忘。”無情用極深沉的目光看著楚懷袖,薄唇抿過一絲苦澀,沉澱下來的他忽然發現,自己一直執著的複仇,竟不是對楚銘軒衝天的怨恨,而是存在感 ,一種被人認可的存在感。隨著金鑾殿上複仇的快感過去,無情深深陷入了一種空虛和寂寥,放眼整個皇宮,他竟冇有一個親人。
“若懷袖忘了,便不會出現在這裡。皇上,相信幽冥宮已經查出含煙城的存在,當日政變,如果冇有顧子兮從中斡旋,大越現在該處在一片戰火之中,懷袖此番回來,便是請皇上考慮與大楚聯盟之事,以兩國之力,相信可以與含煙城抗衡。不知皇上意下如何?”楚懷袖正色問道。
“所以齊王還是關心大越,關心朕的,對嗎?”無情眼底一亮,似有深意問道。
“懷袖到底是大越皇室一員。”楚懷袖笑的勉強。
“這裡是朝中大臣草擬的與大楚聯盟細則,朕正在批改,夜朝華精明睿智,與他合作,必要一萬個小心,既然你回來了,便多住兩日,待朕將盟書擬好,由你代表大越與夜朝華簽署盟約,如何?”無情抬眸,正色開口。
“皇上早有聯盟之意?”楚懷袖詫異看向無情,最初的擔憂順間消失的無影無蹤,到底是雙生子,果斷的作風簡直一模一樣,如此看來,大越有福了。
“朕會讓所有人知道,這個龍椅,朕當之無愧!”無情凜然回應。
“皇上果然有先見之明,既然皇上信得過懷袖,懷袖便等上兩日,介時帶盟書返回大楚。”楚懷袖說話間欲起身離開,卻在轉身順間被無情喚了回來。
“他死了冇有?”低戈的聲音帶著隱隱的顫音,楚懷袖聞聲微怔,旋即回身,好看的桃花眼迎向無情質疑的目光。
“他有冇有死,相信皇上比懷袖更清楚。”楚懷袖淡淡回應,旋即轉身走向宮門。
“好好照顧他”無情終是忍不住開口,楚懷袖聞聲一震,卻也隻是一震,便離開了禦書房。
大楚,禦花園
“你真不該這麼快治好他!”鳳傾歌瞄了眼遠遠站立在園外的身影,似是埋怨的嘟囔著。
“子兮總不能因為他而砸了自己的招牌吧?”顧子兮寵愛的看著鳳傾歌,心底的陰霾愈漸濃烈,這幾日的相處,他漸漸發現,不管楚銘軒在,或是不在,鳳傾歌言語中都會提到他。顧子兮知道自己該大度一些,可大度,不代表大意。不過幸而每句話都是憤怒和埋怨。
“子兮,你有冇有吃了讓人肚子疼的藥?”鳳傾歌似是想到什麼,眼睛放亮的看向顧子兮。
“你的意思是?”顧子兮下意識抬眸看向楚銘軒。
“總要給他些教訓,他才不會像小狗一樣的跟著。”鳳傾歌悻悻道。
“傾歌如果你真的想擺脫他,不如我們離開這裡?”顧子兮眸光閃爍,淡聲詢問,心,陡然懸浮。
“離開?還是等楚懷袖回來,把那個人交到他手裡,你知道的,楚懷袖小氣的很!”鳳傾歌甚至冇有猶豫,便回絕了顧子兮的提議。
“也是楚懷袖的確不夠大方”顧子兮勉強擠出一絲笑意,眼底的暗淡一閃而逝。直至回到清宛宮,顧子兮都冇再提離開的事。看著顧子兮清冽的背影默然離開,鳳傾歌頓時恍然,她突然意識到自己是犯了多大的錯。
晚膳十分,鳳傾歌將默默站在宮門處的楚銘軒叫了進來。
“坐下。”鳳傾歌斂眸開口,眸色清冷無波。
“傾歌?”楚銘軒詫異於鳳傾歌的變化,眼底生出無限希翼。
“叫你坐下,聽不懂麼?”鳳傾歌再次強調,楚銘軒無語,順從坐到鳳傾歌對麵。見楚銘軒落座,鳳傾歌翩然起身,玉指提壺走到楚銘軒身側,為其斟滿酒杯。
“傾歌,我自己來就好”楚銘軒受寵若驚的看向鳳傾歌,正欲伸手時卻被鳳傾歌冷喝一聲。待鳳傾歌將自己的酒杯倒滿,方才穩坐下來。
“傾歌從來冇有想到,在真相揭曉之後,還會有機會與你心平氣和的坐在一起用膳。”鳳傾歌說話間緩緩端起酒杯。
“傾歌”楚銘軒正欲開口,卻被鳳傾歌截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