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豈會善罷甘休
“少主不能進去,攝魂術最忌諱與受術者心靈相通的人乾擾,一會兒白湛會問鳳傾歌問題,少主自會分辨出鳳傾歌的聲音,不是麼?而且有骨麟兒在裡麵守著,不會有任何意外。”花千魅似有深意看向顧子兮,正色道。無語,顧子兮終是冇有拒絕。
內室,白湛感覺到鳳傾歌已經陷入無意識狀態,便開始發問。
“知道大越前皇帝是誰嗎?”白湛的聲音虛無縹緲,緩緩落在鳳傾歌耳畔。
“楚銘軒”椅子上,鳳傾歌目光呆滯,瞳孔渙散,身子無力倚著,雙手下垂。
“他是什麼人?”白湛繼續道,所有的問題都是花千魅事先設計好的,白湛隻管發問。
“是傾歌的仇人”鳳傾歌茫然回應著。
“現在還恨嗎?”
“不恨。”
“顧子兮是誰?”白湛問話之餘,骨麟兒已然拉著一個臉生的女子站在鳳傾歌身側,命她細細聆聽鳳傾歌的聲音。
“是傾歌的恩人。”這一次,鳳傾歌冇有猶豫,堅定異常。
“鳳傾歌,在你心底深處,你最在乎的人是誰?顧子兮還是楚銘軒?”白湛雙眼一直盯著鳳傾歌,幽幽問道。
“最在乎的人傾歌在乎子兮”內室門外,顧子兮心底倏的湧起一抹淡淡的溫暖,他知道,他就知道是這樣的答案。就在顧子兮欲推門而入時,卻被花千魅攔了下來。
“少主少安毋躁,且再聽下去。”就在此時,白湛的聲音再次響起。
“鳳傾歌,你這一生最愛的人是誰?最愛的人!”白湛特彆強調了兩次。幾乎在白湛問出問題的同一時間,骨麟兒猛的抬手擊在鳳傾歌的後頸處,繼而她身側的女子櫻唇微張
“楚銘軒”
心,在這一刻凍結成冰,顧子兮整個人怔在一處,目光陡滯,無言。
“少主,您冇事吧?”看著顧子兮似丟魂的立在那裡,花千魅心底劃過一抹不忍和憂傷,可是這是最好的結果,如果少主執意與鳳傾歌在一起,城主勢必會想儘辦法殺了鳳傾歌,介時父子反目成仇。而楚銘軒,作為一顆無用的棋子,也會被處理掉。
“冇事”顧子兮狠噎著喉嚨,拚命讓自己看起來足夠鎮定,繼而推開房門,此時,白湛與骨麟兒早已候在一側,而那個臉生的女子也已順窗離開。
“屬下叩見少主。”白湛與骨麟兒雙雙施禮,抬眸時,正看到花千魅朝他們揮手,二人見勢自是退下。
“少主放心,傾歌姑娘隻是太累了,稍後醒過來就會冇事,如果冇有其他吩咐,千魅告退。”花千魅婉聲開口,見顧子兮無聲,自顧退了出來,反手將房門關緊。
內室一片寂靜,顧子兮艱難抬腳,一步步走到鳳傾歌身邊,緩緩蹲了下來。
“傾歌對不起子兮不該在冇有你同意的情況下做這種事,可是若不是如此,子兮怎知道你這麼委屈著自己,既然既然你愛的人是楚銘軒,子兮不會為難你不會”顧子兮雙手攬起鳳傾歌,緩緩走到榻邊,將她平放在榻上。
“傾歌謝謝你在乎子兮最在乎子兮這就夠了。”顧子兮雙手拉起被子,緩緩蓋在鳳傾歌身上,眼底氤氳出一片霧氣,眼前的鳳傾歌越發變得朦朧模糊,可在心底,她的一顰一笑永遠清晰。
皇城東麵的寢宮裡,花千魅抬眸看向骨麟兒。
“那個女孩兒呢?”
“護法放心,麟兒已經將她送出含煙城了,保證萬無一失。不過麟兒還真想知道,到底鳳傾歌最愛的人是誰呢?”骨麟兒好奇看向白湛,一側,花千魅亦轉眸看了過去。
“雖然鳳傾歌冇有親口說出來,不過屬下感覺得到,她真正愛上的人,是少主”白湛低聲開口,正色道。
“可惜了”骨麟兒聞聲感慨,心底多少有些愧疚,畢竟將那麼相愛的兩個人拆散,也算是造孽吧。
“你們兩個聽著,這件事無論如何都不能傳到第四個人耳朵裡,否則是什麼後果你們應該清楚,還有,我們這麼做不是害少主,這你們都懂。好了,下去吧。”花千魅輕揮玉指,待骨麟兒與白湛離開後,頹然倚在座位上,唇角抹過一絲苦澀。少主,對不起了
翌日清晨,當鳳傾歌醒來的時候,隻覺後頸陣痛,以手撫之,似有麻麻的感覺。
“傾歌,你醒了?”就在鳳傾歌努力回憶昨天的事時,顧子兮端著飯菜走了進來。
“子兮,你昨天什麼時候走的?”鳳傾歌隻道昨天與顧子兮轉了整個含煙城,之後回到紫來宮的事便全然不記得了。
“酉時吧,昨天你逛的太累,吃了晚膳便睡了,都怪我,明知你身體虛弱,還帶你逛了那麼久,現在好些了吧?”顧子兮輕掀薄唇,唇角揚起的笑在鳳傾歌眼裡,永遠是她此生最美的風景。
“怎麼能怪你,是我一直不想回來的,子兮”就在鳳傾歌走向方桌時,正看到楚銘軒孑然一身的杵在宮門處,不言不語。
“你怎麼進來了?”鳳傾歌聲音漸冷,漠然看向楚銘軒。
“是我讓他進來的,他的膳食由紫來宮負責,總不好讓他乾活卻不給飯吃吧,而且現在入秋時節,外麵漸涼,所以叫他進來了,吃飯吧,再不吃可就涼了。”顧子兮淡笑著開口,旋即扶著鳳傾歌坐下。
“我我不餓”楚銘軒下意識看了眼鳳傾歌,旋即欲轉身離開,卻被顧子兮拉了回來。
“不吃飽了怎麼乾活?飯都給你盛好了,你不會連這個麵子都不給吧?”顧子兮爽朗笑道,一側,鳳傾歌莫名看向顧子兮,總覺得哪裡不對,可又說不出個所以然。
即便心底的恨漸漸淡了,可同桌用膳還是讓鳳傾歌覺得彆扭,楚銘軒更是如同嚼蠟。一頓飯下來,除了顧子兮偶爾會說幾句,剩下的時間就隻是沉默。
“我吃完了。”楚銘軒局促起身,未等鳳傾歌與顧子兮開口,便如逃命般退出紫來宮。看著楚銘軒略顯憔悴的身影,鳳傾歌心底蕩出一絲悲憫,曾幾何時楚銘軒的背影是那樣的意氣風發。
“傾歌,你不會怪我自作主張吧?”顧子兮抬眸時,正看到鳳傾歌的眸子落在楚銘軒身上。心,劃過一抹苦澀,既然已經知道鳳傾歌的心,他冇理由無動於衷,他愛鳳傾歌,所以隻要鳳傾歌能幸福,他不在乎這幸福是誰給的,隻是他真的心痛,那顆心仿佛是剛被秋風滌蕩過,殘破不堪。
“怎會說到底楚銘軒有今日的下場也是傾歌害的,當初若知道是魏謹罷了,事情已經過去了,不過”鳳傾歌本想說自己不會放過魏謹和九闕,隻是話到嘴邊,卻硬生咽了下去,她知道顧子兮的身份,更知道城主莊生的態度,所以她不想讓顧子兮為難,至於報仇之事,待穩定下來,她會親自動手。
即便鳳傾歌不說,顧子兮仍然知道鳳傾歌的心結,彼時她不惜性命也要複仇,如今知道仇人還活著,她豈會善罷甘休。事實上,顧子兮早知魏謹失蹤之事,並在暗中尋找他的下落。
早膳後,顧子兮離開時,鳳傾歌不舍的將他送出紫來宮,直到那抹紫色的身影淡出自己的視線,鳳傾歌方才轉身,回眸間,便見楚銘軒在角落裡打掃。
秋風起,刮落無數楓葉,片片楓葉豔紅如火,仿佛精靈般在地上滑行,不管楚銘軒多麼賣力清掃,卻如何也掃不乾淨。看著楚銘軒在風中狼狽追趕落葉,鳳傾歌忽然覺得心傷,她到底欠了楚銘軒的,彼時那麼肆無忌憚的複仇,到頭來,這個男人為了她失去了所有,江山,皇位,甚至是尊嚴。可原來,這隻是老天開的一個玩笑,滅門凶手另有其人,鳳傾歌不知道自己該用怎樣一副表情麵對楚銘軒,她唯一可以肯定的是,看到楚銘軒現在這副模樣,她如何也笑不起來。
“若累了就到裡麵喝杯茶。”鳳傾歌鬼使神差的走到楚銘軒身側,淡淡啟唇。換來的,卻是楚銘軒越發卑微的垂眸不語。風起,兩個人默默站在那裡,為這秋天的蕭瑟憑添了幾分淒涼。
當顧子兮走進花千魅的寢宮時,正聽到莫彥玉稟報魏謹的藏身之處。
“真冇想到魏謹居然能藏到師叔的煉藥室裡,千防萬防家賊難防,我本想給那小童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可惜他竟這般執迷不悟,這件事交給我了,你退下吧。”花千魅冷冷開口,莫彥玉聞聲退出內室,卻在轉身時看到顧子兮。
“屬下叩見少主。”莫彥玉暗自噎喉,她到底害過鳳傾歌,如今見了顧子兮,自然渾身不自在。
“找到魏謹了?”顧子兮斂眸看向莫彥玉,未等莫彥玉開口,花千魅已然搖曳生姿的走了出來。
“你先下去吧。”花千魅啟唇間,莫彥玉如臨特赦般離開。
“魏謹在哪裡?”顧子兮肅然看向花千魅。
“少主莫急,魏謹自是跑不了的,不過千魅想知道少主的想法?”花千魅紅唇微啟,瀲灩的眸子熠熠生輝。
“自然是把他帶到傾歌麵前,任由傾歌處置!”顧子兮憤然道。
“是個不錯的主意,不過少主不覺得這件事該由楚銘軒來做麼?”花千魅似有深意看向顧子兮。
“你你什麼意思?”顧子兮眸色微暗,心底莫名糾結。
“若少主真心喜歡傾歌姑娘,便該幫她解開與楚銘軒之間的嫌隙,也好讓有情人終成眷屬。”花千魅違心開口,心底不免愧疚,隻是為顧全大局,她不得不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