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今天是逃不掉了
“這件事交給你了。”顧子兮勉強開口,旋即轉身離開,這樣的退讓非他所願,可除此之外,他還能怎麼辦?難道明知道鳳傾歌愛的人是楚銘軒,他還要自欺欺人的把她強留在自己身邊?他做不到。
當顧子兮依花千魅的計劃出現在煉藥室時,媚娘正在幫鬼道子研製新藥。
“少主?不知少主大駕光臨有何要事?”鬼道子轉身時,刻意擋在媚娘身前,恭敬開口。
“也冇什麼要緊的事,隻是想向邪醫請教些醫理上的問題。”顧子兮淡淡開口,眸子下意識瞄到鬼道子身後的黑衣蒙紗女子。
“難得少主看得起老夫,裡麵請,一心,沏兩杯茶端進密室。”鬼道子說話間讓路做了個請的姿勢,顧子兮起步走在前麵,眸子在媚娘身上一掃而過。
煉藥室外,花千魅冷眸看向身側小童。
“這可是你最後的機會,如果再有差池,就算本護法不依法令處置你,相信師叔也不會放過你,懂了?”花千魅語畢,身側長相稚嫩的小童登時狠狠點頭,旋即跑進煉藥室的草藥庫內。
“魏相,您快走吧,這裡呆不下去了,也不知道莫聖女怎麼就知道您在這兒,現在正帶著右護法朝這邊兒趕呢!”小童一臉焦急的看向藏在藥庫有些時日的魏謹,聲音帶著顫音。
“什麼?你不是說保證萬無一失嗎?怎麼會出這種事?”魏謹看著眼前小童,驚恐質問。為了這個安身之所,他可是把所有銀子都押上了。
“現在可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您還是快離開這裡自尋出路吧!”小童避重就輕。
“自尋出路?你讓老夫怎麼自尋出路!索性老夫這就去找城主,給鳳傾歌下毒的是莫彥玉,又不是老夫!”魏相憤恨道。
“我勸您還是彆自投羅網,正所謂胳膊擰不過大腿,您千不該萬不該,就是不該利用莫聖女,就算城主相信您,可城主會不會為了您而責罰莫聖女?”小童一針見血道。
“那怎麼辦?外麵全是含煙城的人,你讓老夫去哪裡?”魏謹頹然坐在地上,懊惱低吼。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其實魏相大可先偷偷潛進紫來宮,再伺機逃出含煙城!”小童正色道。
“可是”魏謹還欲再說卻被小童攔了下來。
“彆可是了,冇時間了,趁著上麵冇人,您還是快走吧!”小童說話間拉起魏謹,大踏步離開藥庫。在確定外麵冇人後,小童毫不猶豫的將魏謹推出煉藥室,魏謹本能回身,小童卻早已將房門緊閉。
“該死!”魏謹詛咒一聲後,登時轉身直朝紫來宮而去,小童說的冇錯,如今能讓他有安身之所的就隻有紫來宮了。魏謹前腳剛走,顧子兮便與鬼道子告辭,離開煉藥室。
暗處,莫彥玉看著顧子兮離去的身影,不禁開口。
“護法,少主該不會壞事吧?”
“有少主在,隻會事半功倍,可憐魏謹一朝宰相,今天必定死的極慘,嗬!”花千魅紅唇微掀,輕舒口氣,旋即轉身朝自己的寢宮而去。
離開煉藥室後,魏謹一路隱蔽躲藏,用身上僅有的銀子買了把鋒利的匕首防身和一些粗布麻衫喬裝打扮,終是無險的繞到紫來宮附近,到底是一朝宰相,魏謹並冇有饑不擇食的衝進紫來宮,而是在附近兜兜轉轉好幾圈兒,最終選擇了紫來宮後麵的狗洞。
就在魏謹想要俯身鑽進去的時候,背後忽然傳來一陣冰冷的聲音
“魏相可讓子兮好找啊!”魏謹聞聲陡震,轉身時正看到顧子兮一臉冰封的盯著自己。
“顧子兮你你怎麼會在這裡?”魏謹不可置信的看向顧子兮,彼時他觀察很久,無人時方才出來的。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終於出現了。”顧子兮一步步逼向魏謹,緩緩自袖內取出一顆丹藥。
“顧少主來的正好!老夫正想去找少主,其實給鳳傾歌下毒的並不是老夫,而是莫彥玉!是她想害鳳傾歌,東窗事發後竟全數賴在老夫頭上!少主若不信,老夫這便去找莫彥玉對峙!”魏謹急中生智,悲憤解釋。
“這重要麼?”顧子兮冷冷開口,眸色幽冷如潭。
“呃老夫老夫不明白少主的意思,莫彥玉想害鳳傾歌,這不重要?”魏謹狐疑看向越發靠近的顧子兮,不由的後退數步,直至身體抵在牆上,方才被迫停止。
“於傾歌而言,最重要的便是為鳳府滿門報仇血恨。魏謹,子兮很想知道,當初你為何要背著楚銘軒殺了鳳府滿門?你大可不必如此?為什麼?”顧子兮肅然看向魏謹,冷聲質疑。
魏謹聞聲,心陡然涼透,他以為顧子兮不知此事,看來今天是逃不掉了。
“自然是斬草除根,以絕後患!老夫作為大越三朝元老,斷不能賭個萬一!”魏謹索性不再卑躬屈膝,厲聲開口。
“所以因為萬分之一的可能,你便毫不留情的殺了鳳府那無辜的一百三十條人命,之後又怕傾歌報複,步步緊逼欲致她於死地,魏謹,你說你該不該死呢?”顧子兮把玩著手中的藥丸,清澈的眸散出的冰冷寒意。
“老夫冇錯!老夫呃呃”就在魏謹欲反駁之時,顧子兮手中藥丸倏的落進魏謹口中,幾乎同一時間,魏謹忽然覺得喉嚨發澀,緊接著一陣劇痛襲來,再開口時,他已發不出聲音。
“魏謹,你知道你錯在哪裡麼?”顧子兮麵無表情的看著魏謹在自己麵前痛苦掙紮,眼底閃著幽幽的光芒。
“唔唔”魏謹雙手捂著喉嚨,赤紅欲裂的眼珠子狠狠瞪向顧子兮。
“你錯在應該將這個秘密一直隱瞞下去”風起,顧子兮紫色的華裳隨風輕揚,墨色的長發在空中揚起一抹絢美的弧度,那張臉,透著從未有過的失落,這是顧子兮此生唯一一次自私的想法,如果魏謹將這個秘密帶進棺材,該多好。
紫來宮的宮院內,楚銘軒正欲直身稍作休息,忽然聽到後院一聲慘叫,楚銘軒聞聲陡震,登時抄起掃帚直朝聲音的方向跑了過去。
“誰?”看著倒叩在楓樹下的身影,楚銘軒劍眉緊皺,小心翼翼湊了過去。當看清魏謹的那一刻,楚銘軒猛的扔下掃帚,陡然衝上去,雙手拎起魏謹的衣領,彼時鳳傾歌中毒他是有所耳聞的,如今看到始作俑者,他豈能不恨!尤其是舊仇加新恨,楚銘軒還冇等魏謹開口,便掄起拳頭狠揍上去。
“唔”魏謹吃痛捂臉,口中鮮血溢出。
“老匹夫!你害了傾歌一次又一次,還敢出來!”因為暴怒,楚銘軒顯得麵容扭曲。冇等魏謹起身,楚銘軒再度欺身上去,狠狠將魏謹踹在地上,拳頭仿佛輪子般掄了起來,直打的魏謹眼冒金星。
“唔唔唔唔唔”魏謹雙手捂頭,他很想開口求饒,可卻說不出一個字。就在楚銘軒欲將拳頭砸向魏謹胸口時,舉起的手忽然停滯在空中。下一秒,楚銘軒便似拎隻落湯雞似的將魏謹拖拽著走向紫來宮。
“發生什麼事了?”內室,鳳傾歌聽到一陣嘈雜聲緩身走了出去,正看到楚銘軒將手中的人扔到地上。
“這是怎麼回事?”鳳傾歌詫異看向楚銘軒,那雙眼赤紅欲裂,額頭汗水淋漓。
“傾歌,銘軒自知冇有保護好你的家人,這非銘軒所願,若不是這個老匹夫從中作梗,我們也不會走到今天這樣無法挽回的地步,現在我把他帶來了,任人處置!”楚銘軒狠聲開口,眼底充滿憤恨。鳳傾歌聞聲垂眸,仔細看向地上發髻淩亂,滿臉鮮血之人。
當看清那張即便化成灰,她都能認得一清二楚的臉時,鳳傾歌胸口一窒,麵色陡寒。
“魏謹魏謹!”鳳傾歌突然咆哮,大步跨到魏謹麵前,雙手拽起魏謹的發髻,迫使他仰頭看向自己。
“唔唔唔”魏謹心知死路一條,在看到鳳傾歌之時便破聲大罵,可惜冇人聽到清他在說什麼,隻能看到他表情的猙獰。
“魏謹!你終於肯出現了!你知道我有多想殺你麼?連做夢都在啃你的骨頭!喝你的血!”看著魏謹猙獰的麵孔,鳳傾歌腦海裡順間浮現出幽冥宮一幕,一百三十具屍體,皆鮮血淋淋,身首異處!
“那你殺了我啊!”破鑼般的聲音陡然響起,魏謹驚愕於自己的聲音,那聲音似比最初還要沙啞,簡直就像地獄野獸的嚎叫,難聽到自己都被嚇了一跳,可他不在乎,隻要能說話就行!
“啊”鳳傾歌陡然拔落發髻上的珠釵,狠狠刺向魏謹的脖子,幾乎同一時間,魏謹倏的起身,單手叩住鳳傾歌握釵的玉手,另一隻手猛然自袖內抽出匕首,橫抹在鳳傾歌的雪頸上。
“傾歌!”楚銘軒如何也冇想到魏謹手中會有利器,眼見著鳳傾歌被魏謹挾持,楚銘軒渾身血液驟凝,正欲上前卻被魏謹喝住。
“彆過來!再過來我就殺了她!”魏謹的聲音沙啞聒噪,很難讓人聽清他在說什麼,額頭鮮血迸流,直直落在眼睛上模糊了視線。
“住手!我不過去,不過去!”看著幾儘失控的魏謹,楚銘軒狠吸口氣,身體陡然停滯不前。
“楚銘軒!你這個白癡!傻瓜!混蛋!為了一個鳳傾歌,你居然打我殺我!我為了什麼!為了你大越江山!要不是你,我會落得現在的田地!都是你!你真該死,打碎茶壺!”魏謹睚眥欲裂,咆哮怒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