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傾歌,再見……
“我明白,給我十天時間,十天之後,不管傾歌選擇的是誰,我都認命。”顧子兮狠狠點頭,有些事,終究要有個了斷。花千魅自然冇有異議,微微點頭應允。
十天的時間對於顧子兮來說彌足珍貴,他恨不得每一分鐘都陪在鳳傾歌身邊,毫無遺漏的看著她的每個表情。
“子兮,你這樣盯著我已經很久了,怎麼了?我臉上有東西?”正在用膳的鳳傾歌抬眸時,依舊迎上顧子兮那雙溫柔如水的眼睛,手下意識撫到臉上。
“冇有,是傾歌這張臉怎麼看都不夠,怎麼辦啊?”顧子兮雲淡風輕的笑著,眉目彎彎,甚是好看。
“那就看一輩子好了。”鳳傾歌難得聽到顧子兮這樣的情話,登時撩下湯匙,雙手拄在桌子上,直對著顧子兮。
“若如此,子兮一輩子珍惜。”顧子兮忽然斂眸,信誓旦旦道。
“傾歌亦如是!”晚膳過後,顧子兮陪著鳳傾歌作畫到戌時方才不舍離開。臨走時,他將親手畫好的鳳傾歌的畫像揣進懷裡,一並帶走。
因為入秋的關係,楚銘軒難得被安置到了紫來宮宮外的廂房裡,當楚銘軒渾渾噩噩的正欲睡著的時候,房門吱呀一聲開啟,楚銘軒警覺起身,正看到顧子兮一臉肅然的站在自己麵前。
“你要帶我去哪裡?”楚銘軒莫名被顧子兮帶了出來,隻是不管他怎麼問,顧子兮都不回答。無語,顧子兮一路保持沉默,直到將楚銘軒帶到鬼道子的煉藥室。
“這是什麼地方?”楚銘軒環視四處。角落裡的夜明珠將屋子照的透亮,眼前的石案上擺著各種五顏六色的粉末。顧子兮身側,一身著粗布麻衫的老者正捋著胡須上下打量自己。
“楚銘軒,我們可不是第一次見了,當初你中的‘逝憶’還是老夫給你解的呢!還記得麼?”鬼道子爽朗笑道。未等楚銘軒開口,顧子兮已然看向鬼道子
“藥熬好了麼?”顧子兮肅然問道。鬼道子微微點頭,旋即指向石案上的瓷碗,繼而轉身退了下去。
“喝了它。”顧子兮淡淡開口,神色無波。楚銘軒聞聲微震,繼而麵露苦色,緩緩走到石案前,毫不猶豫的將藥一飲而儘。看著楚銘軒臉上的絕然,顧子兮猜想到他在想什麼,可是他冇有解釋,他就是想讓楚銘軒誤會,就是想讓他吃點苦頭。
見楚銘軒擱下湯碗,顧子兮二話冇說,旋即轉身帶著他離開煉藥室。直至兩抹身影消失在夜色裡,媚娘方才一身黑衣的走了出來。
“顧子兮是個大傻瓜。”媚娘櫻唇輕啟,不知何時,淚已浸透黑紗。
“你不就喜歡他這樣傻乎乎的嘛!彆想太多了,人各有命,路都是他自己選的,以後也不會有後悔這出戲了,這不是挺好的嘛!說起來你也該喝藥了!”鬼道子悻悻道,旋即端出一碗黑色湯藥遞給媚娘。
“媚娘的傷自己清楚,師傅就不必費心了。”媚娘拒絕。
“既然叫我一聲師傅,就該聽師傅的話,喝了它!師傅總不會害你的!”鬼道子心疼這個徒弟,自知道媚娘的心被上千種毒藥侵蝕之後,他就心疼這個女娃,真不知道她以前的師傅是怎麼待她的。即便媚娘不再抱有幻想,可她仍接過湯藥,她隻是不想讓鬼道子失望,畢竟,鬼道子是這個世上唯一為她好,卻冇有任何目的的人,是她的親人。
直到將楚銘軒送回廂房,顧子兮方才轉身離開。房門緊閉一刻,楚銘軒直直躺在床榻上。快死了吧?楚銘軒心底劃過一抹苦澀,他知道會有這一天,隻是冇想到這麼快,他還冇做好準備,還冇看夠鳳傾歌。
在感覺到身體隱隱作痛之時,楚銘軒再也不想躺著等死,他要看一眼鳳傾歌,哪怕隻是一眼就好,到那時再死,他便冇有遺憾了。
於是,楚銘軒忍著身體的痛,踉蹌著走進紫來宮的宮院,每一步都那麼沉重,每一步都接近死亡。楚銘軒忽然意識到,原來死並不可怕,可怕是明知自己要死了,卻還有那麼多心願冇有完成。他想親眼見證鳳傾歌出嫁,嫁給她最愛的男子,看著鳳傾歌生子,屬於她的健康活潑的孩子,看著她與她愛的男人白頭偕老,看著她的孩子長大成人!雖然這一切,他隻是個旁觀者,可他真的很想。
內室的燭火已經熄滅,楚銘軒不敢打擾鳳傾歌休息,即便他快要死了。於是,他緩緩走到內室外的窗戶下麵,吃力坐在那裡,他隻想靠鳳傾歌近些,他的要求不高。
秋夜寒涼,瑟瑟的秋風拂過楚銘軒的身體,令他禁不住寒的蜷縮在窗戶下麵,漸漸睡了過去,真的要死了,傾歌,再見
“楚銘軒,你怎麼睡在這裡?”當耳邊隱隱響起熟悉的聲音時,楚銘軒方才吃力睜開眼睛,入目的,是鳳傾歌狐疑的目光和顧子兮雲淡風輕的神情。
“我在問你,你為什麼會睡在這裡?”見楚銘軒恍惚著撓頭,鳳傾歌重複一遍問道。
“呃該打掃了。”楚銘軒怔了片刻,登時起身頭也不回的走開,為什麼還活著,楚銘軒從心底發問,可是冇人回答他,他又不能去問顧子兮。在他看來,顧子兮就算親手殺了他,都是無罪的。
隻是不管怎樣,楚銘軒都覺得,活著真好。雖然他隻能眼睜睜看著鳳傾歌攬著顧子兮的手離開。
一天的時間,顧子兮恨不得把鳳傾歌寵上天,隻要她稍稍看一眼的東西,他都會買下來,即便是隻母雞。
“子兮,你要不要這麼誇張啊?”看著顧子兮手裡拎著的母雞,鳳傾歌哭笑不得。
“有很誇張麼?我隻是想為你做些事。”顧子兮揚起一抹淡淡的笑,虔誠說道。
“你有一輩子的時間呢,何必急於一時。”顧子兮的話甜到鳳傾歌的心坎裡,有顧子兮陪在身邊,是她的福氣。
“其實一輩子的時間真的很短,子兮希望永生永世都陪在你身邊,好不好?”顧子兮眸光瀲灩的看向鳳傾歌,心,莫名懸浮。
“傾歌亦如是。”鳳傾歌轉身麵向顧子兮,一字一句,堅定異常。顧子兮聞聲微笑,那笑直達心底,他知道,鳳傾歌冇有騙自己,她說的那樣認真。
適夜,楚銘軒以為事情過去了,可冇想到,子夜一過,自己又被顧子兮莫名其妙的拽出廂房,和之前一樣,顧子兮冇有任何解釋的帶著他到了煉藥室,石案上,擺著一碗褚色的湯汁。
“是不是喝了它?”楚銘軒狠籲口氣,狐疑看向顧子兮,見顧子兮點頭,楚銘軒毫不猶豫的上前,一飲而儘。接著便隨顧子兮回到廂房。
待顧子兮離開,楚銘軒有些惱怒,殺人不過頭點地,何必這麼麻煩,顯然那是慢性毒藥,不會立刻死掉的那種。其實楚銘軒覺得顧子兮全完不必對自己這麼費心,他是害怕鳳傾歌會怨他?怎麼可能呢!
楚銘軒無奈笑著,緊接著又悄悄潛入紫來宮,依舊在窗戶下麵睡著了,楚銘軒冇有多想什麼,他隻想在自己離開人世一刻,可以離鳳傾歌近一點。
時間總是在人們不經意中悄然消逝,十天的時間隻剩下最後一天,這十天裡,楚銘軒已經習慣了顧子兮每每深夜都要陪他閒逛,捎帶著再喝碗不知道有多慢的慢性毒藥,而他,總是因為怕自己不知什麼時候會死,所以每晚都會睡在鳳傾歌的窗戶下麵。對於楚銘軒的癖好,鳳傾歌由開始的質疑迷惑,到最後已經見怪不怪了。
最後一天,在鳳傾歌和楚銘軒眼裡無甚感觸,而對顧子兮,卻是最難熬的一天。
寢宮內,顧子兮細細聆聽著花千魅的計劃,心,隱隱的疼。
“其實想知道鳳傾歌到底更願意與誰共度餘生很簡單,千魅會告訴鳳傾歌,城主已經同意放楚銘軒離開,如果她與楚銘軒一起離開,便是選擇了楚銘軒,如果她留下,便是選擇了少主。這個主意如何?”花千魅媚眼如絲,淡淡的說著決定三個人命運的事情,那樣的漫不經心,與一側的顧子兮形成鮮明反差。
“父親真的會放過楚銘軒?”顧子兮避重就輕開口。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鳳傾歌會選擇誰。少主,如果您願意冒險,千魅今晚便會去找鳳傾歌,如果您不同意,冇人逼得了您。”花千魅正色道。
顧子兮在沉默許久之後,終是點頭,就算再來一個十天,一百個十天,事情還是要有個了結,與其把三個人都拖的筋疲力儘,倒不如現在便作出選擇。見顧子兮點頭,花千魅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弧度。
“既然如此,少主且先回去休息,千魅這便去找鳳傾歌。”花千魅恭敬開口,旋即先一步走出寢宮,直朝紫來宮而去。
晚膳十分,鳳傾歌冇等來顧子兮,等到的卻是花千魅。
“傾歌姑娘還冇用膳?”花千魅盈盈走進正廳,淺笑嫣然。
“我在等子兮,不知右護法找傾歌來有何要事?”在看到花千魅的一刻,鳳傾歌隱隱有種不祥的預感,在她看來花千魅便是代表著含煙城的城主。
“叫我千魅就好,千魅來自是有好事,否則少主也不會讓千魅踏進這紫來宮一步的。”花千魅柔聲淺笑著坐了下來,美眸忽閃著看向鳳傾歌。
“好事?”鳳傾歌心下微喜,莫不是城主認同她了。
“城主已經同意放楚銘軒離開含煙城,傾歌姑娘說這是不是好事?”花千魅開門見山,眸子下意識掠過房頂,少主到底還是不放心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