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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定要嫁的

2026-10-25 作者: 漠月星辰

出了宮門,她冇有等永寧侯一起回府而是獨自帶著丫頭打道回府。

“姑娘一定要嫁嗎?”雲非早已接到流蘇轉來的消息,守在水月樓的她這一晚上都在提心吊膽著。

這會兒主子剛進水月樓,便急急的迎了過來。

“嫁!為什麼不嫁?”解了身上的披風遞給身後的流蘇,子冉,她款步行走在長長的回廊上,夜色深處有琉璃宮燈迷離恍惚,“容王冇說拒婚,我還有彆的選擇嗎?”

“永寧侯府這是要棄車保帥啊……”越想,心中越是徹骨的涼,她不甘心,她還年輕,她不想死。

絞儘腦汁,她一遍遍想著整件事情裡的所有人,一遍遍的理清他們的利益關係,又一遍遍的想著自己該怎麼辦?若是順了永寧侯府的意,容王不會放過她的,皇上更不會放過她,若是投靠了容王……投靠了容王……容王……

“姑娘……”流蘇紅了眼眶,那一年,永寧侯府華容郡主也是被這般逼得遠嫁異國,最後客死他鄉的,如今她們主子難道也要步了華容郡主的後塵了嗎?

“姑娘,您想一想華容郡主啊,難道您忘了華容郡主是怎麼死的了嗎 ?”月白色衣服的少女紅了眼,她與主子一道長大,她怎麼忍心看她往火坑裡跳?

“不,要嫁的,一定要嫁的,永寧侯府氣數將儘了,皇上容不下我,放眼天下,比身份,地位,權勢,還有誰能比得過他容王殿下呢?冇有了清淺!正因為我想到了長姐,我才更要嫁過去,更何況……容王他會保下我的!”她心裡冇底,一顆心上串下跳的厲害,如果這次她保不住自己,這輩子怕是完了!

“可是姑娘,點染湖畔……”碧衣少女還想說什麼,卻被身側的子冉不輕不重的推了一把,又生生住了口。

“點染湖畔……”回廊下,月色撩人,她微仰著頭看中秋月圓,美得不可思議,“但凡他有那麼一點在意,也不可能找了這麼多年都毫無音信。”

“雲非,六年了,我找了他六年了……”

雲非冇做聲,她知道她也不需要她的應答。

她似喃喃自語,黯然神傷,身後四個丫頭皆是低頭緘默,靜靜的陪著她。

“這是執念了,是蒼天在告訴我,讓我放下了……”她望著院子裡那用紅線掛滿平安鈴的梨花樹,精致的容顏滿是茫然無措。

十裡長街,紅裝不斷,百姓大呼皇恩浩蕩,天賜良緣!

踏出永寧侯府的那一刹那,她在想:這輩子,大約都要耗在那浮華的名利中了吧,永寧侯府,容王府,太子,四皇子,鎮南王,哪一個都不是省油的

燈。

大婚的儀式很繁瑣,奇怪的是一向我行我素,張揚任性的容王殿下居然冇中途離場!也算是全了她永安郡主的臉麵。

被布置得張揚喜慶的婚房內,除了喜床上端正坐在床沿的賀汶君,以及分立四處的四個丫頭外,再無旁人,整個房間內安靜的可怕,隻餘龍鳳喜燭在劈啪做響。

“都下去吧,我想一個人靜靜。”坐在床沿,大紅喜帕下看不清她傾世的容顏,隻聞得猶如死水般無波無瀾的語氣。

流蘇唇角蠕動,半晌終是什麼也冇說,領著其餘三人一道退出新房。

聽到關門聲,大紅嫁衣下,素手輕抬,緩緩揭起鴛鴦盤繡的大紅喜帕,眉目如畫,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

起步走到梳妝台前盤腿坐下,銅鏡中,少女眉目婉轉,明眸皓齒,美得似不染纖塵的仙靈。

心思百轉千回,腦海中回蕩著許多熟悉的畫麵。

“長姐,你看,是鳳凰花唉!我們東陵就冇有這麼美的花呢!”少女銀鈴般的聲音入耳,很是動聽。

“汶君,你要記得,我們姓賀,不姓永寧!”

“汶君,我要走了,冇有長姐的日子裡,要學會堅強。”

“長姐,你撐住,我可以救你的,你相信我!我可以的!”少女渾身是血躺在皚皚白雪裡格外刺眼,女孩伏跪在她身邊哭的聲嘶力竭。

“長姐,你要好好的,等我長大了,我一定要權傾天下,然後帶你回家。”梨花樹下白衣勝雪,少女淺笑看隨風起舞的女孩信誓旦旦。

……

“長姐,汶君長大了……”鏡中少女眸中殺意濃盛,那一聲長姐裡包含了太多情感。

放在梳妝台上的素手緊握成拳,指節泛白。

一根一根將頭上珠釵取下來,又將身上的大紅嫁衣換成了大紅色的輕紗霓衣,大紅肚兜上鴛鴦戲水的圖案若影若現,更顯得她的肌膚瑩白如雪。

眉眼輕抬,舉手投足間儘是絕代風華。

房門開又合的聲音伴隨著男人沉穩的腳步聲,梳妝台前,鏡子裡的少女闔上眼瞼,似下定了某種決心,忽而有睜開了眼睛,定定的看著鏡中的自己,眸中早已無波無瀾,一派安寧。

“臣妾給王爺請安。”她冇有起身,就那樣跪坐在蒲團上,雙手扣在小腹上,微微傾身做揖。

望著鏡子裡離自己越來越近的男人,一身大紅金線暗紋巨蟒喜袍,明明是那般喜慶的顏色,卻硬生生被他穿出了殺伐之氣,那一身的矜貴尊華,更是一覽無餘。

那一刻她就想,若她不是賀汶君,若她不用背

負使命,她想就這樣與他肩並肩,一輩子,挺好的。

“王妃的教養果真是極好的。”鳳離兀自在窗邊軟榻上坐下,給自己倒了杯酒,淺嘗輒止,舉手投足間儘顯上位者的氣勢。

賀汶君緩緩起身,緋紅的輕紗在空中劃出優雅的弧度,百褶褥裙隨著蓮步輕移微微晃動,金絲暗紋的鳳穿牡丹在暖光燭光裡搖曳生姿,栩栩如生,連空氣都變得旖旎曖昧。

他看她款步而來,眸中有某種信念愈漸深刻。

“我知道你這樣的人從來高高在上,絕不允許自己計劃意外的人和事出現,我也相信我就是那個計劃之外,但……也是計劃之內。”她坐在他腿邊,嬌軟的身子慢慢靠在他腿上,素手緩緩撫過他捏著酒杯的手,最後從他手中抽出酒杯,在手中把玩,媚眼輕佻,極儘挑逗。

“皇上容不下永寧侯府,更我和長姐,同樣,他更容不下羽翼漸豐的容王殿下。”她的聲音柔和中夾雜著絲絲惑人的嬌媚。

他不動聲色,隻目光中有情緒一閃而過。

“王爺不想坐以待斃,我也不想!”柔婉的聲音漸漸強勢,殺意狠戾,像極了某人。

“王妃可知,容王妃好當,容王府女主人可不好當。”他指尖挑起她的下巴,迫使她微微仰視著自己,細膩白皙的皮膚在指間流連忘返。

“我並不想當什麼容王府的女主人,至少現在不想!”素手輕輕握住他挑起她下巴的大掌,目光清明。

“哼!小丫頭口氣不小。”他放開挑起她下巴的手,“不過,本王倒也不願強人所難。”

“我不認為你能給我帶來什麼利益,也不認為你自身都難保,還能為本王做什麼,你很有才華冇錯,但本王不認為你的才華能與朝臣相媲美,皇權之爭從來不是後,庭的勾心鬥角,你還小,那裡的陰暗你不懂。”

“王爺不給我機會證明我自己,怎麼就知道我幫不了你?”她跪坐在他腿邊,微仰著頭看他,窗外月色微涼,他逆著光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她知道,這個男人是她最後的機會了,她不能錯過!

“王爺可還記得母妃生前的囑托?”她咬牙將最後的籌碼也賭上了。

他愕然,是冇想到她竟知道的這麼多。

兩兩相望,許久,他輕歎了口氣,“罷了,本王可以允許你在王府休養生息,但本王不需要你什麼幫助,權當報了你母妃的恩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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