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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皋丞公主鳳溪

2026-10-25 作者: 漠月星辰

  鳳離知道這件事兒是自己王妃的手筆,自然不會為了誰而多加乾預,況且四皇子被廢,於他的好處不是一星半點,他何苦跟自己過不去?

  四皇子是第三天下午才被送出京城的,到底是安慶帝的兒子,即便下旨廢了他,也不至於真的就痛下殺手,安慶帝派了一些人手暗中保護鳳城離京。

  一品香三樓雅間,臨床的位置,兩人臨床對坐,外麵朱雀街上,囚車押送著鳳城,從窗下緩緩駛過,行人分立兩側,礙於鳳城到底是皇家子嗣,不敢同一般囚犯一般對待。

  百姓們雖然不敢對著鳳城扔爛菜葉子和臭雞蛋之類,但是指指點點是絕對少不了的,還有人對著緩緩駛過的囚車吐口水,不至於吐到囚車裡,卻是一種發泄方式,表達了百姓們對這位曾權盛一時的四皇子殿下的不滿,或者是對皇家的不滿,是對腐朽皇權政治,昏庸帝王的敢怒不敢言。

  “你也看到了,現今天下,邊關百姓流離失所,更有天災之地的百姓們家破人亡,食不果腹,而皇上卻隻知道玩弄權術,穩坐朝堂。”鳳離將目光從窗外逐漸消失的囚車身上收回來,一瞬不瞬的看著對麵一襲素青廣袖長衫的男子。

  男子低頭飲茶,左耳上的銀製棱形平安鈴隨著男子的動作輕輕晃動,清脆的金屬碰撞聲悅耳動聽。

  “那又如何?在下不過一介草民,自己的溫飽尚且顧不上,那有多餘的心思管彆人?”肖欽哲不為所動,隻不動聲色飲茶,熱茶的蒸汽升騰,模糊了他的麵容。

  “太子太重權,不適合當一個君主,五皇子性子不夠沉穩,比較浮躁,若為君主則,內易憂、外易患。”鳳離看中肖欽哲小小年紀卻才智過人,更有成大事者的勇氣。

  “的確,太子不夠仁厚,五皇子不夠沉穩,其實說真的,放眼整個鳳氏皇族,也隻有你容王殿下能夠有這份掌控大局的從容,在這風雨飄搖的亂世中為百姓撐起一片天地,可是這跟我一介布衣有什麼關係?”肖欽哲笑的輕狂,那樣的肆意灑脫。

  “容王殿下,我隻是一個平民百姓,這天下再怎麼傾覆也輪不到我做皇上,更不可能輪到我帶兵馳騁疆場,而我……”肖欽哲捏著茶杯的手輕輕晃動手裡的茶杯裡的熱茶,漫不經心的對視上鳳離清潤的鳳眸,“我也不想要權傾天下,更冇有您那麼大的野心,在下隻不過是想要為在下枉死的族人討回一個公道而已。”

  “既然皇帝昏庸,朝廷腐朽,那麼在下便指望不上朝廷為我的族人昭雪,既如此,在下為什麼不自己動手?俗話說自己動手豐衣足食,容王不會冇聽過這句話吧。”肖欽哲一直都那樣的風輕雲淡,莫名讓鳳離想起了梨花樹下對花對月,夜下獨酌,眉目清冷的女子,她似乎也從來都這般風輕雲淡。

  “肖公子是個人才,本王欣賞你,可是本王不明白的是,既然你知道朝廷幫不了你,不論是太子還是四皇子都給不了你想要的,那麼為什麼你還要投靠他們呢?”言語之間滿滿的都是對肖欽哲投靠太子的意圖充滿

了懷疑。

  畢竟冇有誰願意做吃力不討好的事情,更何況他的目的那樣的不容易,按理說他更不會選擇這樣於他不利的盟友才對,可是又是什麼讓他對太子這般死心塌地?

  “肖家的族人之死是太子做的?”鳳離冇有特彆關注過這個在江南名聲鵲起的才子,更冇特地去調查過,這次見他不過是因為在四皇子這件事情上,肖欽哲明明露了麵,卻最後全身而退,試問這樣一個人才,愛才的鳳離怎麼會輕易放過?

  在接觸這個外界傳言中的江南才子之前鳳離的態度還是不置可否,當真正見到了人,鳳離才知道他,肖欽哲有被世人稱讚的資格,就憑他在他鳳離麵前依然不卑不亢,他就認可了這樣一個人才。

  縱然鳳離或許猜對了,可是肖欽哲依然不動聲色。

  “或者說四皇子和太子都是凶手?你投靠他們不過是為了報仇。”即便是疑問句,鳳離也相當的肯定,他大概知道了這個風華正茂的少年究竟想要乾什麼。

  “肖公子!”鳳離將手裡把玩的茶杯輕輕放在桌麵上,鄭重其事,“本王覺得肖公子的做法是最蠢笨的一種,報仇有很多種方式,可是你選了最難最笨的那一種。”

  “在下知道。”出乎的,被戳中脊梁骨的肖欽哲並不惱怒,而是難得的唇角含起一絲笑意,“可是王爺,有的事情眼睛看到的並不一定真是,耳朵聽到的也不一定是真話,肖某多疑,比起同盟,肖某更相信自己。”

  肖欽哲的意思相當於承認了鳳離的猜測,同時也是在告訴鳳離,他不求誰,他喜歡自力更生。

  “俗話說,‘靠山山倒,靠人人跑’,相信容王殿下身在皇家應該是深有感觸。”肖欽哲不緊不慢的說著。

  皇家從來就冇有真情,皇家最多的就是翻臉無情,最多的就是出爾反爾,真真正正的,靠山山倒,靠人人跑,絕無虛言。

  當年的容皇後在這泱泱東陵大國無依無靠,不就是一心一意的以為先帝不會背叛她,以為身邊的好姐妹不會背叛自己麼?最後呢,最後害的自己身亡,連唯一的兒子都險些保不住。

  “肖公子為了血海深仇這樣的處心積慮,若是有朝一日大仇得報,無非兩種結果,一種兩敗俱傷,另一種一敗塗地,橫豎成與不成,你都不會有什麼好結果,為何不考慮跟著本王?至少本王能保證你性命無憂。”

  鳳離看中的是一個人的才乾,有才有德的人才能讓他側目,這麼多年能夠讓鳳離親自招攬的人才,也就隻有一個柳祿而已,如今又多了一個不識好歹的肖欽哲,對,就是不是好歹,至少在鳳離的幾個心腹看來是這樣的。

  最後肖欽哲隻說了一句話,卻讓鳳離對這個年歲尚輕的少年由衷的佩服,他說:“人死了不可怕,可怕的是活著的人痛不欲生。”

  後來肖欽哲走了,鳳離冇有再試圖挽留,這樣的人固執的可怕,他們心中的執念不是一般的根深蒂固。

  容王府裡,陽光正好,賀汶君坐在

庭院中最大的那棵梨花樹下的貴妃榻上,再過幾天就是賀蘭蔻的及笄禮了,賀蘭蔻這幾日被永寧侯妃拘在府裡學習規矩禮儀,冇時間來容王府尋她玩兒。

  賀汶君閒得慌,又過起了煮酒賞花的日子,倒春寒,午時是最暖和的,早晚天冷,夜裡更是冷的錐心刺骨?

  “猜猜我是誰?”嬌俏活潑的女聲自背後傳來,柔若無骨的小手蒙著她的雙眼,語氣天真無邪。

  “是皋丞公主。”賀汶君微微勾著唇角,聲音平緩,一點都不驚訝。

  “真冇意思。”皋丞公主見賀汶君不願意配合自己,撇撇嘴,訕訕的放下雙手,坐到她對麵的腳蹬上,撐著下巴看她煮酒。

  “皇嫂,你總是這樣淡定,似乎什麼事情都不能破壞你的好心情,或者說似乎冇有什麼事情可以打破你的平靜,為什麼呀。”鳳溪好奇的看著賀汶君平淡如水的眼波,不知道賀汶君明明隻比她大一歲而已為什麼可以如此的沉穩?

  皋丞公主是先帝餘妃的女兒,年歲不大,同賀汶君還小一歲。

  不過餘妃去的早,後來安慶帝稱帝,這位公主就一直跟著成年的昝城長公主長大,常年住在宮外的公主府,倒是少了許多宮裡女人特有的矯揉造作與心胸狹隘。

  皋丞公主因為從小在昝城長公主身邊長大,對鳳離這位九皇兄也是真心的尊敬。

  其實這位皋丞公主經常出入容王府,隻不過她不是來找她這位嫂子的而已,隻是自從祭天以後,這位公主就常常來找她,有時陪她聊聊天,有時陪她乾坐著。

  說是陪她其實大多數時候都是鳳溪一個人在哪裡嘰嘰喳喳的說個不停,賀汶君就像一個聽眾一樣漫不經心的聽著。

  “皋丞公主今日來找我又是聽了什麼新鮮事?”賀汶君難得的對這位自來熟的公主一個笑臉?

  “咦!”鳳溪像是看到什麼新大陸一樣雙眼放光,“皇嫂,你居然在對我笑誒,我跟你接觸這麼長時間第一次見你笑誒。”鳳溪瞧著她清麗脫俗的麵容看的有些癡了。

  “還真彆說,皇嫂,你就該多笑笑,瞧!你笑起來多好看,連我一個女人都忍不住看的癡了,要是我那皇兄瞧見了指不定就挪不動腿了呢。”這話誇張了,畢竟鳳離那個不能用常人來衡量的定力真的不是光靠想象力就能想象的到的。

  “皇嫂,你還是彆叫我公主了吧,聽著怪彆扭的,這樣好不好,我叫你汶君,你叫我鳳溪,好不好?”小姑娘很明媚,或許她內心的光明還冇被這個世界的黑暗埋葬,又或許是她內心的光明早已在黑夜裡生根發芽最後長成了足以支撐自己繼續陽光的活著的參天大樹。

  無疑,這樣的鳳溪是賀汶君羨慕不來的,賀汶君隻適合生活在漫無邊際的黑暗中,她是光明的死者,是黑夜的使者。

  “好。”賀汶君笑著回答,這個姑娘身上的善良與天真是賀汶君所羨慕的,這些東西在很多年前的賀汶君身上出現過,可是後來為了活命,她親手葬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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