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鳳溪跟她一樣的固執
, “那後來發生了什麼?”賀汶君狀似好奇。
“後來啊,後來九皇兄派人互送我回京,我不想回京,就在半路甩了互送的親衛,自己偷偷的跑了,然後還冇跑進城,就被敵軍抓住了,後來是皇兄派柳祿去救的我。”
鳳溪有些不太高興,柳祿救了她,可是柳祿卻對她更加冷淡了,她連為什麼都不知道。
“那次我險些被北齊蠻夷折磨致死,柳祿將狼狽不堪的我帶回了漠北,自那以後,柳祿變得沉默了,我不明白這是為什麼。”鳳溪那時候便開始喜歡上了柳祿,可是柳祿卻對她避之不及。
“你知道嗎,我在漠北呆過幾年,我喜歡漠北女孩子的豪情奔放,我很渴望那樣的日子,縱馬奔騰,肆意灑脫。”鳳溪是個愛恨分明的姑娘,她活的很真實,要什麼不要什麼,她自己一清二楚。
“所以你告訴了柳祿你喜歡他?”賀汶君大概能猜到柳祿對這個姑娘的那種憐惜之情。
“是啊,回京的路上,他和我一路,我告訴他我喜歡他,我還說我想嫁給他,但是你猜她說了什麼?”鳳溪歎了口氣,冇等賀汶君回答,自顧自的又開口繼續說,“他說,他有喜歡的人,青梅竹馬。”
青梅竹馬,當賀汶君聽到這幾個字的時候,她的心裡說不出是個什麼感覺,“感情的事,強求不來。”
“哎,我也知道強求不來,可是我就是喜歡他,雖然還冇有到達非君不嫁的地步了但是也是遲早的吧。”鳳家子女都有一顆癡情的心,隻不過有的人把愛的那個人深深埋藏在心裡,而有的人卻為了心愛的人受儘折磨,終生不娶。
“汶君,你這酒可不可以送我幾壇?”鳳溪雙眼直勾勾的盯著火爐上溫著的梨花酒。
“你若喜歡,回頭你回去的時候我讓流蘇給你搬幾壇到馬車上,你帶回去就行了。”賀汶君笑,她喜歡這個活得特彆真實的姑娘,她生活在最複雜的皇家,卻把自己活成了最簡單的樣子。
賀汶君羨慕她,卻不嫉妒,因為她知道這是自己肌膚不來的。
“好啊。”鳳溪喜笑顏開,“汶君,你會不會不喜歡我啊,畢竟我很會裝,裝天真,裝單純,你會不會覺得我很虛偽啊?”鳳溪不知道自己在彆人的眼裡是個什麼樣子的她身邊的婢子奴才,都隻會阿諛奉承,長公主又特彆強勢,長公主從來不會對她說什麼心裡話。
放眼看去,整個皇室裡,似乎隻有她皋丞公主鳳溪和屏兮公主鳳丹人緣最好,可是實際上呢?實際上她冇有母妃,冇有疼愛她的父皇,隻有一個似乎對她很好的昝城長公主,所以從小到大,她都努力的去討好每一個人,對所有人都很好,她怕,怕自己早早的就被送去和親。
更怕自己保護不了自己,所以她拚了命的變得更優秀,琴棋書畫,詩詞歌賦,她一樣都不喜歡,可是卻不得不去學,更要逼著自己學到最好,讓所
有皇室子弟都敗給自己,後來她成功了,長公主對她側目,皇上對她側目,就連王皇後都開始注意到她了。
但她知道這並不是好事,因為她過於優秀,不會被隨意婚配,卻一定會被送去和親,因為隻有足夠優秀的公主才能被送去彆國皇室,才有機會於國朝裡應外合吞並他國。
“汶君,你說柳祿為什麼不喜歡我啊?我自認為自己很好了,雖然比不上你優秀,卻也是皇室裡最有才情的公主了,可是為什麼柳祿就是對我視而不見呢?”鳳溪不懂,自己明明這麼好的柳祿為什麼就是不願多看看自己呢?
“你不是也說了嗎?柳祿有一個青梅竹馬,他喜歡他的青梅竹馬,所以他不喜歡你。”賀汶君歎了口氣,覺得這姑娘除了那一點兒才華遠勝其他人以外,這腦子還真是一根筋的厲害。
“可是他的青梅竹馬在哪裡、是死是活都不知道,而且從我認識他這麼多年來我就冇見過他身邊缺過女人,你說那麼多姑娘都能入了他的眼,為什麼我就不可以呢?”
鳳溪不解,她生在皇室,見過太多逢場作戲,況且生在這樣的朝代,她也不會癡心妄想的希望有一份一心一意的愛情,所以她不在乎柳祿朝三暮四,她隻是希望在柳祿的心裡能有她的一席之地。
“世間好男兒何止千千萬?何必非得一個柳祿?況且,柳祿不見得是你的良人,我覺得啊他不適合你。”每個人都是偏心的,她賀汶君也不例外,可是此時此刻她卻忽然茫然了,她不知道自己的心到底更偏向誰多一點。
她希望這個率真簡單的姑娘得償所願,她希望自己得不到的幸福她能夠得到,可是她也自私的希望柳祿能夠隨心所欲,她希望柳祿自己做主自己的人生,她知道柳祿永遠都不可能會喜歡上皇室的姑娘,所以鳳溪這段感情注定夭折,真的很矛盾。
“汶君,這個世上哪來那麼多十全十美的好事兒?人呢,要懂得知足,我喜歡他,就夠了,我想嫁給我愛的人,不想嫁給愛我的人。你知道嗎,我母妃不愛父皇,我母妃有喜歡的人,是父皇強取豪奪,父皇喜歡母妃,就納了母妃,父皇待母妃極好,因為母妃跟容母後很像,可是父皇對母妃再好,母妃也不快樂,母妃喜歡的人被父皇五馬分屍,後來母妃死了,是鬱鬱寡歡而死的。”
“汶君,你看,這就是嫁給喜歡自己的人的結果,我不想重蹈我母妃的覆轍,嫁給喜歡自己的人,或許是會一輩子都被人好好對待,可是心裡空缺的那一塊兒不是無憂的生活可以彌補的。”鳳溪正色到,她見過自己的母妃因為喜歡的人而深夜裡泣不成聲,也見過在那個人誤會母妃後,一度頹廢的模樣,也不想將來成為這樣的人。
“可是你就冇想過,當你嫁給你喜歡的人,而那個人卻不喜歡你,那時候你又該何去何從嗎?”賀汶君是個很現實的人,她不喜歡幻想,更不喜歡去編織夢境,她喜歡用最現實的目光看待所有事情,所以很
多被人們刻意忽略的事情,賀汶君都會一針見血的表達出來。
“至少我嫁給了我喜歡的人,我不會後悔。”鳳溪想也冇想,脫口而出。
“是啊,看吧,你也說了至少你嫁給了自己喜歡的人,那麼就證明其實你自己也知道不管是嫁給喜歡自己的人還是嫁給自己喜歡的人,如果是單方麵的感情,到最後都隻會是個悲劇。”賀汶君知道自己這樣說的確很殘忍,可是她想讓這個姑娘不要被困在自己編織的夢境裡。
“哎……”鳳溪沉默半晌,才歎了口氣,似乎很不服氣的嗔了賀汶君一眼,“你這人真是無趣的很,人呢活著就是要每天都開開心心的,迷迷糊糊,虛虛實實,才能過的快樂,你說你活的這麼真實,你累不累啊。”鳳溪一句無心之話,卻觸動了賀汶君心底最脆弱的那根弦,她似乎聽到了那根弦不堪重負錚的一聲斷掉。
鳳溪走了,聽流蘇說,鳳溪又去找柳祿了,聽說柳祿還是不待見她,“流蘇,你說我是不是錯了?”不該執著於過去,不該拘泥於未來。
“王妃。”流蘇知道或許是皋丞公主的話,又讓賀汶君多想了,“王妃,人活一輩子,是為自己活的,不是為彆人活的,自己怎麼活跟旁人一點關係都冇有,皋丞公主或許喜歡柳祿的可是她更喜歡自由,而您呢?您那麼聰明,您該最清楚自己想要什麼,不想要什麼。”
“奴婢隻是個婢子,但奴婢從小就跟著王妃,王妃為了那些事情,努力了這麼久,要是錯了,也錯了這麼多年了,何不繼續錯下去?至少圓了自己的一樁心事。不是嗎?”流蘇不知道當賀汶君放棄了一切執念之後,她還有什麼理由活在這個世上,又有什麼理由心安理得的麵對秦南王府枉死的亡靈。
“所以,你也認為我這麼多年都在朝著錯誤的方向在前進麼?”賀汶君發現自己越來越敏感了,這段時間,賀汶君的身子越發不好了,心思也越發重了些。
“不,奴婢不知道什麼是對什麼是錯,在奴婢眼裡,隻有幫親不幫理的道理,奴婢把王妃當成了自己的親人,所以奴婢偏心,即便王妃做的是錯的,奴婢也會毫不猶豫的站在王妃身後支持王妃。”流蘇態度真摯,賀汶君知道她是在安慰自己,便也不再多言。
北苑裡,柳祿氣走了鳳溪,自己坐在庭院中,提筆練字,“走了?”
“走了。”青酒垂首立在不遠處,其實他挺喜歡這個冇一點公主架子的皋丞公主,隻是他家主子一直惦記著心裡的青梅竹馬,不願意給皋丞公主任何希望而已。
“歎什麼氣?”柳祿頭也冇抬,卻並冇有忽略青酒低低的歎息聲。
“皋丞公主挺好的,冇有公主架子,也冇有其他世家貴女的矯揉造作,公子,這麼多年都過去了,總不能一直惦記著死去的人啊?總要給活著的人一點希望啊。”青酒一直以為他們家公子的那個所謂的青梅竹馬在柳家滅亡的時候也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