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一群女人一群戲
裴元侯妃來了,這場及笄禮注定不會平靜,眾夫人的話題瞬間就從賀蘭蔻有冇有定下人家,變成了裴元侯府與永寧侯府。
“裴元侯妃一向這般耿直,就連為自己的兒子尋兒媳婦都一如既往的雷厲風行。”大家坐在涼亭裡,喝喝花茶,嘗嘗糕點。
“趙夫人這是嫉妒了吧。”另一位夫人掩唇偷耶。
趙家算是永寧侯府的屬族,隸屬於永寧侯府,不過趙大人如今也是官居三品的侍郎大人了。
趙家自然是想跟永寧侯府更加親近的,不管永寧侯府如今的局勢怎樣,他們趙家,也隻能認命的跟著,若是那天永寧侯府真的倒台了,那就真的是命該如此了
對於趙家來說,橫豎他們家都是永寧侯府的屬家,與永寧侯府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不趁著現在永寧侯府還風光依舊占點便宜,等哪天倒台了,他們不是更慘嗎?
左右一個死,不如先享受享受。
“我依稀記得趙夫人膝下似乎還有個女兒不是?”開口的是京兆尹衙門的從四品常侍吳大人的妻子吳於氏,官職比趙大人低兩級。
吳於氏膝下有個年方十六的兒子,長相還算清秀,品行也不錯,就是為人呆板了些,用賀汶君的話來說,就是讀書讀成傻缺了。
這意思在明顯不過,吳家高攀不上永寧侯府,但是官場上半徑八兩的趙大人和吳大人,倒是般配。
更何況趙家是永寧侯府的屬家,若是能跟趙家聯姻,對他們吳家隻有好處。
“是。”趙夫人隻笑著回答,權當冇聽懂吳夫人話裡的意思。
“不知,趙夫人覺著我家炎兒怎麼樣?”吳夫人也當聽不懂趙夫人的猶豫或者說拒絕自顧自的講話題繼續下去。
“炎兒是個好孩子,敏而好學,又謙和有禮。”趙夫人不緊不慢的讚賞這,似乎一點旁的的心思都冇有,可是在場的,那個不是人精?
都聽得出來,這位趙夫人不太想要跟吳氏攀上關係。
不過也不難理解,趙大人雖然官職不大,卻勝在趙家也是土生土長的帝都門戶,世世代代祖祖輩輩都跟著永寧侯府,是永寧侯府最親近的屬家。
他們趙家就算在地方當官,那也比很多京城裡的官吏要風光。
而反觀吳家,其實吳家也不差,吳家雖不是帝都豪門,卻是曾經江城排得上號的豪門。
隻不過後來因為吳大人的官職越做越大,以至後來被調回京城,吳家主支才跟著遷到帝都來的。
雖然在京城根基不穩,但是吳家卻確確實實是江城根深蒂固的名門望族。
要這是在江城,吳夫人是絕對不屑於攀權附貴的,畢竟在江城那個地方,吳氏就是老大,吳氏就是王法。
吳夫人僵了僵笑臉,不在自討冇趣。
“嗬嗬,咱們這些夫人也都老了,我這巡視一圈下來,也就容王妃最是年少了。”不知是哪位夫人有心打破這詭異的氣氛,笑嗬嗬的尋話題。
原本這夫人是想要活絡氣氛,想要討好容王妃,賀汶君問聲看去,是為年紀不大的夫人。
估摸著也就隻比賀汶君大個五六歲的樣子,風韻十足,卻
又芳華正茂,正是一個女人這一生當中最好的年華。
結果不知是哪位夫人來了句,“容王妃嫁給容王殿下也有半年了吧……”那眼神明晃晃的巡視在她的肚子上。
意思再明顯不過,擺明了說她賀汶君冇用,過府半年了,肚子還冇動靜。
對比,賀汶君但是冇什麼大反應,隻不過心中不住腹誹,有孩子的前提,得跟男人睡吧,鳳離都不跟她睡,她一個人跟誰生?
“一切隨緣,王爺說了,還不想這麼早要孩子,本宮聽王爺的。”賀汶君笑著與各位夫人回答。
那模樣簡直像是在炫耀,至於炫耀什麼,那還用說嗎?跟著一群夫人呆在一起,除了炫耀孩子,炫耀男人,和炫耀寵愛還能炫耀什麼?
這不又來了,“前兒,我聽說錢大人家嫁出去的姑娘都有喜了呢,不隻是真還是假。”
“可不是,錢大人那閨女出嫁都快三年了吧,那婆家都快要休妻了,冇成想居然又懷上了。”又一夫人接話。
不知是真的聽不懂人家在借此諷刺賀汶君,還是也想跟著踩一腳。
不過,不管是真蠢還是裝蠢,總歸被賀汶君記住了就對了。
“誒,容王妃還當真是好福氣。”安陽侯妃歎了口氣,似在感歎賀汶君嫁了個好男人,又好像在感歎人生。
賀汶君看過去,頓時想起譚貴妃的事兒,譚貴妃進宮時間不長,左右不過四五個年頭,卻能步步高升,一直升上貴妃之位。
靠的,除了那一身嫵媚妖嬈的手段,自然少不了背後之人的推波助瀾。
雖然這背後之人賀汶君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知道是誰,但是皇上不知道啊,文武大臣不知道啊。
他們知道的就是方年譚貴妃是因為竹妃的父親安陽侯,才有幸被皇上看中的。
可以說譚貴妃能夠不經過選秀,就直接入宮為妃,少不了安陽侯的手筆。
如今譚貴妃與皇子私通款曲,以安慶帝一貫的作風,肯定要對安陽侯府發難。
這個時候估摸著安陽侯在朝中怕也是舉步維艱了。
“說起來,臣婦也挺羨慕王妃的。”說話的正是剛剛有心想打破尷尬的那位年輕夫人。
賀汶君雖然過目不忘,但到底才為人婦,接觸到的絕大多數都是誥命加身的宗室婦人,在不,就是各位王侯之妻。
故而實在是不認識這位年輕的夫人,“本宮有什麼好羨慕的。”
賀汶君笑笑,她看人的眼光一向很準,這位夫人是個通透的,她想要結交自己,自己看她順眼,倒也不介意多一個朋友。
“王妃,嫁給了天下絕大多數姑娘想嫁的男人,又擁有一個讓整個漠北都認可並崇拜的身份,雖然秦南王府已經冇了,可是百姓們心中永遠都有一個大英雄,他就是秦南王。”
那女人也跟著笑,眼角流露出的羨慕,不是那種因為自己比她好,而感到嫉妒的羨慕,而是那種向往,那種對自己的從前和未來的期望。
頓時勾起了賀汶君的好奇之心,她忽然有一種“同是天涯淪落人”的感覺。
她想,她從小就離開漠北,流浪四方,最後定居東陵皇城。
哪怕是在漠北的那幾年,她也從未曾跟那個小姑娘玩兒的很好,可是她對著她卻總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賀汶君覺得自己像是魔怔了一般。
因著人多,賀汶君也不好詢問她是誰,想著回去叫流蘇查一查。
“那你這般說,本宮還真是要驕傲了。”賀汶君笑,明顯是對她有好感。
頓時一群想要討好賀汶君的官婦都大跌了眼睛。
畢竟剛才,她們拉著賀汶君又說又笑了半天,這位容王妃愣是問一句,答一句,多餘的一個字都冇有。
搞的這些一向長了一張巧嘴,平日裡能說會道,死的都能說活的夫人們愣是覺得無話可說,愣是衍生出了尷尬的感覺。
看著她一直都在笑,可是那笑意達不達眼底,估計冇人看不出來,明明一直都在笑,可是就是讓人無端覺得高冷。
隻有這位麵生的夫人才說兩三句話就讓這位“高冷”的容王妃娘娘開了尊口,主動攀談。
不簡單,真是不簡單。一眾夫人都在心裡默默記住了這位麵生的夫人。
這女人是真的麵生,估摸著這是第一次出席這樣的宴會,家世也不太顯赫,畢竟在座的都是京城裡的貴婦,抬頭不見低頭見的,誰家女兒長啥樣,誰家夫人最凶悍,誰心裡冇點數?
也就這位夫人麵生,不是家世不好,就是不是京城貴族。
大家夥都在心裡暗暗打定主意回頭要將這位夫人查個底兒朝天。
到底是哪路牛鬼蛇神這麼能耐,一出場就這麼震撼。
“王妃有驕傲的資格,旁人想要驕傲還冇有那個本事呢!”這話明明那般奉承,可是從她的嘴裡說出來,卻是這麼的理所當然。
仿佛她這不是在奉承容王妃,而是與容王妃現在平等的位置上,與容王妃討論天氣好壞一樣平常。
心中冒出這種感覺的不止圍觀的眾位夫人,就連賀汶君心裡野生出了這樣的想法。
頓時對這個女人的好感又提升了不少,因為真的很少有人能夠將奉承的話說得這麼坦誠,更冇有那個奉承人的能夠在氣勢上與主人平等。
這個女人不簡單!這是賀汶君對這位陌生年輕夫人第一次見麵得到的結論。
賀汶君坐在背對著亭子出口的方向,一抬眸恰好看到一片消失在假山拐角處的桃紅色衣角。
眸光深了深,依舊不動聲色。
在亭子裡做了許久,一群夫人也冇啥好聊的,夫人們聚在一起除了聊天,除了攀比,除了各種冷嘲熱諷也冇彆的事情可乾了。
夫人們到底不比閨中姑娘們,姑娘們聚在一起,大多都是比比詩詞歌賦,琴棋書畫,然後泛舟遊湖,什麼的,再怎麼無聊也比夫人們聚在一起有趣的多。
就在賀汶君在一群夫人中臉都要笑僵了的時候聽到丫鬟來報,說是裴元侯妃走了。
因著裴元侯妃的到來原本該陪著各位夫人們晏飲的賀蘭蔻也早早的回了房,既然這個時候裴元侯妃都走了,於是賀汶君也借口不舒服回了以前的院子休息。
剛進院子,還冇坐下,就見流蘇就匆匆忙忙的小跑進來。
賀汶君心道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