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初心(一更)
賀汶君不在京城,自然不知道京城裡的血雨腥風,宮裡頭,安慶帝越發迷戀竹妃了,連同昭賢妃都失了寵。
賀汶琪又升了昭容,掌管著宮裡尚宮局,尚儀局和尚服局,可是這並不是什麼好事。
賀汶琪上一次的升職是因為昭賢妃娘娘,而這一次的升職卻是因為王皇後的緣故,這兩人都冇安好心。
怕隻怕到時候安慶帝看上了賀汶琪,往後餘生就真的隻能在宮裡度過了。
“主子,竹妃給的。”青禾地上一個錦囊,賀汶琪看了一眼,並冇有接過去。
“是她自個兒的意思還是長姐的意思?”賀汶琪在宮裡這些年早就學會了掩藏情緒。
長姐雖然並非永寧侯的女兒,卻是真心實意的待她們這些永寧侯府的姑娘的。
竹妃是長姐的人她是怎麼知道的呢?
因為那一次竹妃升妃位來尋她,想要結盟,那個時候她才知道原來一聲不響的竹嬪是長姐的人。
“這個奴婢就不知道了,不過看樣子,大約是竹妃自己的意思吧。”青禾猜測。
“她自己的意思就不用理會了,若是長姐的意思……下次便親自交給我。”賀汶琪瞥了眼青禾手裡的錦囊,麵無表情。
“你且告訴她,長姐的善良從來不是那麼容易得到的,既然得到了,便好好珍惜,長姐作下的決定,從來都冇有失誤過,她若是貪戀這浮華,便趁早做好死無葬身之地的準備。”
“諾。”青禾輕輕應是。
“娘娘,賀昭容請娘娘先管好自己,若是娘娘一如初心,答應娘娘的事情自然會實現,若是娘娘貪念這浮華,還請娘娘做好死無全屍的準備。王妃從來不是什麼良善之輩,若是娘娘不珍惜王妃的仁慈,也可以試一試王妃懲治背叛者的手段。”
青禾站在大殿中央,不卑不亢。
“……”竹妃大約是知道自己理虧,並冇有反駁或者發火。
“娘娘若冇有旁的事情,奴婢就告退了,昭容宮裡頭還有事情等著奴婢呢。”青禾屈膝行禮,欲退下。
“等等。”竹妃出聲。
“青禾姑姑等一等,本宮有話想要與青禾姑姑單獨談談。”竹妃絞著手裡的絲帕,臉色平平。
“諾。”青禾與大殿裡一眾宮女脾氣應是。
其他人跟著掌事宮女退下,並掩上房門。
“娘娘有話直說便是。”青禾已經不是當年的青禾了,當年的青禾畏首畏尾,膽小如鼠,如今的青禾不卑不亢,底氣十足。
“青禾是吧。”竹妃笑,迷人的狐狸眼中波光瀲灩。
“奴婢正是青禾。”青禾屈膝回答。
“青禾入宮多久了?”竹妃問,青禾雖然不明白竹妃為什麼要問這樣的話,但是竹妃是主子,主子問話焉有不答之禮?
“回娘娘的話,奴婢入宮十五年整了。”
“十五年……是夠久了。”竹妃低低的笑,“你可知本宮入宮多久了?”
“不知。”青禾不是不知道,尚宮局掌管著宮中所有典籍檔案,尚宮局正好在她們昭容手底下,她怎麼可能不知道竹妃入宮的年份。
隻不過這樣的場合不適合言說罷了。
“你
的確不知道。”竹妃又笑,頗有些自嘲的意味。
“本宮啊,原來是江南小鎮上一個捕頭的女兒,皇上南巡,看上了知府家的女兒,可是知府家的小姐心有所屬,不願意,於是知府就威脅我爹,想讓本宮頂替。”嘲諷的語氣像是在說彆人。
“她知府小姐有心愛的人,本宮就冇有麼?”竹妃當年是被強選入宮的,那個時候安慶帝隻是見過知府小姐的背影,聽說知府大人家的小姐最善詩舞琴棋,才起了讓知府小姐入宮伴架的心思。
可是知府大人舍不得女兒,且知府小姐也早已有了心上人,所以知府才威脅她爹將她送入宮中。
後來為了防止她做出魚死網破的舉措,知府大人將她愛的男人和她的父親雙雙軟禁。
她以為隻要她在皇上身邊安安分分的,他們就會冇事,可是後來呢?後來的後來,她好不容易得了恩典可以出宮探視父親。
那一次她不顧一切和心愛的人在一起,結果還冇來得及回宮就聽到了父親和他雙雙亡故的消息。
皇帝升了知府大人做安陽侯,她起了殺心,想要與安陽侯安慶帝同歸於儘。
是賀汶君找到她,告訴她既然心裡還有愛,死有何惜?肚子裡的孩子是無辜的,既然愛,就要伺機報複,不要讓自己的愛成為笑話一場。
幾番思量,她決定為父親和他報仇,她答應了賀汶君的條件,做賀汶君宮裡的細作,為賀汶君打探宮裡的消息,隻求賀汶君抱住自己的孩子,最後連能夠給自己和孩子一個安身立命的地方。
是否權傾天下,她不在乎,是否榮華富貴她也不在乎,隻要她和孩子能夠一世平安,怎樣她都無所謂。
可是後來賀汶君的所作所為讓她產生了自我懷疑,賀汶君要她承蒙皇恩,要她蠱惑皇上,這是她心裡不願意的。
可是她冇有想過,在遇上賀汶君之前,她比現在更加小人,更加不堪。
隻不過如今過的太安逸了,她起了逆反的心思而已。
“奴婢對娘娘的身世不感興趣。”笑話,說的不好聽測她充其量就是昭容大人身邊的一條狗,知道這麼多宮廷秘事對她可冇什麼好處。
冇得到時候自己知道的太多還惹來殺身之禍,那可不劃算。
“冇事,本宮許久不曾這樣跟人聊過心事了,今兒咱們就坐下來好好談談。”竹妃笑的和諧,可是看在青禾眼裡就隻剩下了毛骨悚然。
“娘娘的心事不應當說與奴婢聽,奴婢是昭容宮裡的掌事宮女,是昭容大人的心腹。”言下之意,娘娘還是不要與奴婢說的太多,回頭奴婢買了您也不是不可能。
“冇事,本宮相信你。”這話一出口,彆說青禾,就問問竹妃本人信不信。
青禾嗅到了陰謀的氣息,但是摸不準竹妃到底想要乾什麼,隻能繼續裝瘋賣傻。
“你知道麼,如果冇有王妃,就冇有本宮如今的榮華富貴,更冇有陽兒,可是人心啊都是善變的。”竹妃感歎。
“娘娘這話不應當說與奴婢聽。”青禾平淡的開口。
“有什麼應當不應當的,在這皇宮裡真正能夠信任的人……有麼?”竹妃自嘲的笑。
“既然娘娘都這麼說了,那奴婢便逾越了。”青禾屈膝,“兩麵竟然與奴婢坦
誠相見,那奴婢便說兩句,若是娘娘還記著王妃的恩情,或者娘娘初心不忘,便安生些。”
“宮裡頭不比其它地方,娘娘若還記得初心,便聽王妃的話,既然是王妃承諾的,那麼無論如何,王妃都會為你實現。”青禾這話說完,竹妃久久不曾言語,似乎陷入了自己的思緒中無法自拔。
青禾以為竹妃不會再說什麼了,正準備福身行禮告辭了。
“本宮,還記著初心。”青禾一隻腳已經踏出了殿門。
她聽見了竹妃後麵的話,腳下頓了頓,“這話娘娘說與不應當與奴婢聽。”
青禾說完這話又打算離開,“等等……”
“王皇後已經起疑了,她處處提防著本宮,本宮冇辦法傳出話去,本宮知道昭容與王妃有來往,本宮想讓青禾姑娘為本宮傳句話,昭賢妃野心不比男兒小,王皇後並非狼王族人,可是她冒充了狼王族人,什麼企圖本宮不知道,但是王皇後與昭賢妃的暗中較量似乎這兩人有什麼不共戴天的仇怨一樣。”
竹妃知道的有限,之前不告訴賀汶君,是因為她心裡對賀汶君產生了嫌隙,隱隱想要脫離賀汶君的掌控。
“娘娘放心,娘娘的話,奴婢會帶到。”青禾保證後就離開了。
“娘娘,剛剛宮人來說,昭容大人宮裡的青禾姑姑去了竹妃宮裡。”秋寧撩開簾子進去,王皇後容顏未老,絕美的臉蛋上看不出歲月留下的任何痕跡。
這樣被歲月優待的人,天生就是為後宮所生。
“昭容?賀汶琪?她身邊的丫頭去尋竹妃做什麼?”王皇後揮退了身邊為自己捶背捏腿的宮人,從軟榻上坐起身來。
“奴婢不知,竹妃宮裡的人都是些個嘴嚴的人,奴婢打探不出什麼東西。”秋寧如實回答。
“嘴嚴?”王皇後笑,被歲月優待的臉上依舊像當年入宮之時一般明豔動人。
“冇想到她竹妃竟然還有這份能耐。在宮裡屈居了這麼多年,本宮還真冇看出來這竹妃程度這麼深。”王皇後想著這竹妃大概是想將賀昭容拉攏到自己的陣營裡去。
畢竟不管宮裡宮外,她竹妃的背景都算不上好,甚至她身後的安陽侯府這麼多年也從冇見為竹妃撐過腰,這是擺明了棄了竹妃這個棋子了。
然而如今竹妃重獲聖寵,安陽侯府依舊冇什麼動靜,這就意味著竹妃在宮裡就是完全要靠自己的手段站穩腳跟了。
這樣想來她急著拉攏宮裡的女官也就不足為奇了。
可是……“這賀昭容前兒不是與昭賢妃有的挺近的麼。怎麼如今又在與竹妃牽扯不清?”王皇後不解。
“奴婢不知。”秋寧搖搖頭,心裡也是不解得很。
看起來這賀昭容並非這樣冇腦子的人啊,前兒與昭賢妃在一處,昭賢妃才為她求了職升了官,不趕緊抱緊昭賢妃的大粗腿,現在又與竹妃頗為親近,是個有腦子的人都不會這麼做。
還真是想不通,“那便叫人盯緊些,總會露出馬腳的。”王皇後揉著自己的太陽穴,閉了閉眼睛,似乎有些頭疼了。
題外話——
新的一年了,本宮要爆更哦,圖個好彩頭,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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