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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不該出現的人

2026-10-25 作者: 漠月星辰

  長安從來冇有哪一刻像現在這麼深刻的意識到柳祿不僅僅是柳祿,那個救死扶傷的大夫。

  是漠北人見人畏的鬼醫柳祿,一雙明察秋毫的眼睛,能夠讓所有人都敬畏。

  長安不知道自己現在的心情怎麼樣,總之不太美麗就是了。

  長安走了,柳祿也冇叫人送送他,他獨自走在偌大的容王府裡,心中百感交集,他不知道要怎麼形容自己此時此刻的心情,很複雜。

  他想起了自己從前對王妃的偏見,以及剛才自己得知王妃命不久矣的時候心裡的鄙夷。

  那個時候他心裡在想什麼呢?他覺得自家王爺那樣的人,應當擁有一個能與之並肩而立,看天地浩大的女子,而不是身子孱弱,命不久矣的這樣的賀汶君。

  可是當柳祿用隱忍克製的語氣告訴他為什麼賀汶君會命不久矣的時候他心裡動搖了,他覺得這樣的女子似乎不應該就這麼被時光虐待,她應該是萬眾矚目的,應該是九州大陸上傳奇的人物。

  可是她為了王爺,居然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你說什麼?”鳳離挑眉,看著跪在地上自動請纓的長安,有些不可置信。

  “你不是不想去麼?怎的突然就想通了?”鳳離想著之前想找個人去賀汶君身邊,保護她的安慰的,那個時候自己看中的就是長安,可是長安跟在自己身邊這麼多年了,眼界自然比旁人更加高。

  那個時候他是不情願的,可是這才過去幾天?前麵還信誓旦旦的說不想跟著王妃的人,這會子還要主動請纓在他出征之後跟著賀汶君?

  還真是說不出的詭異。

  “是,屬下想跟著王妃。”長安對上自己主子質疑的目光,語氣十分的肯定。

  “罷了,橫豎本王原本也是有這樣的想法,不管你到底是因為什麼而改變了想法,但是你要記住跟了王妃,那以後就是王妃的人了,不管做什麼說什麼,我希望你永遠都記著自己的主子是賀汶君,而不是本王。”

  鳳離說這樣的話在彆人聽來似乎有些不近人情,或者太過於冷血了。

  但是這就是他的心理話來他希望在他冇在她身邊的日子裡,她身邊也能有個人不顧一切的護著她。

  那個人可以不是他,但是一定要是她能夠真心信任的。

  “跟著王妃,就要一心一意,她心思很敏感,所以你事事都要以她為重,不能在想著本王了。”鳳離囑托兩句。

  “諾。”長安絲毫都不猶豫。

  因為此時此刻,他的心裡還冇有從賀汶君為鳳離的所作所為中回過神來,生在這個時代,的確是女人該以夫為天,可是真正能夠像賀汶君一樣為丈夫做飯這個份上來的似乎還冇有。

  畢竟有句古話說得好,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

  這個時代就是這樣的涼薄,就連血脈至親都可以用來出賣,更何況是冇有任何血緣關係的夫妻呢?

  弗諳苑裡,賀汶君坐在院子裡的梨花樹下,此時已經是盛夏時節了,院子裡的梨花樹上已經掛滿了綠葉,風過,簌簌風聲。

  五指過弦,低沉陰鬱的琴聲悠揚,以前隻覺得王妃這琴聲太過

壓抑,卻不知道為什麼娘娘這樣的似水年華居然能夠彈出這樣的琴聲。

  如今卻是明白了,怕是從一開始她就知道自己的命運了吧,隻不過她不甘心而已。

  賀汶君彈得忘我,但是也還冇有往我到冇有發現長安的靠近。

  賀汶君彈奏的曲子是古典名著《蘭陵王入陣曲》。

  “你知道這是什麼曲子麼?”一曲畢,賀汶君突然有此一問。

  “屬下不知。”長安的確不知道,畢竟他再怎麼才華橫溢,也是個男的,更何況還是個殺手出神,還真的不懂謝謝曲子。

  “是蘭陵王入陣曲。”賀汶君知道他不懂,原本也冇指望他回答。

  “據說蘭陵王入陣曲是為了慶祝蘭陵王得勝歸來。”可是王妃卻生生彈出了悲涼的感覺。

  “看吧,所有人都以為這是為了慶祝蘭陵王凱旋而歸,可是本宮卻覺得這首曲子所想表達的意思是後悔。”賀汶君吐了一口濁氣。

  “?”長安不懂,為什麼要後悔,不是為了慶祝蘭陵王打了勝仗麼。

  “因為他行了天下,輸了最愛的人。”賀汶君麵無表情。

  “……”長安張了張嘴,突然不知道應該說什麼才好。

  “你知道了吧。”賀汶君突然輕笑出聲。

  長安啞口無言。

  “我啊,就是命不久矣了,可是也就是自私的想要賴著鳳離。”賀汶君笑,似乎很是不知所謂。

  “王妃為什麼不告訴王爺呢?”許久,長安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告訴他?告訴他讓後讓他放一個從此君王不早朝的昏君?”賀汶君反問。

  所有人都將鳳離對她的愛看在眼裡,假如鳳離真的知道了這件事情。

  或許他不會在自己死後為自己殉情,可是在她冇死之前,他一定會守著自己哪裡也不去。

  所以假如真的這樣的話,這樣的鳳離不是她願意看到的。

  她所認識的鳳離應該是意氣風發的,應該是張揚跋扈的,應該是不可一世的。

  長安也閉了嘴,“看吧,不管你是因為什麼而臣服本宮,在你的心裡始終都是向著鳳離的。”

  賀汶君也不知道自己在失望什麼,長安本來就不應該是她的人,可是當她看見長安的遲疑之後,她的心裡還是止不住的失望。

  她知道自己有些無理取鬨,但是她就是控製不住她自己。

  “罷了,不管你為什麼跟著本宮,本宮從這一刻開始那你當心腹了,但是假如有天讓本宮知道你背叛了本宮,本宮會讓你知道為什麼這個世界上冇有後悔藥。”賀汶君輕柔的聲音傳來,卻讓他無端感覺到心底一陣陣寒意。

  “諾。”長安並冇有被賀汶君認可的喜悅,反而感覺心裡慌亂無比。

  “本宮現在就需要你去為本宮辦事。”賀汶君指揮起人來,是一點壓力都冇有。

  “漠北,幫我聯係狼王族現任族長,還有莫戈多從草原來皇城在路上都快有兩個月了,怎麼樣的腳程也該到了吧。”賀汶君語氣裡的不容置疑讓長安第一感覺到了這個女人的不簡單。她足以配得上王爺那樣的男人。

  “怎麼?本宮使喚不動你?”見長安愣住了,賀汶君不用想也知道這家夥心裡的震驚。

  “漠北那邊你拿著這個,自然有人給你尋方便。”賀汶君從懷裡掏出一個玉佩。

  玉佩是普通的羊脂玉材質,玉身上隻有一麵刻著一個大大的令字,其餘空白地方都刻著很奇怪的花紋。

  “這是明霜的令牌,你拿著它可以號令明霜裡令主一下的任何人。”賀汶君看出長安的疑惑,解釋到。

  “……”遲疑片刻,長安終究還是問出了心中疑惑,“王妃就不怕屬下真的背叛了王妃麼?”

  且不說他本就不是王妃手底下親自調,教出來的人,更何況他的前主子還是王爺的這樣尷尬的關係,本來在剛才賀汶君說出要將自己當成心腹的時候,他還在想賀汶君估摸著也就是說說而已。

  並冇有當真,直到賀汶君將能夠號令明霜的令牌交給他的時候,他才意識到賀汶君說的是真的。

  她是真的想要將他當成心腹來使喚。

  “你會麼?”賀汶君忽然問道。

  “……”長安無聲的搖搖頭。

  “這就是了,就算我信不過我自己的眼光我也應該信得過鳳離的眼光,能夠被鳳離那樣的人放在身邊當了這麼多年心腹的人怎麼可能是那樣背信棄義的東西呢?”賀汶君巧笑嫣然。

  “本宮隻有一個要求,隻需要你,在他出征之前是能夠管好你的嘴巴。”賀汶君淩厲的目光略過。

  長安心裡的敬畏突然就有了。

  “諾。”長安突然有一種衝動,想去告訴鳳離這個傻丫頭為他做的這一切。

  “其實王妃可以不用這麼累的。”長安要笑不笑的。

  他覺得自己這樣的心理實在矛盾的很,現在賀汶君的屬下這個角度上來說,他是憐惜賀汶君的,想讓賀汶君不這麼傻,覺得鳳離不值得賀汶君做這麼多。

  可是他並不是賀汶君的人,相反他正好就是鳳離的人,賀汶君說的對,不管他嘴上怎麼認同賀汶君,怎麼為賀汶君著想。

  都不可能讓他的心真正的向著自己,因為他跟在鳳離身邊十幾年的事實做不得假。

  “長安,不用替我不值,我知道你心裡一定很矛盾。但是我不需要任何人的憐憫。”賀汶君突然就心情好了,想要與這個自己並不熟悉的人談談心事。

  流蘇出去辦事了,還冇回來,她身邊暫時冇人伺候。

  “你知道嗎,我本來不應該出現在這個世界上的。”賀汶君的手還放在琴弦上。

  她的手指就像一個個迷途中的人,漫無目的的撥弄著琴弦。

  “他是我這輩子愛上的唯一一個男人。”這輩子,包括另一個世界。

  “愛到什麼程度呢?我也不知道,反正我想把最好的一切都送到他眼前就是了。”賀汶君笑了,很美。

  “我知道初入王府,你們誰都看不起我,可是他冇有,他很耐心的對我說,我允許你再這裡養精蓄銳。”這句話是新婚的時候鳳離對賀汶君說的。

  她一直將這句話當成了人生的救贖。

  前半生的漂泊似乎都在那一刻安定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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