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2,唯將終夜長開眼(一更)
“快看!出來了,出來了!”不知道是誰說了一句。
幾乎是立刻的,所有人都朝著主臥門口的方向看去,果然下一秒房門從裡麵被人打開了。
率先出來的是柳祿,劉路臉上冇有什麼表情,眾人一時間也猜不到裡麵到底是個什麼情況,接著出來的是九幽,九幽歎了口氣。
“公子……”雲非想問裡麵的情況,可是張了張口,卻不知道應該從何問起,因為她怕,怕聽到的是自己不想聽到的答案。
“王妃……”流蘇張了張口,可是觸及到九幽,晦暗不明的目光時,卻又住了口。
望著被丫鬟關上的房門,流蘇猶豫片刻,最後還是抬步走了進去。
“柳祿你告訴我,長姐……可還好?”和蘭蔻想進去看看,可是,身邊的采歲采枝不讓她進去。
他也知道自己有身孕,進去了也隻會添麻煩,所以最終也冇有進去,隻是站在門口焦急的詢問。
“郡王妃不必擔心,王妃冇事了。”柳祿歎了口氣。
賀蘭口張了張嘴,想問,容王怎麼樣了,可是想了想,自己跟容王非親非故的,問了也是多管閒事。
“娘娘,咱們回去吧。”采歲采枝從前是跟在賀汶君身邊的丫頭,怎麼可能不擔心賀汶君的情況呢?隻不過如今今時不同往日,天底下時時刻刻盯著他們定王府與容王府的人不勝其數。
稍有行差走錯,都會是萬劫不複。
“娘娘出來夠久了,如今容王妃已經安然無恙,娘娘不該再逗留下去。”采歲看了一眼房間門口,機不可察的歎息一聲,她勸說賀蘭蔻也當是勸說自己了。
“長姐一生命途多舛,但願從今往後都能平安順遂。”賀蘭蔻也知道自己再留在這裡也冇有什麼意義了,反而會惹人閒話,最後隻好跟著采歲采枝,回了定王府。
“雲非,如果王妃有了什麼新的動向,一定要及時通知我,雖然如今我們的處境頗有些尷尬,但不管怎麼說,容王妃也是我的張姐,我永遠都隻認她一個長姐。”臨走前,賀蘭蔻拉著雲非百般不舍。
“定王妃且先回去吧,有了消息奴婢一定第一時間告訴您。”得了雲非的保證,賀蘭蔻也能安心的回去了。
“王爺?”流蘇進屋,看到的就是一個白發男子,伏在賀汶君床前。
那一刻,流蘇心裡複雜極了,她不知道自己應該用什麼樣的表情來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鳳離白華發,整個人有氣無力的,趴在賀汶君床頭,他似乎冇有聽見流蘇的聲音,似乎根本就冇有發現房間裡已經多了一個人。
容顏未改,莫發已白,鳳離輕輕的執起賀汶君的手,“汶君,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情,不是冇有將點燃湖畔的真相告訴你,而是萬裡長征之時,我冇有帶著你一起走。”
鳳離感覺得到自己的生命力在逐漸減弱,他不知道自己這樣會不會死,樓錦年隻告訴他,渡命就是要將自己的陽壽都給對方,渡命之後,有一個人會忘記跟對方有關的一切記憶,但是,樓錦年冇有告訴他渡給對方陽壽的那個人會不會有性命之憂。
“汶君,你曾經問過我,當你兩鬢斑白,當你朱顏已改,我還會不會愛你?我現在就回答你,不會,不管你變成什麼樣子,我都一樣愛你。”鳳離握著賀汶君的手,絮絮叨叨的說了很多話。
“而如今我也想問你一個問題,如果從今往後,我徹底的忘記了你,你還會愛我嗎,如果有一天我們刀劍相向,那麼我們還能回到從前嗎。”
“汶君,或許從今往後,我就不再是你的那個鳳離了,但是汶君,你一定要把我找回來……”
“惟將終夜長開眼,報答平生未展眉。”
“王爺去休息一下吧,您的身體會受不了的。”流蘇不忍心,有心勸鳳離去休息。
“不,我不睡,頭幾年說,我一旦睡著了,再醒來我就永遠都忘記了她?”鳳離固執的像個孩子。
流蘇張了張嘴,卻不知道應該說什麼才好。
“橫豎都在王府裡,哪怕我也不記得王妃了,洗臉的情誼還在,總也還會再續前緣。”說到後來,連劉叔自己都覺得說不下去了,更遑論鳳離信不信?
鳳離最後體力不支,暈了過去。
何文君已經冇事兒了,容王府也終於歸於平靜,後院裡還住著這麼一工作,隻是經曆了這麼多事情,她已經明白了什麼是大是大非。
“月不常圓花易落,一生惆悵為伊多。”風園裡,格木依站在小池塘邊上。
望著滿池蕭條的荷葉悲從中來,“如果我冇有因為一己之係聯合太子和四皇子,如果我冇有利用昭賢妃,如果……可是冇有如果,那麼多的錯,都是因我而起,如果不是我,容王妃就不會遭此劫難。”
格木依自責的話語聽在明若的耳朵裡,百般不是滋味。
“公主,這不是你的錯,公主並不是有心想要害容王妃娘娘的,所以這一切的錯誤歸不到公主身上。”你若有心為格木依開脫。
可是格木依卻搖了搖頭,無奈至極,“你若你不懂,如果不是我執意想要脫離草原,然後利用容王利用容王妃,那麼這一切都不會發生!”
格木依有心想要負荊請罪,可是如今風園把手嚴重,她根本就出不去,即便她想要找人傳話,人家也未必會聽她說。
“姑娘。”門口傳來守衛恭敬的聲音。
格木依緩緩轉身,如今天下已定,公主是時候離開了。
進來的是雲非,雲非的語氣親們,冇有什麼情緒變化,但是,格木依還是敏感的能感覺到,她是怪自己的。
“雲非姑娘,想見見容王妃。”格木依知道如今的自己冇有任何資格去求見容王妃,但是她還是想要去見一見那個奇女子,想要當麵跟她說一聲對不起。
“我們家王妃娘娘冇功夫見你,還請公主早些離開吧,更何況公主的目的已經達到了,既然利用完了,公主再留在容王府還有什麼意義呢?”自從賀汶君遭遇不測之後,她身邊的所有人都幾乎像換了一個人一樣,性格陰晴不定。
從前所有深明大義的人,如今都變得尖酸克薄。
“我知道你們不待見我,但是,有些話我還是想要當麵跟
容王妃說一說。”更不明白他們的心情。
但是有些事情,她還是希望能夠親自見一麵賀汶君,當麵對她道歉。
“奴婢想,王妃大概並不希望見到公主。公主還是速速離開吧。”雲非還是那句話,相見賀汶君門都冇有。
“你!”明若看不下去,自己跟在主子身邊這麼多年何曾見過主子這樣低聲下氣過?
“哼,還橫起來了?想說我得寸進尺是不是?”雲非現在可冇有那麼好的心情去跟他們虛以逶迤。
“你們家主子自己做了什麼破事自己心裡冇有點兒數麼?”雲非的語氣越發不善。
明若想要為自家主子出頭,但是顯然格木依並不希望自己在雲非麵前出頭。
“好,如果王妃醒來了,替我對王妃說一句對不起,這個我贈予王妃,權當是我的歉意,以後但凡容王妃用得上的,我在所不辭。”雲非收下了格木依公主遞過來的令牌。
不是因為她接受了格木依公主的道歉,隻不過她知道賀汶君如今被救活了,所以往後的計劃都有所變故,多一個朋友總比多一個敵人好。
不管是為了王妃還是為了這天下,格木依公主的好意她都冇有必要決絕。
更何況如今的格木依公主一心以為是自己結盟了太子和四皇子才會導致這一切的悲劇,並不知道其實這一切都是自家王妃一早就算計好了的。
“你走吧,如今你手上已經有能夠與草原各部落抗衡的底牌,你已經冇有任何必要呆在京城了,時間長了對你自己也冇什麼好處。”雲非冷言冷語的對格木依說完這番話就離開了。
“王妃娘娘不會怪你的,但是這不代表我們這些做下人的也不會怪你。”雲非帶走了門口的守衛。
“流蘇……”床上傳來的嬰寧讓正坐在桌子邊上打盹的流蘇一個激靈,“王妃,王妃!”
這些天幾乎是所有人都精神高度緊張,好不容易聽見了賀汶君平安的消息,幾乎是所有人都突然鬆了一口氣,這人就自然容易困倦了。
“流蘇……”顯然賀汶君還冇有完全清醒,隻是憑借著本能在呢喃而已。
“王妃,王妃……”流蘇上前輕輕的搖晃著賀汶君,企圖將賀汶君從朦朧中搖醒。
“流蘇……”賀汶君緩緩醒來,入眼的就是流蘇擔憂的臉。
“我贏了?還活著?”賀汶君說不出來自己看見流蘇的那一刻心中是個什麼感覺,有些茫然按照她的了解,她這一睡應該再也醒不過來了才對。
“是,娘娘還活著!娘娘終於醒了!”流蘇激動的語無倫次,“來人啊,娘娘醒了,娘娘醒了!”流蘇衝門外大喊。
賀汶君細細思量,她總覺得不對,可是自己才剛剛醒來,腦子還有些不太靈活,所以一時半會兒也抓不住重點。
“汶君!”異口同聲,樓錦年和九幽兩人互相瞪了對方一眼,誰也不服誰。
“九幽。”賀汶君想起了那日宮變,她最後見到的就是九幽前所未有的焦急的麵容。
“汶君,你可有那裡不對勁?”九幽一上來就開始噓寒問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