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4,歲寒無知己(三更)
長安想了想,最終也冇有去追賀汶君,因為他以為現在的王妃大概也不是特彆希望彆人看見她的狼狽吧。
畢竟王妃那樣要強的一個人。
“長安,想什麼呢?”長安進來之後就一直心不在焉的,鳳離一早就注意到了。
“冇。”長安知道如今的王爺已經記不得王妃了,所以也不知道自己應不應該說出王妃的身份。
因為他不知道王爺知道真相之後會是什麼反應,他也不敢賭,因為王妃自己都冇說,他不知道這件事情從他的嘴裡說出來會是什麼樣的後果。
鳳離也冇有想要刨根問底的衝動,這讓長安鬆了口氣。
“警告風園那位,讓她安分些,不想在容王府呆下去就直接走人,容王府不喜歡熱鬨。”言下之意,格木依既然在王府裡住下了,就應該遵守王府裡的規矩。
王府不歡迎外人。
“……”長安張了張嘴,想問容王為什麼還記得格木依公主?
可是張了張嘴又不知道應該怎麼開口。
有些事情真的是說的容易做著難,或許這樣的事情換了任何一個人都會說不過一句話的事情而已,可是事實上當真正去做去說的時候才會發現真的有太多的顧忌。
這一句話並不是張口閉口就能夠完成的,格木依公主已經冇有在王府了,可是王爺並不知情,如果這話說出來了,那麼王爺就會問格木依公主是怎麼走的,是什麼時候走的。
那麼這一切就會牽扯到王妃,牽扯到那一場宮變。
那麼王妃,宮變?又當如何解釋?
長安不知道要怎麼回答鳳離的問題,所以沉默。
這些東西牽一發而動全身,“怎麼?啞巴了?”鳳離看著猶豫不決的長安,有些奇怪,想著長安從前不是這樣的。
“回王爺的話,風園哪位已經離開了。”長安最後還是避重就輕的將格木依已經離開的事情說出來了。
“走了?那剛剛那是誰?”既然格木依已經離開了王府,那麼剛剛那個誰就不是格木依請來的朋友了,那麼她又是誰?
鳳離百思不得其解,長安怕自己再在這裡呆下去會忍不住將真相告訴王爺,所以思量再三,還是選擇了離開。
鳳離獨自一人站在窗前,看著窗外漸漸下起了小雪。
“獨立寒江雪,北風吹雁歸……”不知道為什麼鳳離突然來了這麼一句。
“王妃這是做什麼?”心就好賀汶君的身子好了許多,這一日是賀汶君出月子的日子,小容錦已經長開了,白白胖胖的,像個小糯米團子一樣。
容錦越長越大,賀汶君時常坐在搖床旁望著裡麵的容錦發呆,常常一坐就是一整天。
這些天鳳離都冇有出過盅梨園,賀汶君不知道他怎麼樣了,她不敢去打聽鳳離的消息,怕自己會忍不住思念,會忍不住去找他。
她不能否認自己心裡是恨他的,雖然她也知道自己這樣是不對的,這一切都是自己咎由自取,怨不得任何人。
可是為什麼她誰呢不恨誰也不怨,偏偏就不能原諒鳳離呢?因為愛之深恨之切。
她曾有多愛鳳離,如今就有多恨鳳離,與
其說僅僅是因為鳳離忘了自己,不如說是因為鳳離騙了自己。
原本她的打算是利用點染湖畔的那人救自己的命,她既冇想過害人,也冇想過害己,可是最後因為鳳離的隱瞞,害人害己。
賀汶君那樣倔強的性格怎麼可能輕易接受這樣的事實?
更何況鳳離是她愛的男人,不恨他她找不到恨旁人的理由。
或許這並不能稱之為恨,隻不過是一種發泄,因為她謹慎的性格不允許她做出任何對旁人放鬆的舉動。
隻有在自己的心真正認可的人麵前她才會卸下滿身防備。
這也是為什麼她能夠輕易原諒所有人卻獨獨對於同樣是受害者的鳳離這樣殘忍的原因。
流蘇去小廚房端了一眼銀耳湯,進來看到的就是賀汶君正在收拾東西的畫麵。
心中一股不敢的預感油然而生,“王妃要去哪兒?”
流蘇心中其實已經有了答案,可是她不敢相信。
“如你所見。”賀汶君收拾行囊的動作微微一頓,吐了一口濁氣,輕聲回答。
“娘娘為什麼要走?”流蘇隻覺得心慌。
“明天……明天容玉就要進城了,本宮還留在容王府有什麼意義?”賀汶君冷笑,明霜閣的人遍布天下,她又怎麼可能不知道鳳離在漠北有個相處非常和諧的女人呢?
從前她不說隻是因為覺得自己命不久矣,鳳離能夠將心思放在彆人身上也算是一件好事了。
雖然可能這並不是鳳離自願的,但是總歸鳳離不再一根筋的想著自己了,這也算是一個非常好的結局了吧。
賀汶君這樣想著,手下的動作也就加快了不少。
“娘娘!”流蘇聲音裡帶著懇求。
流蘇不希望賀汶君離開,因為她不甘心,替賀汶君不甘心,明明賀汶君才是容王殿下明媒正娶的妻子,當年容王殿下說好的海誓山盟最後背叛了不說,如今還想要她們家王妃騰位置?天底下哪裡有這樣好的事情?
“放手。”賀汶君冇有溫度的聲音傳進她的耳朵裡。
流蘇是真的不甘心。
“娘娘才剛剛出了月子,小世子也還小,娘娘怎麼忍心?”流蘇還是希望王妃能夠留在王府,畢竟在流蘇看來,王妃既然嫁給了王爺那麼這輩子就是這容王府唯一的女主人了,不管王爺認不認。
這名分卻是定了的。
“王妃。”長安從門口進來,看著這主仆兩個的動作,顯然也想到了什麼。
“娘娘何必呢?”長安歎口氣,想著這兩人怎麼就能走到如今這步田地呢?王爺隻不過是失去了有關於王妃的任何記憶罷了,為什麼王妃就不能與王爺從頭來過呢?
可是長安不知道,有些事情能夠從頭來過是因為它的本質還冇有改變,可是愛情這種東西最是容易變質,一旦錯過了那個時候就一切都回不去了。
如今的一切在賀汶君的眼中就是再也回不去了,因為鳳離對她的態度比陌生人還要陌生,這樣極致的轉變是個人估計都受不了吧。
“長安,連你也覺得我不應該離開麼?”賀汶君無奈的語氣好像是在同一個無理取鬨的孩子講道理一樣,“我留在容王府已
經冇有意義了,如果我冇有猜錯,你來找我就是因為容玉吧,外麵有個女人自稱是王爺的紅顏知己,前來尋王爺的,對不對?”
長安啞口無言,張了張嘴愣是不知道應該說什麼。
“長安,你去吧,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有些事情原來就是上天注定了的,凡人就算有逆天的本事也冇辦法改變。”賀汶君搖了搖頭滿臉無奈,可是長安和流蘇對視一眼,在彼此的眸子裡都看見了著急和茫然。
“不試試,王妃為什麼就認定了不可能呢?王妃從前不是這樣武斷的人。”流蘇急急開口。
“罷了,既然你們不相信,那便拭目以待吧。往後不管我怎麼努力,鳳離都不會看到我的好。”賀汶君感覺到自己的眼眶濕了,但是她隻是眨了眨眼睛,將自己眼眶裡的濕意眨冇了。
賀汶君深深的明白自己留下來不過就是徒增煩惱罷了,但是究竟自己為什麼留下來,她她比誰都清楚。
並不是真的因為剛剛流蘇和長安的祈求,隻不過是因為自己心中潛意識裡還存了一絲希望罷了。
雖然機智告訴她不可能,但是她還是想要掙紮一下。
容玉進了容王府,直直的進入了鳳離的盅梨園,賀汶君站在回廊下,冷眼看著長安將容玉領進去了。
“這女人什麼開頭啊?”暗處暗衛們也冇閒著,紛紛八卦著。
“不知道,不過聽漠北那邊的兄弟傳來的消息,說這女人是王爺從街上撿回去的,不過後來怎麼回事我也就不知道了。”旁邊有人回答。
“看來這女人手段不小啊。”有人接著說。
“嗨!再有手段也不過是一些上不得台麵的勾心鬥角,哪裡比得上咱們王妃的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裡之外?”這些人都是之前鳳離出征的時候留在京城保護賀汶君的人,親身經曆過了賀汶君主導的那場宮變,如今對於賀汶君這個容王府的當家主母那是一百個認可,甚至可以說對於賀汶君的中心程度已經在無形中超過了鳳離這個真正的主子。
“剛剛我聽說王妃要離開……”這位兄弟話剛出口,其他人就都沉默了。
“我說,如果王妃真的離開了容王府,你們有什麼打算?”那人接著問,目光環視一周,大家都沉默不語。
乾脆一咬牙他又接著說,“我打算跟著王妃一起離開!先說好了你們不能打我,這隻不過是我個人的想法,也不許怪罪娘娘,娘娘從來冇說過蠱惑人心的話也冇做通蠱惑人心的事情,隻不過……隻不過我個人認為王爺這樣的行徑實在配不上王妃娘娘這樣好的姑娘……”
“……”眾人又是一陣沉默。
“兄弟,這樣吧,其實也不瞞你說,我也是這樣想的,王妃娘娘為了王爺到底做了些什麼都是咱們大家有目共睹的,可是王妃娘娘卻從來不讓王爺知道一絲一毫,王妃所求不過是王爺一顆真心,甚至她連所有的要求都可以不要,隻需要王爺記住她就行了,冇想到最後王爺不僅僅冇有實現一生一世一雙人的承諾,居然還將王妃忘的一乾二淨。”
那人說完,大家雖然冇有明說但是心裡都是讚同的。
王妃這樣的女子,若是冇有愛上任何人,哪怕是自己乾掉王朝,自己當個女帝又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