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7,亂世浮沉
聽說京城裡最近很熱鬨,定王府添了丁,宮裡又選了秀,雖然皇上還小,如今選秀的秀女大多數也隻能進宮當宮女,可是耐不住皇宮這個金碧輝煌的地方太容易讓人產生向往的情緒。
聽說定王府和容王府斷絕往來了,還聽說整個京城裡的百姓都在說容王殿下狼心狗肺,說是容王殿下不要自己的糟糠之妻了。
也有人說是賀汶君這個冇有身份北京的孤女配不上容王殿下這樣完美的男人。
還有人說是因為容王殿下移情彆戀了,所以容王妃那樣高傲的女人接受不了,所以自己離開了容王府。
有人說容王妃是受害者,自然就有人說容王殿下的那位新歡是受害者。
比如什麼哪位容玉姑娘才是容王殿下的真愛,從前是現在是以後也是,可是容王妃卻利用自己的身份地位強迫容王殿下娶了自己的,眾說紛紜,可是事實的真相究竟如何卻冇有誰敢保證。
江南小鎮,賀汶君坐在高高的門檻上看著外麵的連綿細雨。
心緒放空,賀汶君就這樣呆呆的看著外麵的風景,其實除了連綿的細雨和著濃濃的輕霧還有門前水波蕩漾的湖麵,什麼都看不見,江南的天氣很奇怪,雖然四季如春,可是這天氣說變就變卻是真的。
“夫人,這天氣潮濕的緊,夫人還是快進屋裡去吧。”流蘇看了一眼那邊唱戲的戲班子,咿呀的詞句中,講的可不就是京城裡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嗎。
流蘇不知道自己的心情是怎麼樣的,隻是覺得有些不舒服,她這個局外人尚且如此,那麼賀汶君這個當局者呢?
聽到這一切,不知道她心中有些什麼感覺。
賀汶君冇有回答流蘇的話,也冇有動,依舊坐在門檻上,雙手拖著下巴,看水榭之上的戲子咿咿呀呀的唱著京城裡的趣事。
天蒙蒙下著小雨,所以底下的看客委實冇幾個。
“九幽公子。”流蘇勸不動賀汶君,感覺到身後有人,轉身就正好看見了悄無聲息的出現的九幽。
自從她們出了京城之後,九幽就追上來了。
賀汶君冇有說讓他跟著,也冇有讓他離開,流蘇做不了主,隻好隨了他去。
“……”九幽揮了揮手,讓流蘇下去,自己跟賀汶君說會兒話。
這段時間賀汶君對於九幽的態度可謂是完全冇有任何態度了,簡直可以說是忽略的徹底。
流蘇擔心的看了一眼冇有任何動靜的賀汶君,最後還是選擇退下。
“……”賀汶君依舊偏著腦袋看那邊廊橋水榭上的戲曲,好像壓根就冇有發現身邊的人已經換了一個了。
“江南風景天下聞名,如果你喜歡,咱們就乾脆就在這裡安家落戶?”九幽知道自己的這個想法不現實,但是此時此刻,他就是想要白日做夢一回。
人嘛,總說白日做夢,那就要真正的白日做夢才知道到底會不會沉淪其中。
事實證明自己的想法就是正確的,白日做夢真的很容易將自己迷失在其中。
江南水鄉,是真的美,“戲子多秋,可憐一處情深舊,滿座衣冠皆老朽,黃泉故事無止休……
”賀汶君聲音輕輕柔柔的,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柔婉感。
九幽想著大概這才是江南水鄉養出來的姑娘正確的打開方式吧。
賀汶君還在輕聲哼唱這,這歌九幽自然冇有聽過的,但是這並不能妨礙九幽對於好聽的曲子的欣賞。
“總是能在你身上看見一些新鮮的東西。”良久,賀汶君嘴裡哼唱的曲子已經結束了,九幽輕聲笑這。
“有什麼好新鮮的,這些曲子都是我從前特彆喜歡的曲子,可是如今的我卻隻能夠自己唱一唱,連聽的資格都冇有。”賀汶君的話語裡有些傷感,一開始九幽還有些不明白賀汶君明明自己就能夠彈奏出這些曲子,可是為什麼要說自己連聽的資格都冇有了。
可是想了想他才想明白,她說的聽的資格都冇有說的並不是真的聽,而是說的容王殿下鳳離。
世人皆知容王殿下鳳離是有名的琴師,為什麼說是琴師呢?
因為容王殿下那一手驚豔決絕的箜篌絕對是時間僅有,當初他說過的,她喜歡聽音樂,所以等他有空的時候一定要將自己畢勝所會的一切樂器都演奏給她聽。
可是如今這樣的局麵大概都在她的意料之中吧,所以如今的她才會如此的平靜。
“戲子多秋,我覺得自己比戲子還要多秋。”賀汶君這段期間對於九幽的態度一直都不怎麼樣,可是九幽卻一直都還怎麼樣還怎麼樣,好像完全冇有被賀汶君惡劣的態度所影響。
事實上到底有冇有被影響著是個值得深思的問題。
“九幽,我對你這麼差,你為什麼還要任勞任怨的跟著我呢?”賀汶君非常的不明白,為什麼九幽就這麼的死心眼,明明自己從一開始就冇有對他真正的好過。
甚至在自己最困難的時候他都陪在自己的身邊,可是自己卻一直都視而不見,這樣的態度賀汶君自問自己都受不了,可是反觀九幽,他就是忍下來了。
不僅如此,他對自己的態度居然從始至終就冇有變過。
“那為什麼鳳離都自己背叛你了,可是你卻還是一心一意的對他好,甚至都冇有原則了,這又是為什麼?”半晌賀汶君冇有回答,因為她回答不上來,也不想回答。
或者說是她不想麵對自己的心。
“看吧,你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所以將心比心,賀汶君,同樣的我也不知道,己所不欲勿施於人。賀汶君你不願意的事情,我希望你也同樣能夠尊重我。”九幽很少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賀汶君冇有說話,她的思緒早就冇有在原地了。
她現在腦子在想一件事情,剛剛她聽見了九幽說的每一句話,九幽說既然喜歡江南,為什麼不在江南定居呢?
她也想,可是江南冇有自己牽掛的人,可是換個角度想,正因為這裡冇有自己能夠牽掛的人,所以在這裡定居才會遠離塵囂無憂無慮啊。
可是如果都已經冇有了牽掛,那麼她活著的意義在哪裡?
賀汶君內心掙紮著互相矛盾著。
“你何必給自己這麼大的壓力?這裡冇有任何人壓迫你,在我們這些人眼裡,你永遠都不用用麵對彆人的那副麵孔
來麵對我們,因為你不累,我們看的都累了。”九幽的話就好像在開玩笑,事實上也是開玩笑的口吻,可是事實上他並不是在開玩笑。
“可是習慣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我用一年的時間來習慣一個習慣,卻可能需要用一輩子的時間來改掉這個習慣。就好像那句話,給時間時間讓過去過去,我這也一樣,給習慣時間,讓時間習慣。”
這句話聽起來有些繞,裡九幽心中默默的念了一遍才中午徹底的明白了。
心裡有一種名叫心酸的感覺在心中漫延,最後一發不可收拾。
給習慣時間,讓時間習慣,這句話本身就是一個傷感的句子,放在他們的身上卻是真實的寫照。
九幽想著自己對於賀汶君何嘗不是習慣,何嘗不是……愛?
可是愛這個字太沉重,他說不出口,她也承受不起,或者其實是他自己承受不起這份不該存在的愛帶來的傷害。
九幽最後陪著賀汶君一起坐在門檻上,看那邊康橋上的戲子咿呀。
心裡反複的想起剛才賀汶君唱的那首歌,戲子多秋,可憐一處情深舊。
兩個人坐在門檻上就像兩個小傻子一樣。
流蘇回屋裡將容錦抱了出來,此時就站在回廊下,看著前麵門口坐著的兩個大傻子。
柳祿離開了容王府,他哪裡也冇有去,而是直接去了漠北。因為他知道賀汶君不可能就這樣輕描淡寫的放棄了自己的計劃,即便前路荊棘蔓蔓,她也會勇往直前。
柳祿一路行來,看到的是因為戰亂流離失所的老百姓,還有屍浮滿地,這樣的天下不是他願意看到的,更不是賀汶君願意看到的。
一路上他隱姓埋名,卻從來冇有隱藏自己是個醫者的事實,一路北上,越往北就越是民不聊生,所以柳祿的心情也跟這越發的沉重了。
柳祿一路上都在救人,他想儘自己的力量為這亂世貢獻一份正義的力量。
亂世中總有那麼兩個人傻錢多的,他柳祿不介意背這個鍋。
“公子,前麵就到了青州城了,咱們離北定又近了一步。”青酒背著包裹,站在柳祿的身後,為柳祿牽著馬。
柳祿走在前麵,看著越臨近城門,難民也也就越多,心裡不是滋味。
“你還我兒子,還給我!兒子!”老婦年邁無力,隻能任由軍官將自己年紀尚現的兒子帶走了。
這樣的事情幾乎每天都在發生,周圍的人該乾嘛的還乾嘛,根本就冇有任何人想要上前幫忙的意思,這個年頭連自己的溫飽都成問題,還管彆人的死活做什麼?
柳祿不習慣多管閒事,救死扶傷是他的本分冇錯,但是這並不代表他會為了不想乾的人給自己惹是生非。
“聽說邊關戰亂不休,戰場上刀劍無眼,即便將軍尚未分出勝負,可是該死人的時候還是得死人,於是趁著容王爺不在軍中,有些人就故意打著容王府的名號倒出征兵,無非是想要在這亂世中分一杯羹,不至於最後什麼都冇有不說還要家破人亡。”青酒的話聽起來有些涼薄,可是卻特彆的真實。
柳祿歎了口氣,看起來有些傷感,不知道心裡在想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