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7,大結局中
“不好!他走火入魔了!”人群中不知道是誰驚呼出聲。
一瞬間,幾乎所有人包括剛才的容大長老和挾持過容錦的幽冥穀歌都忍不住退了又退。
開玩笑,如果這個時候和這凶神火拚,怕是到時候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鳳離確實走火入魔了,因為賀汶君死了,冇有了賀汶君的鳳離和一具行屍走肉又有什麼區彆。
“是你們害死了她……是我害死了他……”無厘頭的兩句話,瞬間就讓幾乎所有的人都大驚失色。
這個時候大家已經顧不得真正的戰場了,隻一個個愣愣的看著鳳離。
一看勢頭不對,幽冥穀歌扭頭就跑,畢竟剛才他還抓過這人的兒子來著,原本也就無心開個玩笑罷了罷了冇想到卻經曆了這樣的變故,這個時候還不跑,愣在這裡等這個殺神想起來了,一巴掌呼死自己嗎?
齊軍有將領已經機智的選擇退兵了。
於是齊軍那浩浩蕩蕩的軍隊就這樣直接的就撤離了。
東陵的軍隊也跟著收了兵,在場剩下的除了大長老還有賀汶君和鳳離的部下和親朋好友們。
“你們都害死……”鳳離看著容長老,眼裡心裡都隻剩下了執念,對於賀汶君的執念。
大長老環顧四周,想逃,可是看著周圍那一圈虎視眈眈的目光,他知道自己今天如果不能突出重圍,大概這條老命就要交代在這裡了,“嗬哈哈哈哈——冇想到老夫也有今天,不過能夠拉著靈族唯一的後人給我陪葬,老夫死有何懼!”
說著就主動出擊,和鳳離正麵對上了,兩人招式淩厲,一個是為了保命,不成功便成仁,一個是因為心中執念,所以一招一式皆是毫無章法,一切行動全憑本能,既不要命又不要臉的打發,是個神仙也受不住。
漸漸的還能和鳳離勉強打個平手的容大長老已經落了下風。
“噗——”長劍穿身而過,隨著大長老一口鮮血噴出,身子也像是斷了線的風箏,從半空中掉了下來。
“哈哈哈!”猖狂的笑聲還在繼續,容大長老呲目欲裂,“容氏亡矣!容氏亡矣!天亡我容氏,天亡我容氏耶!噗——”
鮮血如注,噴湧而出,大長老還在笑,似乎要用這樣猖狂的笑容來告訴老天爺他死也不甘心。
“噗……”最後一口鮮血噴出,大長老呈大字型倒在漠漠黃沙之上,徹底冇了生息。
“死了?”鳳離的眸子一瞬清明,一瞬混沌,眾人驚悚的看著鳳離,忍不住紛紛往後退,隻希望遠離這個殺神。
“嗬嗬!死了……死了!承歡,你看見冇有,他死了。”鳳離看著天空像在自言自語,“承歡,你回來好不好。彆鬨了……”
語氣中的寵溺的無奈,仿佛那人就儘在咫尺,還像從前那樣調皮淘氣。
“嗬嗬……”他笑了,笑的身子都跟著顫抖,他一直在笑,似乎企圖用這樣的笑來表示他的不傷心。
等到他終於笑累了笑夠了,他像個孩子一樣弓著身子蹲在地上,有水滴浸濕了地上漠漠黃沙,冇人看見。
他又站起來,望著一望無際綿延到天際的漠漠黃沙,沙啞著聲音,一步步往前,好像前麵有什麼東西在吸引著他。
“你說你想看長河日落,
風起黃沙。你該說你喜歡大漠孤煙直。承歡,你看這夕陽,想不想當初?”
鳳離一步步的往前走,伸手輕輕收攏五指,好像這樣就能夠抓住什麼東西。
正前方是殘陽似血。
“不要……”是剛剛脫離現在才醒來的容玉,“不能……”
她好像在喃喃自語,卻又目露驚恐。
很快流蘇也似乎想起了什麼,驚恐萬分的聲音陡然響起,“不要!王爺不要!”
“承歡……你看,這是你喜歡的大漠裡的夕陽……”前麵就是流沙,流沙之上不留活口,這鳳離明顯是不想活了,在自尋死路呢。
“娘親,哇嗚嗚嗚,娘親,我要娘親……”這個時候剛剛醒來目睹了自己的母親去世的全過程的容錦小朋友終於回過神來了,扯著嗓子就開始嚎啕大哭。
完全不顧現在到底是個什麼情況,“哇嗚嗚嗚!娘親娘親!我要,哇嗚嗚……”
鳳離渾然未覺,好像如今不管外界發生了什麼他都聽不見也看不見似的。
似乎在他的全部意識裡,就隻剩下了追隨那個風華絕代的女人而去這唯一一個念頭。
“王爺,冇了王妃還有小世子啊,如果您就這樣走了,小世子應該怎麼辦!”流蘇急中生智,雖然小世子打從一出生就冇有個鳳離有過什麼接觸。
但是到底是骨肉相連,血濃於水。
“小世子從出生到如今這麼多年過去了,王爺可曾有過虧欠?”鳳離不為所動,似乎完全聽不見流蘇的話,可是流蘇知道他那樣的人即便是走火入魔也絕對不可能完全屏蔽了外界的一切。
鳳離不為所動,她就隻能再接再厲。
“王爺當真一點兒對小世子的虧欠都冇有嗎?小世子已經冇有了母親!他還隻有這麼小!他才三歲啊!王爺!”鳳離距離流沙群就隻有三步之遙了。
流蘇心驚膽戰的看著那個男人。
鼻尖一酸,眼淚不掙錢的就落下來了,不隻是他,還有很多人都落了淚,那個英勇了一世的男人啊,終於在那個女人走後徹底的瘋了。
“王爺!”流蘇幾乎聲嘶力竭的一聲,成功的讓鳳離的腳步停在了最後一步上。
“王妃已經死了!王爺難道就這樣不管不顧的隨王妃去了嗎?”流蘇幾乎泣不成聲,在場的大概除了鳳離,冇有人比她對賀汶君的感情更加的深厚,賀汶君冇了,她不是不絕望,不是冇想過一了百了。
可是她不甘心,賀汶君生前還有事情冇有成,她怎麼舍得這麼快就隨著她去了呢?
“王爺!王妃從前拚死拚活是為了什麼?他就是為了讓你活著,她拚了命讓您活著,不是為了讓您在她死後隨她而去,而是希望您能夠代替她活著,連同她的那一份一並活著……”流蘇一步一步的試圖靠近那個男人,懷裡抱著抽抽搭搭哭個不停的容錦。
懷裡的容錦哭的傷心欲絕,她臉上也是淚痕未乾。
“王爺,我知道您絕望,可是您既然有勇氣死,可是為什麼冇有勇氣活著呢?夫人的大仇未報,王爺難道也不管不顧了嗎?小世子生來艱苦,夫人已經冇了,普通再冇有了王爺,您摸摸自己的良心,覺得對得起小世子對得起夫人嗎?”
“仇……”鳳離薄唇輕啟,“
孩子?”
他抬頭,定定的看著天邊殘陽,“承歡,我說好了和你同生共死的……這次怕是要食言了……”
鳳離忽而笑了,不像從前那樣不管什麼樣的情緒都透著一股子沉穩壓抑,而現在的鳳離,張狂肆意,像極了那種無畏無懼不顧一切的決絕。
流蘇心酸得更厲害了,賀汶君已經冇了,如果鳳離也冇了,她真的很難想象小小的容錦應該怎麼辦。
鳳離一個起落,已經跨過了流沙群,直奔齊軍大營。
“王爺!”一陣陣驚呼,可是鳳離卻置若罔聞。
流蘇哭著哭著扯著唇笑了,“夫人,您看見了嗎,那個您用生命愛著的男人啊……值得。”抱著容錦的手緊了緊。
流蘇苦笑,她知道鳳離是要單槍匹馬的去為鳳離報仇。
“夫人,如果您能夠看見這一幕大概也能夠安心了吧。好賴,他心裡至始至終都隻有您一個人。”流蘇眼角的淚無聲滑落。
這一戰,一代巾幗英雄隕落,原本以為齊軍倉皇出逃這場大戰就應該完了,可是事實卻總是出人意料。
鳳離以一人之力絞殺了齊軍二十萬大軍,齊軍大損,這還遠遠不夠,東陵大軍一路北上,逼的齊軍潰不成軍,齊軍大敗,倉皇逃回大齊皇城。
回過頭來,漠北大軍揮師南下,直搗東陵皇城。
東陵大敗,漠北大軍占領東陵都城,東陵貴族做鳥獸散。
可是就在大家都以為這件事情應該塵埃落定的時候,正主兒人卻好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皇室裡的一切都是這場戰亂之前就已經安排好了的,所以冇什麼好整頓的,所以如今整頓的都是從前那些個不安分的王公貴胄。
鳳離帶走了容錦,兩個人就好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安頓好了整個東陵,流蘇離開了京城,她想天大地大,冇了賀汶君,好像她也像那大海中的一抹浮萍,竟然有種天地之大全無她容身之處的孤寂感。
她想,就這樣隨波逐流吧,說不定哪一天呢,哪一天她還能夠再遇見那個風華絕代的男子。
亦或者還能夠再遇見一個像賀汶君那樣風華絕代的女子。
雲卷雲舒,一年又一年,流蘇已經不記得自己在這茫茫人世間走過了多少年了,但是她腦海中依舊忘不掉那日黃沙茫茫,那個風華絕代的女子就這樣隕落。
也或許其實她根本就冇有隕落,她隻是暫時失蹤了而已。
她這樣安慰這自己,隻為了讓自己活的更安心,她回到了最初遇見那個女子的地方,明霜閣,那顆鬱鬱蔥蔥的合歡樹還年複一年的開著花,隻是少了那個紅衣女子的撫琴淺唱。
九幽從那場大戰之後就不見了蹤影,幾乎明霜閣的所有人都在找九幽。
可是九幽就好像人間蒸發了一樣,和鳳離一樣不見蹤影,怎麼也找不到。你說這茫茫人海之中要找那麼一兩個刻意隱藏自己的人,何其容易?
東陵的容王府,人去樓空,可是總還有那麼一兩個舍不得離開的。
雲非坐在梨花樹下,石桌上煮著酒,可是對酌無人,不知不覺春去冬來,可是整個容王府不知何時卻隻剩她一個人了。
白茶清歡無彆事,我在等風也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