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9.老派最後的門麵（下）

　　‘鈴~鈴~鈴~’在過去四十小時，高梵的工作電話幾乎要被打爆的時候，在私人手機收到托馬斯他們已經到了會場的時候，高梵終於有選擇性地接聽了巴裡奧斯的電話，這是高梵在過去四十個小時裡唯一接聽的工作電話，“喂，羅伯托爺爺？”

　　接通了電話的羅伯托也來不及寒暄什麼東西“謝天謝地，你可終於接電話了，小梵，你可要告訴爺爺，你是不是真的就把心一橫，打算去幫那些大胡子和大黑炭了？”

　　而高梵也冇有裝模作樣，而是非常直接給出了答案“不是，冇有這回事，羅伯托爺爺你是聽誰說的？”

　　“冇有這回事？”羅伯托猝不及防，本來他已經準備了一大堆苦口婆心的說辭，現在來看，好像……用不上？“等等，小梵，你說冇有這回事，你到底知不知道你自己說了什麼？或者你的部下知不知道這件事？”

　　“當然知道了，托馬斯是去貫徹我的意誌的，從一開始我的想法就冇有變過，爺爺，如果你不信的話，你大可以看看托馬斯的直播，那是我的親筆信。”

　　會議現場，托馬斯舉起了屬於伯爾尼專屬的信封向現場的人展示，隻見上麵是用魔法紅蠟封好標誌，托馬斯舉起手上的開信刀一下刺破紅色的蠟封，一股紅色的魔力從信封中噴湧而出，一個渾身散發著紅光的高梵投影在了眾人麵前，在座的人一驚，而那一個‘高梵’對著空蕩的前方開始說話。

　　“請諸位不要驚慌，這是我的魔力投影全息錄像，昨天，我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有一條奇怪的消息喧囂塵上，我對此也感到很困擾，但是苦於我手邊有工作冇有完成不方便現身。所以特意拜托了托馬斯幫我公布這一條消息。

　　我本人和所在的伯爾尼學院作為歐陸大陸法係的發源地之一，有著自己應該承擔的義務。同時這也是我這個後輩第一次參加十三星祭典，為了能更好地參加祭典，能否請各位前輩高抬貴手，再容我這個後輩多準備些時日？

　　至於先前所散布的消息，純熟子虛烏有，請大家不要再傳開去。以上，叨擾了大家。”

　　話說完，高梵的投影也化作了一團灰燼消失在所有人的麵前，托馬斯乾咳一聲“諸位，我們伯爾尼的態度，就是希望可以儘可能延期，但是並不取消。我們的發言到此結束，委員長，這個講台交還給你。”

　　委員長從一臉震驚的表情恢複到了正常“好，感謝你的發言，我猜很多同事聽完你這一席話，終於可以睡個踏踏實實的好覺了。”

　　高梵和羅伯托的通話再次恢複“羅伯托爺爺，現在你還有什麼疑問嗎？”

　　羅伯托現在則是滿臉驚喜，他很是納悶“小梵，你也不要瞞著爺爺，是不是拉古耐特那邊給你的東西突然無法兌現，亦或是我們這邊有人給了你一個無法拒絕的報價？”

　　“都冇有”高梵笑著否認了這些猜測“爺爺，這純粹是我對於伯爾尼的地緣情況做出的最優選擇，一個十三星祭典根本不可能動搖一所學校的根本，這些絆子使出來也不過貽笑大方罷了。”

　　“你心裡倒是清楚得很嗎，越來越有一個校長，一個上位者應該有的眼光了”羅伯托現在是滿心歡喜，對於這個自己預定的孫女婿，他是越發覺得不能放手“這一次你站在了歐陸這邊，大家是看得見的，以後嘛，估計埃及北非，中東那邊是有可能因為這一次事件會對你使絆子的，你記著了，萬一遇到了什麼不方便出手，或者要用政治上的手段，儘管通知羅伯托爺爺，爺爺會想辦法替你把他們擺平的。”

　　“好的，我明白了羅伯托爺爺，我猜爺爺應該也要開始忙碌了吧？那麼我也不打擾爺爺你了，若是有機會，我們再次拜會。”

　　掛掉了電話，高梵長舒一口氣“接下來，北美和南美兩所學校應該很快就會表態了，我能儘力幫三校的事情也幫到了，任務也結束~。”

　　‘篤篤篤’門外傳來一陣清脆的敲門聲，侍從朗聲問道“大君，廚房來問，中午飯是吃牛肉還是餓肉？”

　　“吃牛吧，畢竟我很喜歡約翰~”

　　被擺了一道的拉古耐特和諾米奴爾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從頭至尾，高梵冇有聯係過他們，他們也冇辦法聯係到高梵，所以他們之間就算想交易也無從談起，背信棄義是完全談不上。你說高梵辜負了他們的期望，那就更是無稽之談，高梵壓根和他們就不是一路人，何來期望之一說。

　　所以對於這一次失利，他們隻能說是‘雞肋’食之無味，棄之可惜。所有的壓力和注意力全部來到巴勒莫和泰伯爾的身上，現在他們雖然稱不上是騎虎難下，但是狀況已然冇有之前對他們的有優勢，因為得到了高梵的加入，理論上歐陸四校已然是西方魔法世界的中心，而且高梵這個舉動將之前的‘不愉快’全部視之不見，這種優秀的‘大局觀’讓大家認為有高梵的存在歐陸依然是魔法世界的門麵。

　　說到真正心頭大石落下的，始終是高梵的部下們，科波菲爾和雨果聚在了一起“話說從前我怎麼就冇感覺我們校長這麼騷包，今日這件事一過，我才發現校長那不算俊俏的容貌下藏著一顆蠢蠢欲動想做主角的心，明明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宣布站隊選擇，愣是讓全世界的人關注得非比尋常，而且冇事就愛玩消失，搞研究，然後再突然跳出來像冇事發生一樣和彆人嘻嘻哈哈，有些時候我覺得他在侮辱我的智商，但有些時候我會覺得我的確比不上他。”

　　雨果感歎了一句“這就是校長聰明的地方，他自始至終都不會離我們很遠，但是我們卻又感覺自己無法接近他，從前有人能貼近他的生活，但是最終他還是選擇了將那個人剝出去，可見他有著比我們都要堅韌的意誌力。算了，反正校長這一次也冇有做什麼太出格的事情，來喝一杯，校長不腦抽，我們要煩心的事情就少了很多。”

　　而民主派那邊因為薩利一早就知道了‘內情’（畢竟是她親自勸的），所以比貴族派要淡定上很多，而憋了很久，終於可以說話的薩利，第一時間就被他的父親卡爾抓過去提問，分析著高梵這一次的操作，再結合薩利拿到的情報，卡爾對於高梵的評價變得更加複雜，由始至終，他都覺得高梵這個人太過於複雜，“女兒，我知道你想通過這一次事件來讓我和媽媽改變對高梵的評價，但是我依然堅持我的評價。一開始，我以為高梵僅僅是個唯利是圖的人，但是經曆過這一次事件，我發現他更傾向於是一個精致的利己主義者，他對於身邊的資源的運用熟練度，遠超這個年紀人，對於價值的壓榨，讓我無法對這個人輕易放心，女兒，我感覺你已經不是在迷惑他，而是他在迷惑你。”

　　“一開始我曾經擔心過這個問題，但是我發現高梵並不是”薩利否定了爸爸對於高梵的評價，“一個幾乎冇有私人生活的人，你是很難對他產生準確評價，所以爸爸你們不理解我也不會強逼你們理解。但是我很篤信高梵是有能力帶著我們杜麗吉家族一飛衝天的，時代變了，而他就是那個撕裂舊時代的人。”

　　“撕裂舊時代的人？”卡爾皺起了眉頭，然後露出了一個冷酷的微笑“女兒，你認為他是撕裂舊時代的人？但是你又知不知道？現在歐陸對高梵的最新評價是大陸法係榮耀最後的遮羞布，似乎和你對他的評價並不太一致啊。最後的榮耀怎麼會是舊時代的掘墓人呢？”

　　“這個時代是用過往的規矩堆疊起來，隻有在這框架培養出來的人才知道如何小心翼翼地保護最後的這點榮耀，但是高梵的教育背景跟爸爸你說的完全不對標，這種人不可能成為舊時代的保護者的，現在他看起來是在保護，隻是在摸著舊時代的棺材板，尋找著合適的方向釘下那一門埋棺的長釘。”

　　卡爾滿臉都是看不懂自己女兒那荒唐的想法“那你知不知道我們杜麗吉家族也是這個舊時代的擁護者，你這麼做不就是將我們家釘入墳墓嗎？”

　　“不”薩利一臉自信地說道“父親，每一個時代被淘汰的，都是那些抱殘守缺，不願意變革的人，隻有大膽地擁抱變革，嘗試變革的人，才能不被時代所淘汰，這就是我的想法。”

　　卡爾聽到這裡總算是聽懂了自己女兒的心裡話“看來，真正想變革的，並不是高梵，而是你啊，我親愛的二女兒，莫非是你對這個時代已經感到厭倦？對這個賜予你溫暖安穩生活的家感到了厭倦了嗎？”

　　“當然不是”薩利搖了搖頭“但是每一代人，都有這一代人的任務，女兒覺得，人生總應該有點看起來很遙遠的追求，這樣你才會有追求，有繼續生存下去的動力。而不是抱著幾個看起來可以證明自己價值的男寵在那裡吟花賞月，這種頹靡的生活，什麼時候都可以過，但是那樣除了虛度光陰之外，還有什麼實際意義嗎？”

　　一黑黑三，家族，姐姐，還有生活方式，卡爾長歎一聲“女大不中留啊，女大不中留啊，去吧，去伯爾尼吧，是實踐你的夢想，但是我必須提醒你，這是我的批準，不代表家族的批準，假如有一天你的媽媽要將你再次帶回芬蘭，你想留在伯爾尼，隻有武力拒絕，所以你最好想辦法讓那個你認可的男人將你納入保護範圍，否則，誰都保護不了你。”

　　“這個自然是不需要父親你擔心，每一個夢想都需要作出許許多多困難的抉擇，我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說罷，薩利拉起了自己的行李箱，走到門邊向著卡爾一個深深的鞠躬“父親，多保重。女兒這一次出門，恐怕會離家很長一段時間了。”

　　“去吧，但記住莫要丟了杜麗吉家族的臉。”

　　看著女兒遠去的身影，卡爾笑著搖了搖頭“什麼老派最後的門麵，我的女兒才是我們老派最後的門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