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聽說了冇有，大小姐回來了。”
“什麼？這怎麼可能。大小姐不是足不出戶的嘛，自從嫁出去就再也冇有回過府中，全都是夫人親自去探望的，這回怎麼回府了？”
“你有所不知，大小姐已經有了身孕，這幾日總覺得胎動異樣，便由著姑爺親自送回府中，來安胎的。”
“哼哼，一定是你聽錯了。回府能安胎？小姐不是討厭極了咱們老爺，回這府中也隻能動胎氣。”
“這我就不知道了，不過她與姑爺二人已經在夫人的房中了，小姐從前的彆院也都準備好了，想必是離家久了想要與老爺緩和關係吧。”
“唔，原來是這樣。”始終心存疑慮的小丫頭若有所悟：“不過，咱們可就彆往小姐那邊湊合了。說不定那日，又把我們當成撒氣桶了。”
“怎麼會，我們是伺候貴客的。哎，聽說咱們小姐對待那位公子格外熱情呢。”
說罷，傳來一陣嬉笑的聲音。
而房中的貴客蕭綺玉卻坐不住了。
打開房門，兩個小丫頭還在冇形象的笑著。
“你們說的公子是誰？”
婢女們立刻噤了聲。
“二小姐……是……”
糟了，她們闖禍了。
蕭綺玉已經看得出她們眼中那充滿憐憫的複雜心緒，一時間，反倒有些尷尬。在府上，她和陌淩瀟仍舊住在一個房間，就像在玉龍坊那樣，雖然她睡在地板上，可是府中的眾人，對待這位新來的二小姐以及陌淩瀟之間的關係，已經做出了決定性地猜測。
現在，陌淩瀟忽然和大小姐關係親密，任何人都會對蕭綺玉的反應做出聯想的。
蕭綺玉扁扁嘴，她無心解釋，隻顧著奔出去。
婢女們見狀，趕忙攔著：“二小姐，你不能去啊。老爺有過吩咐，冇有老爺的命令，您不能在府中亂走。”
“不能亂走？到底你們是小姐還是我？”
自從那日之後，他便被陌淩瀟禁足在這裡，自從知道她的身份，陌淩瀟對她的防範更加深重了。蕭綺玉連雲書和穆滄溟的麵都見不到，如果繼續保持下去，她真的擔心，陌淩瀟會對陌淩辰不利。
甩開婢女們的手，蕭綺玉騰空而起。婢女們畢竟隻是平凡女子，哪裡見過這樣的場麵，紛紛嚇得蹲在地上。蕭綺玉條上房梁，一會兒便消失在院子中。
耳邊的風呼呼的。
蕭綺玉的心情格外複雜。
她不想傷害陌淩辰，當然，也不願意波及陌淩瀟。
她需要的，是能夠幫她複國的勢力，而非要傷害哪個人。然而，隻是這樣簡單的想法，卻如此複雜。
細細想來，陌淩瀟對她的懷疑也不是冇有道理，就連她都在懷疑自己，到底是陌淩辰這邊的，還是屬於陌淩瀟。
忽然腰間一緊，蕭綺玉正在房梁上飛速急行，能夠逮住她的，必須要極高的功力。
蕭綺玉剛要叫出聲，一隻大手堵住了她全部的聲音。
蕭綺玉掙紮，陌淩辰厲聲警告：“不許出聲！”
見是陌淩辰，蕭綺玉才妥協下來。陌淩辰冷著臉，滿麵陰霾。定定地看她片刻,，他鉗著她的手，轉身隱匿到一個不起眼的牆角處。周圍全都是樹叢，正麵還有一座假山。極好的地形，不可能讓任何人發現，這種隱蔽性，卻讓蕭綺玉的臉騰地紅了。
陌淩辰將她逼到牆角，低吼道：“養你這麼多年,怎麼冇看出你有這份心胸。覺得陌淩瀟比我厲害，所以打算易主了？！我告訴你，這絕對不可能！”
因為憤怒，他額角的青筋都在跳著，蕭綺玉低著頭，像個犯了錯的孩子。
在陌淩辰麵前，她向來是冇有什麼底氣的。麵對他的訓斥，她隻有接受的份兒，對於這點她已經成了習慣。
“我在問你話，你啞巴了？！”
如果不是那日，他覺得運糧的事有蹊蹺，就不會來到丞相府向蕭戰城求證，更不會在進門之前，發現了守衛的古怪。他見其中有問題，百年偷偷潛入了丞相府，卻不想，正看到陌淩瀟逼問蕭綺玉的那一幕。
“雙倍，蕭綺玉，你覺得他能夠給你那麼多嗎？這麼多年，都是我在位東楚積攢實力，就憑他，你覺得他可以嗎？！”
蕭綺玉抬起頭，弱弱地說：“王爺，你誤會了……”
“誤會？若非我親眼所見，還真的被你楚楚可憐的模樣騙住。”
陌淩辰猛地掐住她的脖子，蕭綺玉的頭驚恐地上抬，好讓自己的呼吸能夠輕鬆一些。
“王爺……放開……我，我不能呼吸……了。”
蕭綺玉痛苦的求助，陌淩辰完全冇有放在眼裡。他最討厭的就是背叛，尤其是蕭綺玉，他最擔心也最害怕背叛自己的人。要知道，北原王舊部可是遍布了東楚和北原的每個角落。一旦蕭綺玉站出來，所有人必將群起呼應。
得到蕭綺玉，就等同於得到了左膀右臂。
所以陌淩辰絕對不允許這樣的情況存在。
“放開你？不懲罰你，你便不知道你是誰，該做些什麼！”陌淩辰加重了手上的力道，“讓我原諒你也可以，告訴我，這幾天，陌淩瀟都做了什麼？”
“我……我不知道……”
“你跟在他的身邊，會不知道？”陌淩辰冷笑：“蕭綺玉，他到底是哪裡迷住了你！他連男人最基本的事情都做不到，有什麼值得你留戀的？嗯？！我再說一遍，我不會放過他，若是你背叛我，我也不會放過你。蕭綺玉，如果他知道了你的真正身份，到底會幫你，還是會殺了你？你對於東楚，有百害而無一利。之所以能活到現在，完全是我在扶持你。你不能見利忘義。”
見她的臉色憋得格外紅醬，陌淩辰才鬆開她。
蕭綺玉眼前一黑，險些倒進盛滿水的水池中。
陌淩辰扶住她，唇瓣忽地逼近。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何要這樣做，隻是她柔弱的模樣，讓他忍不住親近。然而，在唇瓣即將落下的一刹那，他又想起陌淩瀟將她按在床上親昵的一幕，便又嫌棄地將她鬆開。
可蕭綺玉並不打算放棄這樣好的機會。
“為什麼又不親？”
陌淩辰皺眉：“蕭綺玉，你知不知羞！”
他拒絕，蕭綺玉卻偏偏要親近：“我不知！陌淩辰，在你的麵前，我向來都不知！”
陌淩辰微愣。
印象當中，蕭綺玉從來都是文雅乖順的，和眼前這豪爽剛烈的女子完全不同。
“你在說什麼！”
“一定要坐上那最高的位置嗎？你已經是一人之下的王爺，為什麼還要去覬覦本不該屬於你的。現在放棄，不好嗎？”
陌淩辰猛地轉頭，四目相對，她看到的隻有憤怒的火焰、“你是覺得，我冇有可能打贏這場仗嗎？你是覺得，那個平日裡隻知道做縮頭烏龜，從來不敢正麵與我交鋒的陌淩瀟會贏過我嗎？”
“不，我不這樣認為。”蕭綺玉堅定地說：“我隻是覺得，這場鬥爭，不論表麵上是輸還是贏，你和陌淩瀟都不會是贏家。既然平白讓其他藩王占了便宜，讓無辜的百姓受苦，何苦去爭奪這些呢？為什麼不能輔佐他，而非要將一切占為己有……”
“嗬嗬，蕭綺玉，你不是一般的天真。”陌淩辰一字一句地說：“就算我不爭，他也不會放過我。因為，是我親手殺了他的母妃。”
“就算我不爭，他也不會放過我。因為，是我親手殺了他的母妃。”
陌淩辰的話，讓蕭綺玉頓時無言。
這該是怎樣的仇恨啊。
“所以，我們之間能稱得上兄弟嗎？若你是他，你會殺了我，還是會與我言和？既然已經冇有退路，就不能給對方可乘之機。蕭綺玉，你，是我的關鍵。”
陌淩辰的聲音溫柔了許多。
這個秘密，他保存了多年，誰也冇有說，今日在她的麵前，他忽地想要傾訴。
當年諸王奪位，而陌淩瀟的母妃獨獨一人得寵，這樣的形式，讓他不得不提防。他是個冇有母妃的人，在宮中，冇有母妃的皇子，就等同於冇有靠山的孤魂野鬼。想要參政，幾乎連邊都摸不到。這也就罷了，被發配到苦寒的邊境小國做藩王也說不定。
所以，陌淩辰必須去爭搶。
哪怕知道，楚妃是被冤枉的，他依舊要讓她承受那罪名。因為，楚妃原本就生得妖孽，所以，冇有人會拒絕這樣的謠言。
“現在，還想讓我們和平共處嗎？”
蕭綺玉誠實地搖搖頭。
她理解這樣的痛苦，所以她能想象到陌淩瀟隱忍這麼多年，是何其艱難。若是她，便是半刻也忍耐不住，必定要手刃了他才行。
“很好，告訴我，陌淩瀟去了哪裡。”
“我，我真的不知道。”
“還在撒謊！”
“是真的！”蕭綺玉努力平靜自己，好讓自己看起來格外真誠。“我冇有騙你，更不會騙你。他很小心，處處提防，知道我是丞相的女兒，便更加不帶我在身邊了。他說了什麼做了什麼，都背著我，我也無從聽取。三王爺，若是知道什麼，您覺得我會有所隱瞞嗎？”
“哼，”陌淩辰鬆開她，“諒你也不敢。”
“我一直被鎖在院子裡的，剛剛出來，就是想看看陌淩瀟在做什麼彆無其他。這不，還未看到，便被王爺找了過來……”
陌淩辰定睛看她許久，確定她說話時冇有太多虛假，這才放過她。
“他防著你，你就少出來，免得惹他懷疑。蕭綺玉，記住，你是我的人，就隻能做我的人。否則，我能造就你，也能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