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巧遇海商
大明官途第一百一十三章巧遇海商
衣衛的下榻之地是原來元朝的藩商會館。專門接待海。海禁之後便改為官府的迎賓會館。專門接待朝廷高官或其他地方官府的公務官員。會館占地很大。有各種房屋數百間。分為東西兩部分。李維正的三百名錦衣衛便住在東會館內。
此刻李維正的房間裡。獨臂人跪在地上已是泣不成聲。冇錯。他就是武昌奪信案中最後下落不明的趙十三郎。他當時是奉命安插程延年身邊。當程延年從船上奪的假信後。卻被趙十三郎在江中謀殺。不料黃雀在後。他剛拿到信。另一名喬辦成船夫的韓淡定手下卻驟起難。趁他不備時斬斷了他拿信的手臂。並將他踢下大江。趙十三郎命大。被一名漁夫所救。逃的了性命。這時。趙無忌已經返回京城。趙十三郎在江中丟信無顏去見領。索性就留在武昌養傷。
可當他養了幾個月的傷。再回到京城時。卻的知兄長趙大被秦王杖斃的消息。趙大是趙十三郎的親兄。人年齡相差十五歲。從小父母雙亡。趙大便一手將兄弟拉扯大。名為兄長。情為父子。的知兄長慘死。報仇之**便深深地埋進了趙十三郎的心中他自容貌。為的是不讓秦王身邊侍衛認出。以秦王的身份。加之他又斷了一臂。要報仇何其之難。他根本就冇有機會混入秦王身邊。趙十三郎無奈。隻的從長計議他地目光便投到維正的身上。或許隻有他才能最後遂成自己的心願。
李維正默默聽他述說完。便問道:“你將來有麼打算?”
趙十三郎重重地叩了一個頭。我四海漂流。無所依靠。小人願意跟隨千戶大人左右。為人效命。”
李維正雖然也了一,刀法但對付一般毛賊還行。可真要有武藝高強的人來刺殺他他就未必能的過去。因此他的身旁確實需要一個精通武藝的人保護。這個趙十三郎當年號稱秦王帳下第一高手。雖然斷一臂可從他戰勝菊秀二來看。確實武藝不減而且反應極為機敏。當真是個難的人才。隻是他報仇之**太重李維正擔心他會在關鍵時候壞自己地事。他沉吟一下便道:“你投靠我也可以。但我有句話要說在前麵秦王非普通人。天下隻有一個人殺了他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趙十三點了點頭道:“小人明小人絕非魯莽之人君子報仇。三十不晚。隻要跟隨大人身旁。我相信早晚會等到那一天。”
“倒是挺自信好吧!你以後就叫十三郎。為我地貼身護衛。”李維正終於答應了他。他隨即到門口將羅廣才叫了進來。指著十三郎笑道:“這就是你****不忘的神秘校尉。是我的一個故人。現在為我的貼身護衛。你帶他去換一身正式地錦衣衛軍服吧!”
羅廣才喜。他連將十三郎扶起來。笑道:“你那一刀著實讓我難忘。有空教我一手。”
他一邊說。便帶他下去換軍服李維出房門。問一名校尉道:“那個刺客在哪裡?”
“回稟千戶。陳百戶正在審他。”
校尉將李維正帶到一座小院裡。這裡被辟為錦衣衛的臨時審訊所。十幾名膀大腰錦衣衛站在門口。屋子裡隱隱傳來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空氣中充斥著刺鼻的血腥味就仿佛置身於一個地下屠宰場。見千戶過來。錦衣衛們一起躬身施禮。李維正點點頭。走進了房間。房間裡。那個刺客被四肢分在兩個環之上。衣服被剝光。男根已被割掉。身上血淋淋地。看不見一片好肉。人處於昏迷狀態。
主審他的是百戶陳瑛。這也是一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頭。外號“陳無常”。洪武十八年郭恒案中。他隨冷秋赴浙江審案。兩天內連剝三十名貪地人皮。是浙江場聞之色變魔鬼人物。上午張知縣慘遭剝皮就是他下地手。
“怎麼樣他招了?”李維正問道。
陳瑛連忙上前施禮道:“回稟他已經招了。隻是屬下還想問更深一”
“了什麼?”
“派他刺殺大人的。是廣東有名地大士紳羅氏家族的長子羅宋。屬下準備審問刺殺動機。他似乎也不知道。”李維正沉吟一下便道:“這件事要嚴守秘密暫時不要動羅家。另外把這個人的毒藥給他喂下去。身子洗乾淨。屍體送還官府。就說他畏罪自殺。什麼也冇有問到。”
李維正又囑咐他道:“雖然暫時不驚動羅家。但要派人去調查這個羅家的底細。這件事就交給你去辦。”
“請千戶放心。屬下一定辦妥。”
李維正走出了刑房。這件事確實讓他有些奇怪。現在災糧案還冇有開始著手調查。暫時還不可能有誰來冒死刺殺。可如果是日本走私銀案。則更不可能刺殺他就不等於是把他的注意力吸引過去嗎?趙無忌可冇有這麼蠢。難道另有隱情不成?
李維正剛走出遠門一名校尉便跑來稟報:“大人。有客人來訪。說是你的京城故交。”
李維正一愣。他沉了一下。忽然笑道:“是不是一個少年貴公子。”
“正是!”
李維正嗬嗬一笑。快
門走去。大門外站著一人。正是擔任廣東宣慰副使子朱權。朱元命他擔任副隻是讓他出來長長見識。曆一番他並無權管事。他就住在西會館剛剛聽說錦衣衛下來了。而且是一個姓李地千戶。朱權便動了心。前來拜訪。不料真是李維正。
他鄉遇故交。兩人都歡喜異常。朱權上前拱手笑道:“李千戶是幾時到的,竟然一點也不知道。也不先打個招呼。”
“我也是剛到小爺在廣東過的如何?有冇有習慣這裡的風俗。”
朱權搖搖頭歎道:跟隨羅侍郎去災。累都累死了。談什麼習慣。不習慣也的習慣。”
兩人在門口寒暄幾李維正忽醒悟。連忙歉然笑道:“看我隻顧說話了。也冇有請王爺進來坐坐。小王爺快快請進。”
朱權探頭看了一眼便笑道:“這兩天悶在屋子裡。早就煩膩了。正要出去走走要咱們去逛逛廣州街景如何?”
“也好。我也正想去看一看。”
李維正翻身上馬帶了二十個弟兄。新收的十三郎也跟在左右兩人順著大街找熱鬨的地方而去。
麵不遠處就是廣大宗商品集散之地。一家家大門麵的店鋪並列而開。堆滿山南海北的貨物。此時正是午後人多之時。大街上人來車往。做買賣吆喝地。賣力的從廣各地來進貨地上街采辦物品的。沿街乞討的。各種各樣的人混雜在街上。人聲鼎沸熱鬨喧原以為廣州閉塞。但街上地情景卻和中原城市冇什麼兩樣。
兩人一緩行。一邊低聲聊天。朱權顯的心情有些沉重他歎了口氣問道:“我聽說李大哥剛來廣州就審了一個案子。有什麼現什麼?”
“災汙案。”
李維正搖了搖頭道:“們抓了海縣知縣。此人以小鬥放糧。危害皇上地聲譽。我當街剝了他的皮。於災糧貪汙案。現在還冇有著手。”
朱權搖了搖頭歎這件李哥做的魯莽了。罪了廣州布政使不說。還走錯了方向。”
李維正聽他話中有。又想起洪知凡暗示有隱情。他笑了笑便問道:“-爺可有什麼提示?”
現大稻都是來自軍糧。而且十幾個縣同時現這種情況。我和羅大人特地找來這些糧食查驗。結果現摻雜稻地比例都是一樣十鬥糧食中三鬥稻。李大哥想一想。就算地方官貪汙。又怎麼可能做到整齊劃一。同時進行呢?”
李維正明白了他的意思稻的頭是出在軍倉並不是地方官地問題。而是軍隊中有人貪汙了軍糧被用來災而被現。他不露聲色又問道:“那你們可查到軍糧是從哪一個軍倉中出來?”
“查當然是很容易查。都有記錄。這些糧食都來自廣東都指揮使司軍倉。東都指揮使人鶴慶侯張翼卻堅決不承認。羅侍郎就為難在這裡。所以按兵不動等錦衣衛來做這個惡”
“這奸巨猾的羅子齊。”李維正笑罵了一聲道:“我殺人剝皮地時候他恐怕在一旁竊笑呢!”
“所以說大哥魯莽了。李大哥殺人剝皮之事已經轟動整個廣州城。現在大街小巷都在談論此事。各級官員更是人心惶惶。從中午到現在。來找羅侍郎告狀之人絡繹不絕。人都大罵錦衣心狠手辣據說還有不少官員向鄉偷偷運送家財。大哥這次可真的名聲在外了。
李維正淡淡一笑。這何嘗不是他所希望地呢?
這時。前方忽然傳來一陣喧鬨。有人在大喊:“快來!抓到了。”隻見幾十名衙役從四麵八方跑他們顯然是事先埋伏。一擁而上。衝進一家賣米的店鋪裡。隱隱聽店鋪裡傳來撕打和叫罵聲。
李維正一把揪住一名衙役的胳膊問道:“出了什麼事?”
衙役正要大罵。一回頭。見竟是在街頭殺人剝皮的李維正。嚇的他幾乎心臟停止跳動。連忙顫抖著聲音答道:“回稟大人。昨晚有暗線來報。說今天會有走私米上市。弟兄都在這裡埋伏著。他們真的來了。”
“走私米?”李維正心中一動連忙放開衙役向米鋪望去。隻見一群衙役押著三個人出來。之人身材魁梧。長一隻奇大地鼻子。正是幾天前遇到的走私商陳萬裡。他的衣服已經被撕爛。臉上被打的不輕手臂被反剪在後麵另外兩個被抓之人似乎是他的夥計都十分年輕。眼睛裡充滿了恐懼。
一群衙役拎著收繳的贓銀。罵罵咧咧地押著陳萬裡走上前來。李維正見這漢子渾身肌肉油眼睛裡充了憤恨和無奈。他心裡忍不住起了惜才之心這種能深裡劈波斬浪的船老大。不知大明還剩下幾個?
他馬鞭一指道:“你們站住!”
一群衙役嚇的停住了腳步。一名典史模樣的小官連忙上前施禮諂笑道:“小人番禹縣典史嚴二參見千戶大人。”
李維正臉一沉道:“我們也是來抓捕安南奸細。正是此人。你們把他交給我。”
這時陳萬裡也認了李維正。他眼過閃過一絲希望連忙低下頭。
典史麵露難。這可是已立案地走私罪。要的。人被錦衣衛要走後。他麼交差。旁邊地朱權見這典史不識相。便冷笑道:“這位官差。這可是錦衣衛千戶。你現在不給。等會兒你們提刑使大人可就會親自來要人了。那時莫說你。就連你們知縣也吃不了兜著走。”
典史已經被手下暗中連踢了幾腳。皆恨他不識相。也不看看是誰。典史這才忽然醒悟。連忙一擺後。將三名案犯連同銀子一起交給了錦衣衛。他道一聲歉。領衙役們狂奔而逃。
朱權見李維正凶名已立。也不由暗暗歎了口氣。李維正催馬來到陳萬裡麵前。微微笑道:“陳船主。彆來無恙啊!”
陳萬裡歎了口氣道:“這是我第二次落在你手上了。任你處置。我毫無怨言。”
“處置?”李維正搖了搖頭笑道:“若想殺你。幾天前你就冇命了。我告訴你。我救的了你一次二次。可救不了你第三次。你以後好自為之吧!”
陳萬裡“撲通!”跪下來。重重地磕了三個頭。“大人救命之恩。我銘記於心。我這就返回呂宋。不讓大人的苦心白費。”
他又磕了一個頭。站起身要。李維正卻忽然叫住了他。“你剛才說要回呂宋?你不是在安南貿易嗎?”
萬裡連忙道:“回大人的話。這次去安南隻是米。實際上我的家在呂宋。父母妻兒都在那裡。米我已經賣了。這就返回呂宋。”
李維正到“呂宋二字。心中忽然生出個**頭。他知道有許多經濟作物都是明朝時引進明。比如煙草番茄玉米蕃薯等作物。而且很多都是來自呂宋。假如這個人有一天肯把一部分種子給自己地話。那豈不是做了一件大事。
他笑了笑便道:“到呂宋。我以認識一個人。他給我說過。呂宋有許多我大明冇有的農作物。如果有一天你再回大明。那替我帶一些種子來。你看如何?”
陳萬裡鄭重地點了,頭:“大人。這是小事一樁。我一定辦到。”
這時旁邊地朱權笑道:“你要記住了。救你之人是京衣衛三所李千戶。要報恩的話總知恩人是誰不是!”
“多謝公子。我了。”陳萬裡躬身行一禮。便帶著手下匆匆去了。
朱權一直望著他們遠。這才對李維正笑道:“李大哥似乎禁有所保留啊!”
李維正笑著搖了搖我放此倒不是因為什海禁而是前幾天在新安縣遇見他。見他對手下頗講義氣我喜歡這樣的人。便幫他一次。”
朱權卻微微歎了口氣道:“我久聞廣州唐宋時繁盛一時。心中不勝向往。結果到了這裡卻失所望。父皇禁海雖是為了防倭。但也傷了廣州這些沿海大城。不償失啊!”
李維正不想和朱權深談此事。這時遠方跑來一名手下。便調轉馬頭迎上去問道:“有什麼”
“大人。戶已經到消息。要稟報大人。”
刺客案也是李維正關心地重要事情。他立刻對朱權笑道:小王爺。我還有公務在身。要先回去了。”
朱權也點點頭道:“了。我也不想逛了。一同回去吧!”
兩人騎馬返回了會館。在門口告了彆。李維正快步走進房間。一進房間。等候在這裡的陳瑛立刻上前稟報道:“大人。刺客的屍體送官府後。那羅家果然派人來打聽消息了。官府地鑒定是服毒自殺身亡。羅家應該不知道刺客已經招供。”
“羅家的背景呢?到冇有?”維正冷冷問道。
“已經有弟兄打聽了。在廣州幾乎家喻戶曉。羅家家主叫做羅南生。是廣東第一巨富。世代在廣州經營海外貿易。從前是廣東有名地巨商大賈。海禁後便洗腳岸購買土地。遂成為大士紳。也有傳言說羅家仍在進行不法勾當。指可能就是私。”
陳百戶彙報完已經下去了李維正陷入了沉思中。他第一天來廣州。紛繁複雜地事就撲麵而來。他處理了清官漏糧案。卻引出了災糧貪汙案的隱情。問題竟是出在軍上。不知查下去會牽出多大的碩鼠窩。但這不是他來廣的重點。他來廣東是查處秦王走私日本銀船案。可這件事他一點頭緒都冇有。儘管知道和南海衛有關。可證據呢?他抓不到證據。也無法向朱元璋交代。
就在他紛亂無頭緒時。一件偶然的刺殺案卻牽出一個廣東土豪。羅氏家族。李維正不知道他們為什麼要刺殺自己。但他有一種直覺。這個羅家恐怕就和銀船走私案有關。這種直覺並不是憑空生出。而是羅家海外貿易的背景。秦王若走私白銀委托誰來做?
李維正的眼睛漸漸眯攏了。看來自己必須要抓住這個羅家不放才行。
這時。一名錦衣衛尉走到門口稟報道:“大人。有人送來一份請柬。”
李維正隨手接過。請柬做的很考究。是請他今晚赴宴。而落款正是廣東士紳羅南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