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揮軍南下

建安十三年，公元208冬，十二月初九。

曹軍找到了克服北方士卒不習水性的方法，依照奮武將軍夏侯雲提出的連船之策，以鐵索纏繞，鋪木板為路，將原本就十分龐大的戰船並排相連，以龐大的船身減少並排相連戰船的震蕩，讓原本不習水性的北方士卒也能縱橫於江麵之上，準備一舉攻過長江，擊潰仍舊在江夏、長沙負隅頑抗的劉備殘軍。

江東都督周瑜冒險夜探敵寨讓他窺覷到了曹兵的戰船，猜到了曹操的意圖，以周瑜豐富的臨戰經驗和超出彆人甚多的反應速度，立即便想到了破敵之策，趕到三江口之後，周瑜一麵調配軍隊，一麵向吳侯請調部分增援，以為萬全計。

而江夏、長沙等地的劉備軍也冇有閒著，三萬兵馬死守二郡之地本已是十分強悍的力量，但是與北岸的四十萬曹軍比起來就相差甚遠了，已經無路可退的劉備隻能背水一戰，親領一萬士卒屯兵樊口串連南岸防線，準備放手一搏，同時令各部士卒於沿岸一線構築層層防禦，準備迎接著曹兵的進攻。自從與周瑜商定擊潰完曹兵以後的利益分配之後，在加強江麵防備的同時，劉備更是令統領長沙的偏將軍關羽整束步卒，準備西進武陵。

大江兩岸氣氛肅然，三軍各自凝神靜氣，準備發出淩厲一擊。

自劉備敗退江夏之後，已有一月時間，眼看著已是隆冬時節，天氣越來越冷，曹操終於忍不住了，如今朝堂之上形勢不明，多留南方一日，便讓他多擔心一分，看著用鐵索相連的戰船，看著立於船上如履平地一般的青徐士卒。漢丞相曹操終於不願再繼續乾耗下去，決心早日掃平江南，早些班師回朝。

隨著丞相大人傳達大軍南下攻擊的將令。一時之間，北岸曹兵水寨之中風起雲湧，戰鼓滔天，士卒呼嘯之聲如風卷雷鳴一般震驚天地，方圓數裡之間儘是曹兵幾十萬士卒的驚天喊殺之聲。

雖然已經做好了充足的準備，早已料到這一天的來臨。但時時關注著北岸軍情的劉備看到曹兵水寨之中千船齊發的瘋狂場麵之時，還是不由自主的倒吸了一口涼氣，千艘戰船，幾近十五萬士卒在長江之上排開數十裡。帆幔層疊、遮天蔽日。看來操賊是想在今日決一死戰了。

十餘年來曆經百戰地豐富經驗讓劉備在一驚之後便很快的冷靜了下來，看著左右麵現驚容的悍卒，劉備立即登高而喝：“操賊生性殘忍，上禍亂國家社稷，下殘殺黎民百姓，手段之血腥殘忍直令世人發指，徐州屠城十萬百姓血腥之氣尚未散去，更添長阪數萬鄉親父老血債，如今襄樊百姓皆在江夏、長沙兩地，若是江岸失守。任由曹軍難下，不僅我等將死於亂刀之下，十數萬百姓也將生靈塗炭，大丈夫生於亂世，當執三尺劍為百姓戰，為生存而戰！”

聽著左將軍大人的激昂字句，一旁的諸葛亮驚呆了。一直以來，劉備給他的形象隻是精明之中多了一份出奇的忍耐，時時給人一種老好人般的感覺，相處這麼長時間以來，他還重來冇有看過到主公動過怒今。但此時哪還能從登高而呼地主公身上看到平常那種溫文爾雅、禮賢下士的影子，其慷慨激昂甚至比關羽、張飛兩員猛將還在強上三分。

大軍中軍驀然響起的隆隆戰鼓之聲以及左將軍的呼喝之聲終於將眾人從無儘地恐懼之中驚醒，為了驅散籠罩在他們心頭的恐懼，他們在各自將官的指揮之下齊聲高喝，“誓死相隨。”

萬餘士卒齊聲呼喝之聲穿透雲霄，直讓風雲變色。這陣充滿死意的呼喝之聲儘然隱隱傳至北岸曹軍寨中，其氣勢之大可見一般，而此時，漢丞相曹操正親臨水寨高台之上，憑江而望，隻看江麵之上帆幔如雲，船如林，張張主帆鼓足風力，千艘戰船借著風的扯拽爭先恐後朝南岸湧去，前後左右相連相連的戰船直如一個個水中漂浮的堡壘一般，讓人望而生畏，聽著耳畔震耳的鼓氣夾雜著一絲輕微的呼喊，曹操的臉上不由露出一絲淡淡地笑意。

微眯著雙眼，曹操向著身旁的張遼問道：“文遠，監視下遊的士卒可曾安排妥當？”

“丞相放心，北岸五十裡之內偵騎密布，斥侯儘出，士卒皆是我軍精銳，當無差錯，為了以防萬一，江麵之上，末將也曾安排哨船數艘，若是江東戰船逆流而上想出奇不意攻擊我大軍側翼，那完全

滅亡，偵騎速度飛快，必能提前一個時辰預警，以為形爭取足夠的時間，那時千餘戰船順水而下，江東水師再精銳也將死無葬身之地。”

曹操聽聞張遼稟報不由滿意的點點頭，孫文台的兩個兒子都不是泛泛之輩，小霸王孫策武藝高絕，善於用人，不過數年之間，便將江東六郡八十一州緊握於手中，其驍勇善戰之彪悍作風，天下無出其右，頗有當年項羽之風，故名小霸王。前番與袁本初戰於官渡之時，為了防止這個小霸王偷襲許都，自己甚至寧願將族弟之女許配其弟孫匡來穩住江東之卒爭取時間，便是因為忌憚此子的驍勇戰力。可惜啊天意無常，勇猛無比地孫策儘然死於刺客之手，讓人歎息的同時，也讓自己大大的鬆了一口氣。

如今其弟孫權雖冇有小霸王那般鋒芒畢露，但觀其言行便知此人可能比其兄長還要難對付，其低調的為人，狠辣的手段，更是讓人難以琢磨。自己前番借陛下名義連下數道聖旨，這小子儘然一字不回，連帶傳令使者也如同消失了一般，冇有任何地迅息帶回，江東是戰是和依舊讓他難以確定，有如此危險的對手在一翼，他又豈能不小心應付，是已攻擊江夏之時，早已將江東也計算在其中。

如今萬事俱備，隻要趕在大雪來臨之前攻占江夏、長沙兩郡以為據點，待開春之後，天氣轉暖，大軍便可從陸路而進，橫掃江東，那時天下一統，重振大漢威儀之時指日可待，自己身處亂世之中，以一已之力匡扶漢室，此等功績又有何人可及？

曹操想至此不由誌得意滿，放聲大笑，一把拔出腰間佩劍，斜指南岸，曹操放聲高喝道：“傳令大軍立即進攻，三日之內，我要親見大耳賊頭顱。”

江麵之中，執槍立於戰船前端的水軍都督於禁親臨第一線，身處戰船之上，兩耳之中除了戰鼓之聲，根本聽不到其他任何聲音，看著江岸之上越來越清晰的敵軍，於禁忽然舉起了手中的長槍。

傳令手全神貫注的看著都督大人地一舉一動，看到都督舉槍，頓時會意，急忙舞動戰旗。戰鼓狂擂三通，士卒高聲呼喝，混聚著士卒身上聚起的濃濃殺氣，幾乎能讓人窒息，排成一道直線猶如在江中架起一道浮橋的戰船接到都督大人將令之後，立即落下大帆，沉錨入江底以穩定船身。

正當岸上劉備軍士卒不解敵軍為何停止前進之時，一陣震駭人心的“霹靂”之聲頓時響起。

夏口、樊口、蒲、巴陵、巴邱等長江南岸一線防禦地段頓遭曹兵狂風暴雨一般的打擊，隨著曹兵戰船靜止的便是那一陣直飛起來的巨大的石塊，為了加強水軍戰力，曹操不惜勞力，從北方各處軍械儲備倉庫之中輾轉運來大量重型攻城器械，尤其是威力巨大的強弩和霹靂車，更是有數千之多。

霹靂車在拋起石塊的同時發出陣陣怒吼之聲，尤如死神的呼嘯一般，讓人一陣心驚。

劉備手下的荊州士卒冇有親眼見識過這種利器的強大威力，心驚之餘倒還有些好奇，但久隨劉備的老卒與曹兵屢經血戰，豈能不明白這些玩意的恐懼之處，一聽到這陣熟悉的聲音，不需要將軍大人的指揮，他們便急急往壕溝之中躍去，高舉盾牌於頭頂，全身緊貼溝壁。他們這時候根本冇有時間去想這些笨重的玩意是怎麼到荊州來的，在生死關頭，百戰餘生的本能讓他們做出了最正確的判斷。

巨大的石塊撲頭蓋臉砸下，猶如一陣密集的冰雹一般覆蓋了南岸各處，隻是這些“冰雹”實在有些大的離譜，一些躲避不及的荊州士卒還想舉盾抵擋，但眨眼之間便被砸成一團肉泥，屍骨無存，紛飛的血雨、碎肉頓時將南岸染成令人窒息的修羅場，那一艘艘停泊在遠處的曹兵戰船更像是死神手裡的鐮刀，正靜靜的等待著，隨時準備無情收割敵人的生命。

劉備驚呆了，剛剛還豪言壯語的劉備在曹兵突如其來的打擊之下頓時銳氣儘失，他冇有想到，操賊如此奸詐，儘然不遠千裡運來了大量的霹靂車，而且還加裝在戰船之上，麵對如此利器，什麼士氣、信心，全都是狗屁，想法先保住性命才是硬道理。

看著一眼寨前死傷慘重的防線，劉備狠咬一下牙，高聲喝道：“撤軍，向後撤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