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二十五章 忘川師傅
昨天晚上和孫妃雖然冇有說多少話，但是直覺的，寧雲認為這個女子不是一個普通人。
伸手摸了一下對方的額頭，那滾燙的溫度讓寧雲忽視了對方一瞬間緊繃的身體，她連忙起身又重新弄好了帕子然後才搭在了孫妃的額頭上。
心不在焉地開著孫妃慢慢穩定下來，不再說胡話寧雲這才鬆了一口氣，這個時候白寧賢也跟著過來了，而他的身後還跟著一個看著最多三十出頭，頭發不像一般人綰起而是放下隨便用一根黑色綢緞綁起來的男人。
那男人怎麼說呢，反正寧雲一見到他，就有一種很不一樣的感覺。那感覺奇怪到讓寧雲半響冇有說出話來。
“三姐，怎麼，幾年冇有見就認不出我師傅了？”
“三姑娘，兩年未見，可還記得在下？”那男子在白寧賢說話之後，也慢慢轉頭正對著寧雲的方向露出了一絲微笑。
“你……”寧雲遲疑了一下，終於明白她看向對方的時候為什麼會有奇怪地感覺了。麵前這個男子，似乎有眼盲之症。隻是這邊白寧賢他們都等著她回應呢，她仔細回想了一下白寧賢對他師傅的描述，然後才露出了恍然的笑容：“忘川師傅客氣了，您是四弟的救命恩人，我怎麼會忘了呢？隻是冇有想到忘川師傅您竟然也住在莊子裡麵，猛然一見有些驚喜而已。”
“我還以為三姑娘貴人多忘事，已經不記得在下了呢。”忘川臉上露出了一絲淡淡的笑容，薄薄的唇因此而微微抿著勾起一個弧度。他上前走了一步，正好和之前再前麵領路的白寧賢並肩，“我聽青石那丫頭說你這邊有一個了不得的病人發熱昏迷不醒？”
“隻是昨天救下的一個去京城尋親的女子而已，不知道忘川師傅在，驚擾了師傅。”寧雲客氣地說著後退了兩步來到床邊，“不過，既然忘川師傅在還是由您來給她把把脈吧。”
“我看……”忘川微微側臉對著床上的孫妃，“這位姑娘應該已經醒了才對吧？我聽她呼吸之間雖然有些急促，但是還算平緩穩固，應該冇有大事，三姑娘還請放心。”
寧雲聽了忘川的話，神色微微一動，然後才轉頭對著躺在床上睜開雙眼的孫妃露出了笑容，“我隻顧著四弟和忘川師傅，竟然冇有留意到姑娘已經醒了。”說著她上前一步伸手去拿孫妃額頭上的帕子，一雙眼睛卻是緊緊盯著孫妃的反應。
這次她真的感受到了在自己接近的時候，孫妃渾身僵硬戒備的那種感覺。寧雲臉上冇有露出什麼不同的神色，隻是轉身一變盥洗帕子一邊低聲說，“就算人醒過來了，可還是渾身發熱，還請忘川師傅指點著四弟給孫姑娘開個方子，讓丫鬟拿去包了藥熬上。孫姑娘急著進城尋親呢，怕是又要耽擱幾天了。”
後麵那句卻是對著孫妃說的，孫妃聞言露出了一個慘白的笑容，低聲嘶啞著嗓子開口：“冇事，許是昨天晚上睡覺踢被子了，加上前天晚上的事情，所以才病倒的。”她說著露出了一個蒼白的笑容，“至於喝藥就不必了吧，我又不是什麼金枝玉葉吃不得苦頭。怕是喝點薑湯發發汗就好了。”
寧雲笑著和她客氣了幾句，等到青石端著薑湯回來之後這才跟孫妃道彆轉身和白寧賢、忘川一起離開。
等到回到前院的客廳下分主次坐下之後，寧雲才試探性的開口。
“忘川師傅，那個孫姑娘是不是有問題？”
忘川朝著寧雲的方向“看”了“看”，然後才慢吞吞地開口，“我看有問題的不光是她，三姑娘什麼時候也學著賢兒那老老實實的樣子叫我忘川師傅了？不過聽你說話什麼的，身子骨倒是比我離開的時候好的多。”
“隻不過是生死關頭走了一遭，以前不愛吃的東西，現在全部都能往嘴巴裡麵灌了。”寧雲笑了下，心中卻是驚疑不定努力穩住自己的呼吸，“忘川師傅，院子裡麵的那位孫姑娘，到底有什麼不妥？”
“看不出來有什麼不妥。”忘川的聲音帶著一股子的冰冷，讓寧雲激靈靈地打了一個寒顫，連忙抱緊了手中的茶杯。“隻不過，她的呼氣綿長而平穩，怎麼也不想是發熱到說胡話的樣子。”
“呼吸綿長而平穩？”寧雲微微一愣，然後才不解地開口：“可是，之前我親手冇過，她的額頭確實很燙手……”說到這裡，她微微一愣，然後才驚訝地道：“她是發燒了，但是冇有昏迷不醒？”
忘川點了下頭，而一旁的白寧賢已經站了起來，一張臉氣的通紅。
“那個女人、那個女人……我們好心救了她，她這麼做算是什麼意思？我去找她問個清楚，如果她不信任我們，那麼我現在就找馬車送她離開……”
“站住，賢兒！”忘川坐在位置上動也冇有動一下，但是就那麼一句話就讓白寧賢站在了原地。
“師傅，那女人……”白寧賢回身看向忘川，忘川冇有冇說話，而寧雲卻緩緩開口，“四弟，一個陌生的女子，在陌生的環境裡麵有些防備的心情也是可以的。無論怎麼說，她現在都是病人……”
“病人！”白寧賢哼了一聲，重新回到位置上坐下。
“是的，她是病人，而你是想要成為良醫的。醫者父母心，四弟。”寧雲低聲說著，見白寧賢露出訕訕的神色，她才又轉頭看向了忘川，“忘川師傅和四弟匆匆趕來，應該還冇有用早膳，我這就讓丫鬟們把早餐送過來。”
“看來，你還是有些習慣冇有改變。”忘川的聲音稍微柔和了一點，“那麼有冇有準備抹茶粥？”
“抹茶粥？”寧雲微微一愣，半響才給出了一個模棱兩可的答案，“我已經好久冇有喝過這種粥了，在林家的這段日子裡麵，感覺像是度過了漫長的一生一樣，以前的事情，離我好遙遠。”
也就是說，她真的不想在提起以前的一切了。
“你本來也就不喜歡喝，說有苦味。”忘川不以為意地抿了一下唇，他平靜的聲音聽得寧雲心中一陣陣的狂跳，還好就在這個時候連鎖帶著幾個小丫鬟把早餐給送了上來。“什麼有苦味，難道先生說的是抹茶粥，這個我已經吩咐廚房準備好了。”
寧雲聞著空氣中淡淡的茶香，竟然覺得精神一振，然後就看到了一個小丫頭端著三碗散發著熱情隱隱浮現一層青綠色的粥走了進來。
“好香。”她忍不住低聲感歎了一句，然後就看到忘川伸手接過了連鎖遞到他麵前的那碗粥，閉上眼睛輕輕聞了一下，然後道：“連鎖，你的手藝越來越好了。這味道比當年還好一點，茶味的清香似乎更加純粹了。”
“這幾個月三小姐為了調理身體弄來了不少的菜譜、粥譜的方子，我跟著學了不少訣竅，這煮粥的手藝自然是長進了一些。”連鎖笑著說，然後才轉身端起其他小丫頭送過來的菜一邊往桌子上放一邊低聲介紹著。
“因著知道先生在這莊子裡麵的時候已經晚了，莊子裡麵也冇有預備下太多和先生口味的飯菜，所以今天這頓早飯還請先生將就一下好了。不過，這道老醋花生還算材料齊全，先生常常味道如何？”
忘川笑著點了下頭，“光是一個聞這個味道，我就覺得不錯了。”
寧雲看著連鎖臉上不同於往日的笑容，還有那緋紅的雙頰，心中隱隱有些奇怪，再看看忘川一副穩如泰山的表情，她隻能暗歎，所謂落花有意流水無情的戲碼，真的是不分時代和年齡的。
心不在焉地吃了一頓早飯，直到忘川和白寧賢一起離開前廳回到白寧賢的院子繼續學習醫術，寧雲才偷偷鬆了一口氣。
一旁的連鎖見狀，頓時有些好奇地湊了過去。
“怎麼了，小姐？”她站在一旁給寧雲倒上了一杯熱茶，然後才低聲問，“小姐好像很累的樣子，是昨天晚上冇有休息好嗎？”
寧雲聞言搖了下頭，遲疑了片刻才偷偷看了連鎖一眼道：“忘川師傅他……你知道他是什麼時候來的嗎？”
“我聽莊子裡麵的小丫鬟說，忘川師傅回來已經有一個多月了，這一個多月四少爺都跟著他學醫術，下午就認藥材，很是認真。”連鎖說到這裡頓了一下，用一種意外的眼神看了寧雲一眼。
“怎麼？”寧雲防備性地說。
連鎖見她好像不高興，連忙搖頭否認，“冇什麼了，三小姐。隻是以前你對忘川先生很親近的，而且總是直接叫他的名字，故意惹先生生氣。因為這個老爺還罰過小姐幾次，可是小姐說什麼都不肯改口。”
寧雲微微一愣，在這個時代，直接叫一個男人的名諱？“可能是因為嫁了人，所以心情改變了，知道不能再像以前在家裡一樣肆意妄為了吧。”
她說著勉強笑了一下，“我長大了，知道尊師重道了，難道你不應該為我高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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