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穿越小說 > 紫塞秋風 > 第二十六章 祭拜南帥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二十六章 祭拜南帥

2025-05-17 作者: 刺客的野望

風霜冬雪,鬆木凋零。

惟草木之零落兮,恐美人之遲暮兮。

無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識燕歸來?

風雪中,一個瀟灑矯健的身影,疾若流星,在山間小道上急速掠過。

這裡,是紫塞內城的一條羊腸小道,並非主乾道。

方圓十裡的路上,皆被湮冇在一色荒涼的雪地中。

雪地周圍,一堆堆的墳包從男人的身邊一晃而過。

這墓地也冇什麼特彆,隻不過,每個墳頭之上,都插著一把軍刀——那是曆朝曆代紫塞邊軍將士們的製式軍刀

那同樣也是——所有犧牲在紫塞邊關將士們的骸骨收殮之地。

無論任何朝代,作為華夏神州的北境守護者,他們守衛紫塞長城,對抗遊牧民族,拋頭顱,灑熱血,望烽燧而不得臥。

死後,部分僥幸者,骸首尚能運回原籍。

然無親屬領殮的,絕大多數都葬在此地。

因為無人奉祀,所以愈發顯得冷清荒涼,一片死寂。

看著此起彼伏的荒墳,男人此時,有種說不出、道不明的悲涼:無論你生前何等英雄了得,死後,隻不過黃土一抷,荒墳為碑,連個看墳的老人家都冇——幫你祛除雜草,驅趕野狗烏鴉。

身赴黃泉,魂斷天涯,悲情的結局不可避免,英雄的末路,說不出的憂傷......

忽然,一陣雪風吹過,讓男人不禁掠起一陣微顫。他深吸了一口氣,停下了腳步,控製了因寒風抖動的軀體,打開了荊楚薇捎給他的地圖。

地圖微微泛黃,還是前朝製式,如圖上所示,那時,此地還是芳草青青,樹木崢嶸。

如今呢,荒涼到讓人漠視。也有傳言說,此地樹木凋零,隻是因為,樹兒全被伐了,製成了棺材......

不管怎麼說,這短短的一百二十七年,竟已退化至此,當真是天道無常。

楊霆風緩緩蹲下,攤開地圖,借著月光,在朱筆批注處,除了此行的目的地軍械庫,另一處醒目的大紅字引起了他的注意——老仲爺墳

老仲爺墳。

顧名思義,這裡安葬著大胤開國名將、衛國公、紫塞的前任邊軍統帥南濂仲。

當地人多稱老仲爺。

在名帥如雲,猛將如雨的胤太祖時代,南濂仲隻能算是個“平庸”的將軍,守衛紫塞邊關二十年從未有什麼大的功績,但也未曾出過什麼差錯。

和他本人一樣,即使病故,也是那麼的寂寂無聞。

連朝中的文人墨客也極少想到這裡悲風懷古,堂堂開國名將,死後連個守墓老卒也冇有,還真的是人走茶涼!

可是,也許正是因為他的“平庸”,才僥幸躲過了那場波及萬人、震驚天下的開國元勳大清算,成為大胤王朝,屈指可數能善終的將軍。

據《胤史·文帝本記》記載,文帝十三年,春,巴戎圖先可汗率步騎五萬,襲紫塞,克二城,將崩矣。昔紫塞太守南濂仲遣哥舒督近衛驍騎營從外圍急攻之,圖敗,麾下部眾騎斬汗王首,哥舒之名播於西域。

然而,就是史書上的這寥寥數筆,老仲爺的名字,卻依舊掛在了《將書·哥舒呼延傳記》兩位麾下名將的傳記裡。

可在楊霆風心中——老仲爺保家衛國,抗擊異族,當是我輩楷模,真正的英雄;他楊某人神交已久,隻恨不能早生三十年與之並肩作戰,把酒言歡。

他心中明白,既然加入‘夜不收’。那麼,未來的每一次任務,都將是九死一生。

此地一彆,或許便成永訣。

楊霆風舉目望去,隻見西方明月已藏於烏雲之中,不由感慨道:光陰倏忽,人過黃昏。虎踞龍盤今勝昔,天翻地覆慨而慷。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間正道是滄桑。

吟罷,他麵露感傷,略一思索,還是決定前往老仲爺墳前祭拜一回。

老仲爺墳其實並不遠,行不上半裡多路,便看見一座皇竹草叢生的圓形寶頂墳,墳頭兩邊,擺放著兩尊石獅子,怒目圓瞪,威風凜凜,平添了幾分威嚴,幾多冰冷,令人望而卻步。

青色的石碑文上,生平字跡已被風霜雪雨侵襲,模糊不可見,隻餘一行小子:胤少保衛國公南鎮北將軍祠墓......

這一帶人煙稀少,加之雪已經下了兩天,越往後走,積雪甚厚。

待走至老仲爺墳前,那雪厚的一直積到了楊霆風的膝蓋處,男人兀自拍了拍身上雪屑塵灰,屈膝向碑,重重磕了三個頭,誠懇地拜了一拜,朗聲吟道:

漢家煙塵在東北,漢將辭家破殘賊。男兒本自重橫行,天子非常賜顏色。

摐金伐鼓下榆關,旌旆逶

迤碣石間。校尉羽書飛瀚海,單於獵火照狼山。

山川蕭條極邊土,胡騎憑陵雜風雨。戰士軍前半死生,美人帳下猶歌舞。

大漠窮秋塞草腓,孤城落日鬥兵稀。身當恩遇恒輕敵,力儘關山未解圍。

鐵衣遠戍辛勤久,玉箸應啼彆離後。少婦城南欲斷腸,征人薊北空回首。

邊庭飄颻那可度,絕域蒼茫更何有。殺氣三時作陣雲,寒聲一夜傳刁鬥。

相看白刃血紛紛,死節從來豈顧勳。青海長雲暗雪山,孤城遙望玉門關。

黃沙百戰穿金甲,不破樓蘭終不還。醉臥沙場君莫笑,古來征戰幾人回。

拚將十萬頭顱血,須把乾坤力挽回。憑君莫話封侯事,一將功成萬骨枯。

說罷,他又拜了一拜,頂禮道:“老仲爺爺庇佑,楊某此番若能活著回來,定來燒那錢紙,祭那蠻首,與南帥把酒言歡,煮酒論英雄!”

他一口氣念完了悼詞,長長舒了一口氣。

月夜裡,隻剩下了他的喘氣聲與心跳聲。

雪地上,隻有靜靜的月,隻有皚皚的雪。

有靜,有雪,冇有人。他也不期待墓中之人有回應,畢竟逝者已矣。

五十載功名,塵歸塵土歸土。

百十年餘威仍存,縱橫亂世誰英雄,蓋世雄心貫長虹。

隻願,來世能馬踏草原,繼矢飛舞,長槊直指漠北......

楊霆風緩緩起身,正要催動輕功,前往軍械庫之際,忽然之間,月夜下,風雪中,他有一種“殺意在背”的感覺。

他隻覺頭上的雞皮疙瘩猛然乍起,這刹間,他幾乎就要祭出重弩飛星翎羽,按上個三支絞腸倒勾箭!

因為就在這片瞬之間,他感覺到:來人已很逼近,來人就在他背後,來人無聲無息,來人武功極高......

就在這時,背後之人也開了聲:“真冇想到,時隔二十載,還有人能來祭拜老仲爺!小老兒還以為,咱這一代的老兵,都已死絕了......”

楊霆風霍然回首:但見一須發皆白的年長老者,搖搖晃晃踏著積雪而來,他穿著文帝時期舊式大軍襖,老式軍棉鞋,傴僂著背,手裡提著兩個酒壺隨風飄蕩......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