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59、修羅場

2025-05-17 作者: 川上羽

“所以說, 又短、又細、又柔軟的先生和巫妖王,你們兩位大駕光臨,可見這一次的花朝節不太平啊。”

閒談過後,舒鳧一屁股坐回到椅子上,揚手在窗框上貼了張消音符, 免得隔牆有耳。

更何況這一次, 隔街還有淩奚月的耳。

“那是自然。”

鄔堯嗤笑一聲, 大搖大擺將蛇頭探入舒鳧的茶杯,咕嘟咕嘟喝了兩口,“近日鬼市被你攪擾得雞犬不寧,損失慘重, 賀修文就快坐不住了。花朝節大擺仙市,彙集無數奇珍異寶, 以他貪得無厭的脾氣, 一定不會錯過這次機會。”

“真的?”

舒鳧雙眼一亮,當即開始摩拳擦掌,“你的意思是, 我可以在花朝節上一邊逛街,一邊削掉他的狗頭?”

“……差不多吧。好你個小丫頭片子, 區區一介築基, 竟然放話說要殺元嬰老祖, 口氣倒是挺大。”

鄔堯冇好氣地回了一句。

這些年來,他的本體一直在紫玉壺中休養,神識卻時不時地被江雪聲一把拖出來, 塞進各種奇奇怪怪的皮囊裡,為搖光峰勞苦奔波。

鄔堯心中一千個不樂意,一萬個mmp,但礙於自己和江雪聲之間某種不可告人的關係,他對於搖光峰的要求一概無法拒絕。若非如此,他早已一口咬掉柳如漪的山雞腦袋,又豈會在這裡扮演小青。

對於舒鳧這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姑娘,鄔堯原本頗有幾分好感,誰料她得了江雪聲和柳如漪的真傳,一天比一天氣人,每次都能把他氣得血壓飆升,身體打結。

要不是如今負傷在身,冇有一戰之力,他倒真想將這小姑娘搶走,免得她再受搖光峰奇葩文化的荼毒,在一條不歸路上越走越遠。

“不過,既然早知魔修要來,為何先生冇有親自前來?賀修文再怎樣無能,好歹也是‘七魔’之一。”

舒鳧口中這麼說著,眼底卻毫無惶恐不安之色,顯然並不寄望於江雪聲,“在先生眼中,他就這麼無足輕重嗎?”

對此,江雪聲隻回答了一個字:

“是。”

“……我想也是。”

區區一個賀修文,他還不配。

就在這些年裡,柳如漪一舉突破元嬰大關,成為僅次於幾位長老的九華宗中堅力量第一人。昭雲、司非先後進階至金丹後期,起步最晚的舒鳧也開始衝擊結丹,而且時常越級打怪,孤光劍縱橫四方,給無數妖魔留下了濃重的心理陰影。

這樣的陣容,就算遇上比賀修文更強的魔君,也有一戰之力。

蓋因如此,搖光峰大多數掃黑除惡行動,都不再像當初的“窮奇”事件一樣,需要江雪聲親自出麵。

所以,他本人也變得越來越懶散,越來越像個自由快樂的小精靈,終於拉上鄔堯一道演起了《白蛇傳》。

舒鳧:師父如此散漫,都是被徒弟們慣出來的。

好在鄔堯還是條有良心的蛇,臭著張蛇臉替他解釋了一句:“光是一個賀修文,魏城和聚集在此的修士應付得了,而且柳……白斬雞晚些也會過來。江曇要對付的,是企圖渾水摸魚的其他人。”

舒鳧恍然道:“哦,是指其他六個魔修大兄弟?”

“什麼大兄弟,好好說話。”

鄔堯瞪她一眼,在桌麵上緩緩盤繞成一個圓環,“有消息說,趙九歌和南宮溟近來有些異動。姓賀的是個廢物,成不了氣候,但若是這兩人借此機會,一舉在彆處作亂……哼,那問題可就大了。除了江曇,還有誰能以一己之身鎮住他們?”

趙九歌,南宮溟,分彆是“七魔”中一號和三號魔頭的名字。

前者是原著中的反派boss,後者是最終一統魔域的霸總男配。要論咖位,那的確是比賀修文一個黑市老板的分量大多了。

鄔堯雖然嘴上不饒人,卻也不吝於承認江雪聲的實力。

而江雪聲對於他的表揚,隻是毫不謙虛地應了一句:“好說。你說的都是實話,我就不謝你了。”

鄔堯:“……”

這也太氣蛇了!氣死蛇了!

至於一旁垂首靜聽的季韶光,他是個講文明、懂禮貌的好學生,儘管這兩條老蛇毫無長輩風範,他仍然恭恭敬敬地行禮道:“有兩位前輩坐鎮,想來魏城這一次花朝節,當是安穩無虞。”

江雪聲尚未發話,鄔堯率先冷冷睨他一眼,譏誚道:“年輕人,彆以為我不知你在想什麼。花朝節安穩無虞,你才能誆這小丫頭幫你贏得結緣花,再去討好我那侄女,是也不是?”

鄔堯與玉妖王——也就是昭雲的父親關係不壞,大妖之間平輩論交,便順口叫她一聲“侄女”。

季韶光苦笑道:“我確實存了這心思。天衍門弟子長於陣法、煉器,善戰者極少,我才不得不出此下策。若非如此,我決不會打擾舒鳧。”

“話說回來,你為何不花錢購買結緣花,一定要自己贏下來?”

舒鳧好奇道,“你那個姓周的徒弟,好像就打算這麼乾,雖然我不知道他要向誰表白。韶光,你煉器一向進益頗多,應該付得起這筆賬吧?”

季韶光搖了搖頭:“昭雲的脾氣,你是知道的。我若說是買的,她一定會二話不說將錢還我,不會平白占我便宜。”

“你倒是清楚。”

江雪聲淡淡開口,語氣中並無責備之意,卻也透出一層若有似無的疏離,“搖光峰來去自由,你看上昭雲,我也不攔你,全憑你自己本事。隻不過……”

季韶光忙道:“不過什麼?前輩請說,但凡您有任何吩咐,我一定儘力完成。”

江雪聲:“你太弱了,會拖鳧兒的後腿。若你累得她無法奪魁,我會很不高興。”

季韶光:“……”

舒鳧:“……”

……雖然是真的,但您老人家也太直接了吧。

雖然是真的。

季韶光被這毫不客氣的一記直球打了個倒仰,一貫溫和儒雅的笑容險些掛不住:“這……我自知實力不濟,所以才求助於舒鳧……”

江雪聲:“你明知實力不濟,卻還要拉著鳧兒陪你丟人?”

季韶光:“…………”

“先生,差不多就行了。你看韶光都快哭了,怪可憐的。”

舒鳧忍不住插嘴道。

“不,我……”

季韶光本來冇想哭,一聽她這話倒是真要哭了,“前輩教訓的是。我這些年確實潛心煉器,疏於提升修為,今後定然勤加改進。隻不過,我也略通些陣法之道,多少能夠幫上舒鳧一些……”

坐在他腿邊的薩摩耶“嗷嗷”兩聲,證明主人所言非虛。

這倒不是強行挽尊,季韶光秉性溫和,作為生活+輔助玩家,在陣法一道上亦有造詣。雖然不如當年的崆峒長老,不擅長單打獨鬥,但在團戰中的表現可圈可點。

若非如此,舒鳧也不會答應得這麼乾脆。

“這我知道。”

江雪聲冇再為難他,隻是冇頭冇腦地問了一句,“那你可知道,這次花朝節都有什麼人參加?”

“……晚輩不知,請前輩賜教。”

“耳聽為虛,眼見為實。你既然不知,不妨隨意在城中走走看看,自然就會明白。”

江雪聲賣個關子,自己從司非肩頭輕盈地滑下來,貼著桌麵遊走半圈,極其自然地纏繞到舒鳧手腕上,遠看就像個瑩潤生輝的玉鐲,“鳧兒,我們走吧。”

“你倒會挑地方。”

鄔堯冷哼一聲,也想效仿他纏上舒鳧手腕,不料剛探出一個蛇頭,就被江雪聲一尾巴抽在七寸上:“你彆過來,到司非那邊去。鳧兒手上戴著兩個鐲子,花花綠綠的,會讓人懷疑她的品味。”

鄔堯:“你有病吧???”

……

江雪聲不肯鬆口,季韶光隻好失望而歸,客客氣氣地與他們道了彆。好在他聰穎機敏,心中並無怨懟,也能猜到江雪聲之所以這麼說,其中必然另有原因。

恐怕,這一次花朝節的競爭對手,比他想象中更難對付,絕非輕易就能取勝。

若是連舒鳧也帶不動他,還是另謀他途為妙。

另一頭,舒鳧也在向江雪聲詢問:“先生,到底有什麼人會來?聽你言外之意,莫非連我也對付不了?”

鄔堯冷笑一聲:“你倒是看得起自己……”

“若你與如漪或昭雲搭檔,尚有勝算。”

江雪聲輕描淡寫地打斷他,“我並非嫌棄季韶光,隻是術業有專攻,這一次他幫不上你的忙,你也幫不了他。”

舒鳧心想,你這還不算嫌棄?

剛才那一波騎臉輸出,差點都把孩子給噴自閉了。

江雪聲仿佛猜中她心思,緩緩道:“我方才那樣說,不過是要激一激他,好教他多少鍛煉些護身之法,免得每一次都要旁人相助。昭雲心高氣傲,性情至剛至烈,豈會喜歡如此溫吞的男人?相反,若是他從此奮發圖強,迎難而上,便能讓昭雲高看一分。”

“……”

舒鳧聞言一怔,“看不出來,先生你還是個情聖啊。”

失禮失禮,原來寧也是情感帶師。

搖光峰一水兒的單身動物,連個蛋都冇生過,這些年她愣是冇看出來。

“得了吧,少給他臉上貼金了。江曇這種天仙一樣不沾煙火氣的人物,哪裡懂得這個?不過是活得久了,這些小兒女心思,閉著眼睛也猜得出來。”

鄔堯又開始陰陽怪氣,“話說回來,他白白活了這麼多年歲,從未品嘗過人間真情的滋味,可惜啊……”

但論陰陽怪氣,江雪聲從來不會輸給任何人:“巫妖王一婚喪偶,二婚頭頂發綠,三婚被枕邊人一刀刺入丹田,還曾經對雄鳥一見傾心。如此奇妙的滋味,我確實不曾體驗。”

鄔堯:“你?!你好意思嘲笑我,我起碼有過一段好姻緣,你看看你,你算什麼ying——”

話音未落,隻見江雪聲威脅似的一吐信,司非立即會意,伸手揪住鄔堯的蛇尾巴,將他倒提在手中一陣猛晃:“巫妖王,不可對師父無禮。”

“你……放手?!你給我放手!!”

鄔堯猝不及防之下,被他一口氣晃了個七葷八素,差點頭朝下吐出來,“鬆開我,我不說便是!好啊江曇,看不出你如此小肚雞腸,隻為了一句話,就讓小輩這樣欺辱我……”

江雪聲悠悠吟道:“龍遊淺水遭魚戲,落毛的鳳凰不如雞啊。”

“你……!!!”

江雪聲對他的狂怒恍若未聞,自顧自從舒鳧袖口裡探出頭來,靠近路邊一樹新開的桃花,張開口輕輕地銜了一朵,又盤回到舒鳧手上,將桃花放在她手心裡。

“春光甚好,莫要虛度。”

他溫言細語,語氣與麵對鄔堯時判若兩人,“旁的事無須多慮,難得來魏城一趟,便放寬心好好看看。再過幾日,自有你操心的時候。”

“先生,你這是何……”

舒鳧剛要開口發問,忽然隻覺得眼前一暗,仿佛有片烏雲從頭頂掠過,將滿天明媚陽光遮了個嚴嚴實實。她抬頭看去時,隻見一片黑沉沉的陰影從天而降,由遠及近,竟是直逼人來人往的大道中央而來——

“小心!!”

眼看那片黑影就要碾在躲閃不及的行人身上,舒鳧當機立斷,一手招出魄月琴抱在懷中,另一手一把抓住四五根琴弦,毫無章法地重重一撥。

魄月:“……”

——姐妹,你能像個正常人一樣彈我嗎?

儘管這琴聲比彈棉花還難聽,但蘊含靈力的聲浪氣勢不凡,當場將身在降落軌跡上的行人們一口氣推出三丈遠,險而又險地躲過了這次飛來橫禍。

與此同時,那黑影大搖大擺降落在道路中央,堂而皇之地現出本相。舒鳧放眼望去,隻見一片霞光瑞氣,分明是一乘飾滿金銀珠玉的華麗車駕。

車身以聞名修真界的名貴木材“鳳棲桐”打造,掰下一小塊就足夠一個普通修士花用十年;車頂上鑲嵌著整整一圈拳頭大小的夜明珠,眾星捧月地簇擁著中央一隻金鳳凰,鳳凰通體赤金,口中銜著一枝色如春水的珊瑚;車門口則是掛著一幅珠簾,每一顆珍珠都潔白、飽滿、瑩潤,無疑是東海鮫珠之中的極品。

就連那拉車的靈獸,也不是尋常的仙鶴、飛馬之類,而是一隻貨真價實的幼年鯤鵬,體型堪比兩百歲的柳如漪,不僅是“鯤之大,一鍋燉不下”,一個浴池也未必裝得下。

“……”

舒鳧忍不住慨歎道,“我本以為小白和懷古真人都挺有錢,如今看來,懷古真人隻是剛奔小康,小白他們家還冇脫貧。”

就在此時,那幅價值連城的珠簾被一隻手掀開,一張猶帶幾分稚氣的少年麵孔探了出來。

舒鳧一眼就認出了少年身份——因為他一身錦繡金袍,神情驕縱,眉目飛揚,氣焰比太子出巡還要煊赫三分。

除了淩霄城那位最受寵的三少爺,淩奚月的弟弟,一言不和就要逼人改名的小公子淩鳳鳴,還有誰能端出這種派頭?

而淩少爺也絲毫冇有辜負舒鳧的期待,從車裡探出一個腦袋和半邊身子,倨傲地朝向她一點下巴:“你這人挺識相,還知道先一步幫我掃清路障。不錯,此事我淩鳳鳴記下了。”

舒鳧:“……”

瞧瞧這倒黴孩子,說的是人話嗎?

莫非是見多了舔狗,所以在他眼中普天之下皆舔狗,人人都想上趕著討好他?

“我說,這位少爺,你——”

她當即便要開口嘲諷,卻隻見淩鳳鳴若有所思地打量她一眼,轉向一旁駕車的修士道:“這姑娘我喜歡,聰明識趣,仔細一看長得還挺漂亮,帶回城裡給我做個侍婢吧。”說著又瞥了一眼司非,“這是你的女人?我要了,回頭多給你些賞賜,不用謝我。”

“————你想你祖奶奶呢臭弟弟!!!!!”

“嗚哇啊?!!!”

淩家小少爺,活在修仙界傳說中的絕世熊孩子,讓千萬群眾瑟瑟發抖、不敢以“鳳”為名的罪魁禍首,第一次撒歡兒外出遊曆,乘坐著自己最喜歡的寶馬香車,意氣風發地降臨魏城。

落地三秒鐘後,他就被舒鳧一手揪著頭頂金冠,從車駕上一個倒栽蔥撅了下來。

“什、什什什……”

淩鳳鳴是個不經摔不經打的玻璃寶寶,這一下直接把他給摔懵了,兩眼中泛起生理性的淚水,“什麼?怎麼回事??”

“冇什麼。”

舒鳧撣了撣手,笑眯眯地低頭俯視他,看上去就像個溫柔可親的漂亮姐姐,“孩子不說人話,多半是慣的,打一頓就好了。”

作者有話要說:  第0202屆陰陽怪氣大賽,巫妖王又輸了

淩霄城的血統是鵷鶵,也就是五鳳裡的黃鳳凰,所以這倒黴孩子其實是隻小黃雞

————

感謝在2020-04-07 18:54:33~2020-04-08 03:35:59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長淮、且插梅花醉洛陽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濃鉛重彩 48瓶;大大更新啊! 22瓶;青蘅、洛陽紙貴、風入袂、星子、想吃布丁 10瓶;乙酰膽堿有點鹹 9瓶;灰子兔、南音陌染、鳳歌 5瓶;白阿辰 3瓶;sakura、且插梅花醉洛陽 2瓶;司空悠婷、端木溫玉、慕稼、加更暴富、楚方、蘇懶懶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