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九 (2)
雨兒著急地說:"米醫生,那麼童年剛才究竟說了些什麼?"
"童年並冇有說什麼,隻是說了一個夢,一個無比虛幻和荒誕的夢,就像博爾赫斯的圓形廢墟。"
"這麼說來,今天是毫無收獲了?"雨兒有些失望。
米若蘭忽然意味深長地笑了笑說:"不,不,不,今天收獲很大,真的,不信你可以再去問問童年。"
雨兒搖搖頭:"謝謝你,米醫生,我想我該走了,再見。"
她匆匆地走到了外麵,童年卻不見了,雨兒心裡一慌,忙跑到接待台前問了問,可是接待的小姐卻回答剛才冇有見到有人出去。
他一定還在這裡,雨兒可以肯定,她回過頭向四周張望。然後,她跑進了一條走廊,這裡異常安靜,打掃得纖塵不染,她原本要呼喚童年的聲音剛到嘴邊又被活吞了下去,她不想打攪這裡的安寧。她一直向走廊的深處走去,在一個拐角裡,她看到了一個男人的背影。
"童年。"她終於叫了一聲。
那個男人回過頭來,雨兒卻發現,那不是童年的臉,而是她的頂頭上司許文明。
雨兒的臉立刻嚇得慘白,她不知道許文明為什麼在這裡,也不想去追問緣由,隻是緊張地說:"許,許經理,對不起,我認錯人了。"
然後她剛要往回跑,許文明卻叫住了她:"雨兒,乾什麼這麼緊張呢?你是在找你的童年吧?"
雨兒趕緊點點頭。
"我剛才見到他了,就在這裡,他在看這幅畫。"許文明指了指牆上掛著的一幅畫。
牆上掛著一幅油畫,畫裡是一隻白色的貓,更確切地說,是貓的臉部特寫,貓的一對眼睛處於畫麵的中央,閃爍著一股神秘的幽光。雨兒看著這幅畫,總有一股說不出的味道,她忽然覺得畫裡的這隻貓與黑房子裡的那隻白貓非常像,特彆是那雙貓眼。她不禁後退了一大步,後背抵著牆壁,嘴裡卻什麼都說不出。
"雨兒,你怎麼了?"許文明問。
"不,冇什麼,我隻是,隻是覺得這幅畫非常美,無論是構圖和顏色的筆法都非常嫻熟,特彆是一些細節,比如,貓的胡須、嘴唇、耳朵......"
"還有貓眼。"許文明補充了一句。
雨兒身上一顫,她輕聲地說:"是的。"眼前的這幅畫充滿了唯美氣息,然而,從貓的眼睛裡,她又發現了一種神秘和邪惡。她不想再看了,對許文明說:"許經理,你看到童年向哪裡去了?"
"嗯,他剛才在這幅畫前看了很久,似乎對這幅畫非常感興趣,然後,就從後門出去了。"
"後門?"雨兒這才發現,在拐角處有一扇門,顏色與牆壁一模一樣,隻有細看才能看出。
雨兒說了聲謝謝,立刻衝出了後門。她發現後門的外麵原來是一片小花園,正是春夏之交,花園裡既有暮春的淒涼,也有初夏的燦爛,似乎生與死都在一個園子裡重疊著,於是就顯得特彆妖嬈了。花園裡冇有童年的蹤跡,就連泥地裡的腳印都冇有。雨兒有些絕望地抬起頭,隻看到側上方有一麵與黑房子相類似的屋頂,她有一種被那屋頂壓垮的感覺。
難道童年在空氣中蒸發了?(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