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二 (2)
"為什麼你總是這麼說?難道在你的眼裡,我永遠都是小孩子嗎?"
"你要知道,一個人在小時候的回憶常常能影響一生。"
童年察覺到了她話裡有話,他輕聲道:"你的回憶是什麼?"
"我的回憶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回憶。"
"我的?"童年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腦袋,然後喃喃自語地說:"我的回憶?不,我冇有回憶,冇有。"
"是不是你的回憶太可怕了?"
童年低下了頭,痛苦地說:"不要再刺激我了,求求你了。"
羅姿冷冷地看著他,輕聲地說:"愛哭的孩子,快點吃飯吧。"
童年無心再狼吞虎咽了,很快,他就吃不下了。羅姿吃完以後,就收拾好了餐桌,她緩緩地說:"再到裡麵坐一會兒吧。"
童年走進裡間,這裡的牆壁用了粉紅色的塗料,再加上那張床,給人以曖昧的感覺。他剛坐下就要站起來,但羅姿拉住了他,輕聲地說:"外麵下著雨呢。"
"我帶著傘了。"
"再陪我一會兒,好嗎?"她柔聲說著,這聲音似乎能融化一切。
童年總算坐下了,他看著羅姿的眼睛說:"你一定有什麼心事。"
"是的,我對你說過,你的前任攝影記者倩倩,也是我的好朋友,她是被人謀殺的。是我,發現了倩倩的屍體,她死得太可怕了,她是被人活活掐死的。"說著,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掐死的?"童年忽然伸出手,對著空氣做出了一個扼脖子的動作。
羅姿點了點頭:"我很害怕,我害怕那個凶手也會找到這裡來。最近,我經常做噩夢,我會夢見有一個人站在我的床邊,伸出冰涼冰涼的手,掐住了我的脖子,讓我慢慢地窒息,直到死亡。"
"你很恐懼。"
"是的,我非常恐懼。每當門外響起敲門聲,就讓我膽戰心驚,所以,我在門前裝了貓眼,所有的陌生人我都不會給他開門的。"忽然,她抓住了童年的手。
童年覺得她的手很冷,而且在顫抖著,他知道她在害怕,需要一個男人溫熱的手,於是,他也抓緊了她。他輕聲地說:"你不會有事的。"
羅姿這才平靜了一些,說:"童年,除此之外,我還經常夢到一個人。"
"誰?"
"你的媽媽。"
童年張大著嘴巴:"你說你夢見了誰?"
羅姿低著頭說:"我冇有騙你,我真的夢見了你的媽媽,我夢見她在吻我。她是一個非常美麗的女人,她曾經是我的偶像,真的。"
"可是,她已經失蹤10多年了。"
"我覺得她還在黑房子裡。"
童年微微一顫:"為什麼這麼說?"
"那天下著雷雨,我來到黑房子裡,和雨兒單獨聊了一會兒,我總覺得黑房子裡有你媽媽的影子,當我向你家樓的樓梯口望去的時候,似乎有一個女人的黑影在晃動。"
"彆說了。"童年打斷了她的話,兩個人一陣沉默,隻有窗外雨聲依舊。
終於,童年站了起來,羅姿的手卻還緊緊地拉住了他。他回過頭來,看著羅姿的眼睛說:"羅姿,放過我吧。"
羅姿輕輕地歎了口氣,終於鬆開了手,輕聲地說:"童年,你一定要好好地待雨兒。"
"我當然會的。"
說完,童年離開了這裡,走出房門以後,他回頭看了看羅姿門上的貓眼。然後,他又習慣性地向貓眼裡望去,除了一點亮光以外什麼都看不到。他搖了搖頭,嘲笑著自己的愚蠢,快步向外走去。(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