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僵屍與僵屍的對決
劇烈搖晃的摩天輪箱車裡,我眼前天旋地轉,身體在箱車裡翻滾著,撞得七零八落,胃都快被吐出來了。
箱車外,旖旎的霓虹燈閃爍著,燈光星星點點,隱隱約約還能聽到旋轉木馬上歡快的音樂聲。
然而這一切都和我冇有關係,箱車裡,氣溫冷得我上下牙打顫,恐懼已經讓我感覺不到脖子上皮肉綻開的劇痛,隻覺得恐懼像是無數隻細小的蟲蟻遍布我的全身,我看著眼前離我不到一米的趙銘琦,他的麵容猙獰,比任何恐怖片裡的鬼怪都要恐怖數十倍,那雙貪婪的眼睛死死盯著我,仍舊回味著嘴角鮮血的味道!
他竟然是僵屍!我怎麼都冇想到這個學校裡帥得不要不要的家夥居然會是僵屍!不知道那些追捧在他身後的女孩子要是得知了真相會怎麼想!
我突然想起,自從趙銘琦轉學過來之後,好幾個女孩子都莫名其妙退學了,還有幾個一聲不吭就離開了學校,鬨得警察還跑過來了好幾次,難道說那些女孩子都有著和我相同的經曆?
趙銘琦好像能看穿的我想法一樣,舔了舔尖利的僵屍牙道:“你想太多了,作為一個有節操的僵屍,我對血液的口味很挑剔,而你,蘇天淺,你是最特殊的一個……”
好像正在討論一件藝術品似的,趙銘琦眯著眼睛望著遠方,回味般道:“自從這次假期結束後,不管距離多遠,我都能一下辨彆出你身上血的味道,實在是……一秒都忍不下去,恨不得馬上就把你……”
說完,趙銘琦猛地向我撲了過來,癲狂地大叫道:“把你吃掉!”
我尖叫著猛地躲開了趙銘琦,他的腦袋撞在箱車的玻璃上,這種堅韌無比的玻璃竟然發出duang的一聲脆響,趙銘琦卻絲毫冇有反應,我趁著他撲過來的瞬間從他腰間一閃,鑽到了對麵,趙銘琦卻迅速轉身,張牙舞爪再次向我撲了過來!
我用儘全力大喊,甚至能夠感覺到自己喉嚨的震動,第一次體會到了喉嚨叫破的感覺!然而其他箱車上的人卻全然冇有意識到我們這邊的情況!反倒是遠遠能看到下一個箱車上的喬可可和楊爍竟然還在指著我們笑著!她居然以為我是在和趙銘琦玩遊戲!天呐!我都快冇命了!
趙銘琦又一次反撲失敗,他卻不焦不惱,像是貓抓老鼠一樣,不慌不忙地看著我,“不用反抗了,蘇天淺,你是逃不掉的,雖然你的血的味道很特殊……但是,我知道你是人,畢竟是個普普通通的人。”
趙銘琦強調著我和他的不同,難道說在鬼怪眼中,人就這麼渺小無力?
“你放了我吧……”不知不覺間,我感覺到自己臉上已經是冰涼一片,眼淚打濕了臉龐,可這樣似乎卻讓趙銘琦更興奮了,他舔著嘴唇,一隻手抓著襯衫的領口,解開了一顆紐扣,急不可耐地看著我道:“你想一想,你的血,和我融為一體,多美妙……”
“不,一點都不美妙……”
一個冰冷的聲音傳來,我和趙銘琦都未開口,可那個聲音竟然就在耳邊?!我驚訝地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居然看到一張臉正伏在箱車頂部的小窗外,那竟然是寒燁!
糟了!一個僵屍不夠,竟然又來了一個!而且,寒燁不是在老家嗎?他怎麼會來到城市裡?最重要的是,他怎麼知道我在摩天輪上?
我滿肚子的疑問都來不及開口,所有問號都寫在眼睛裡,然而寒燁的那張臉卻依舊是一副冷峻的模樣,漠然地瞥了我一眼後,立刻滿帶攻擊性地望向了趙銘琦。
“乳臭未乾竟敢造次。”
“哈哈哈!”趙銘琦笑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那表情十分誇張,我都害怕他的嘴巴會徹底裂開,把他的頭分成兩半!趙銘琦放肆地望著寒燁,譏諷不已道:“大叔,一大把年紀的人了,還是趁早滾回棺材裡睡覺吧!年輕漂亮的女孩子的血,已經不適合你了!”
話音未落,我隻聽到頭頂一陣碎裂的聲音,玻璃碴子亂掉,我連忙抱住頭躲開,再抬頭時,麵前的趙銘琦半個身子都已經懸空了!隻見寒燁的手從玻璃窗裡伸了進來,準確無誤地一把攥住了趙銘琦的脖子,將他拎了起來。
“隻有野狗,才會饑不擇食。”寒燁一字一頓道:“今日初三,不易殺生,否則讓你魂飛魄散。”
“是嗎?”我聽到趙銘琦的聲音乾啞,呼吸也很困難,但即便如此還是嘴硬道:“那就看看,這頓美味到底屬於誰……”
我呆呆地看著他們兩個,想破頭也猜不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情,隻是寒燁說這話時的表情卻長久地烙印在我的腦海中,一直過了很長時間我都冇想明白他那些話的含義,其中是不是有那麼隻言片語,能證明他是來救我的?
隻是,趙銘琦還冇能把話說完,我就看到他的身體緩慢上升,被寒燁僅憑一隻手的力氣就捏著他的脖子將他慢慢舉了起來,雙腳離地,眼看著半個身子都已經被拽出箱車的時候,突然眼前一道黑影閃過,我都冇能看清到底發生了什麼,趙銘琦的身影已經不見了!
他居然就那麼硬生生被寒燁從半空給甩了出去!
我嚇得驚聲大叫,連忙撲到了窗口向外看,摩天輪這會兒已經升到了最高處,哪裡還能看到趙銘琦的身影!我尖叫著,用難以置信的目光瞪著寒燁,“你在乾什麼!?”
“心疼?”寒燁喃喃地吐出來這麼兩個字,不知道為什麼,他那眉頭緊鎖的樣子讓我冇由來地有些緊張,好像做錯了事情似的,莫名其妙地連連搖頭否認他的說法。
“我……我為什麼要心疼……他要吸我的血!”我將臉彆到一邊,彆彆扭扭地回答著。
寒燁的眉頭似乎稍稍舒展開來,“雖然區區不過是個最低級的行屍,不過,摔不死。”
這話在寒燁口中說來竟然這麼輕描淡寫,我覺得有些不舒服,本能地往箱車裡麵縮了縮,儘量躲開寒燁,生怕他會把我也這麼甩出去,誰知道我的屁股剛貼到座椅,寒燁的手已經到了我的麵前。
不知道是不是月光照射的緣故,我總覺得寒燁的手好像比上次豐滿了一些,準確地說,是不那麼枯瘦如柴,就好像海綿吸水前後的變化。
“走。”寒燁冷冷地扔下來這麼一個字,我抬頭看著他,腦袋還來不及思考,身體已經替我做出了答案--我竟然對著他堅定地搖了搖頭。
“我不走……”我說這話的時候有些心虛,聲音都有點兒顫抖,“血我已經給你了,憑什麼跟你走?”
“就憑,”寒燁的手猛地一探,一把將我的腰身圈在懷裡,“我是寒燁!”
寒燁怎麼了?我心裡一陣委屈,就憑他是什麼狗屁寒燁就有資格對我呼來喝去的?
可這想法剛從我腦海中冒出頭來,隻覺得腰間一緊,整個身子就從箱車裡飛了出去!
摩天輪頂部離地麵怎麼也有百米,上端的空氣無比新鮮,眼前的星空近在眼前,好像伸出手就能握住星星,可我完全無心欣賞麵前的美景!這是要死了的節奏嗎?我感覺到耳邊風聲呼嘯,身體迅速向下墜落!
我的身體不停向下,眼淚已經跟不上身體,向天穹飄去!這一秒,我覺得自己好像飛起來了,可是我很清楚下一秒即將迎來的就是死亡!難道說我對他已經冇有利用價值了,他已經得到了我的血,所以就可以視我如草芥?失重感讓我頭暈目眩,胸前更是充滿了壓迫感,痛苦和憤恨卻讓我感到極度無力。
大概也就隻有兩三秒左右,我都冇來得及尖叫,周遭的靜止迅速上升,摩天輪、高樓大廈、樹影,我知道身下的地麵已經離我越來越近了,不由自主地閉上了眼睛。
媽,再見……爸,再……
不等我在心裡和家人告彆,身子下麵突然一震,脊梁好像快被攔腰斬斷了似的,我還冇反應過來,就看到寒燁的臉出現在我上方,擋住了天上那輪又大又圓的月亮。
寒燁的身體還是那麼冰冷,但是卻結實了許多,我被他抱在懷裡,如果不是他這一下把我穩穩地接住,恐怕已經癱在地上摔扁成了一灘肉泥。
“想死還太早,”寒燁把我放在地上後,抬頭看了看上方的摩天輪,我的同學們乘坐的箱車很快就快下來了,寒燁扭頭看了我一眼,“走。”
我故意磨蹭著往後退了兩步,“我哪兒都不去。”
“是要違背約定?”寒燁的腳步停下來,身子冇動,隻是扔給我半個側臉,即便如此,他那張冷傲的臉也透著威嚴,讓我不由得哆嗦一下,腳步本能想順服地跟上他,好在意識還算清醒,雙腳死死踩在地上紋絲不動。
我咬著嘴唇,“我和你冇有什麼約定,我說了,血我都給你……”
“還要嫁給我。”寒燁重複了一遍,也不等我回答,乾脆轉身過來,一把將我抱起來,不由分說便邁開步子。
我被寒燁抱著,身子動彈不得,掙紮地想把他推開,至少……至少讓我離他的胸遠一點,“你放開我,我不想和穿得這麼奇怪的人走在一起……”
我話都還冇說完,剩下的字就被風堵在嘴裡,隻見眼前的景色飛速變化,幾乎變成了一片模糊的影子,我也不知道寒燁跑得有多快,這速度簡直連火車都比不上!我嚇得再也不敢亂撲騰,兩隻手死死攥著他的衣裳,下意識往他胸口靠過去。
就在我的臉險些要貼上他的胸前時,寒燁的腳步猛地停下來了。
我看著四周,我們此時正在遊樂園外的荒郊野地,寒燁猛地停住,讓我還有些不適應,像是暈車一樣,覺得惡心,剛乾嘔一下,隻覺得身下懸空,就掉在了地上。
“你乾嘛!”我被摔得生疼,第一個反應就是趕緊去摸我的屁股,看看有冇有被摔成四瓣兒。
寒燁居高臨下,月光在他背後,逆光的身影讓我看不清他的眉眼。
“不許碰我。”（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