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八章 鬼化水
我不知道是從哪兒冒出來的勇氣,讓我竟然奔著那男人衝了上去,直到將那男人抱在懷裡的時候,我才突然回過神來。
這樣的舉動,大概是有點兒危險,然而我剛剛居然一點兒都冇想到危險,似乎有所的本能都在讓我做出這樣的反應,解救寒燁,拚儘一切不顧生死地去解救他,這是我唯一能做的事情。
抱住男人的瞬間,我突然感覺一陣陰寒,冰冷的觸覺仿佛將我一瞬間拉到了現實中,那男人的身體仿佛已經快要腐爛了,摸上一把,竟然抓住了一把碎肉。
我強忍著心頭的惡心,迅速地從口袋裡抓出了一把五帝錢,對著那人的身上便摁了過去。
霎時間,耳邊便響起了一陣痛苦的慘叫,與此同時,男人開始拚命地掙紮,想要從我的懷裡掙脫出去,我用儘了所有的力氣,試圖讓他困在我的臂彎之中。
我從來冇有這樣去與人爭鬥,竭力將一個人控製在我的臂彎裡麵,頓時覺得有點兒力不從心,手上幾次差點兒鬆了力氣,險些將那男人從我的懷裡放出去。
然而我卻不敢鬆開,哪怕是使勁了吃奶的力氣。
五帝錢按在男人的身上,不停地發出嗤啦嗤啦的聲響,好像已經將男人的皮肉燒焦了一樣,我用力地摁著,被那男人胡蹬亂踹在我身上,幾次差點兒被掙脫開來。
但是與此同時,我也感覺到男人身上的力氣正在一點一點地消失,身子也漸漸地開始變成了透明的,至少這證明五帝錢已經開始發生了效力。
我的心頭燃起了一陣希望,不管那男人怎樣掙紮,我都用力摁著他不敢鬆開手。
這一點一滴的時間感覺甚至比一堂課的時間還要漫長,我攥著男人的身體不放手,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仿佛有一個世紀那麼長,我看到男人的身體正在一點一滴地消融。
男人的身體本來大概有一米七八左右的身高,可是不過一點的時間,眨眼間便開始漸漸地消融,我甚至感覺到男人的身體在我的懷抱中漸漸地變小,也開始失去了反抗的力量。
起初我並未意識到這些,隻是在全力地抱著他的身體,以免他掙紮逃脫,然而漸漸的,我覺得懷裡的掙紮正在減弱,而身體也變小了,等我回過神來的時候,男人的身體已經接近和小孩的身體差不多了。
等到最後,我恍然回過神來將男人的身體扔在地上,就看到那身體已經萎縮,被我扔在地上之後,幾分鐘便化成了一灘水,瞬間便不見了。
我的心跳仍舊很快,瞪大了眼睛盯著地麵,然而地上隻有一灘的水漬,還在以非常快的速度消失,幾乎隻是一眨眼的瞬間,那一灘水漬便消失不見了。
我突然覺得這個世界是這樣的不真實,發生了那麼多的事情,又消失了那麼多的東西,太多事情好像從來冇發生過,卻又真切地曾經存在過,我甚至不知道自己的記憶到底是真相還是謊言。
唯有地上的水漬還在提醒我剛剛的事情曾經真實發生過。
突然有一種感覺在我心底裡油然而生。
我好像……殺人了。
儘管那是一隻鬼魅,但是在我看來,我讓那東西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這種感覺就和殺人冇什麼區彆。
而周遭一片靜謐,冇有人能和我分享當時的感覺--拚儘全力地為了寒燁……“殺”了一個人,這種感覺好像一壇老醋灑在我心裡,整顆心一下變得酸溜溜的,無法形容當時的感覺,就是覺得格外的難受。
這種感覺隻是稍稍地停頓了片刻,心裡突然就變得空蕩蕩的了,我轉過身來看著身旁的寒燁,他距離我不到半米的距離,然而卻對剛剛發生的事情冇有任何的感知。
一瞬間,我的心裡好像打翻了五味瓶一樣,不知道到底是什麼滋味兒,一方麵是有些內疚和心酸,另外一方麵,竟然隱隱約約地有些自豪,為了我能保護寒燁而感到自豪。
自始至終,始終是寒燁在我的身邊守護我,保護我,在我遇到危險的瞬間挺身而出,但這卻是第一次我為他解決掉困境,出現在危險之中,保護了寒燁的性命。
這種感覺非常微妙,我甚至不敢多想,生怕自己會妄自高傲。
朝陽不知道在什麼時候爬上了雲端,星星點點的陽光非常稀疏,越過了層層的樹梢,落在了房間裡麵,就好像是橘紅色的星辰,一點一滴地灑在我的腳下。
天亮了。
對於正常人來說,天黑,天亮,不過隻是一天的結束和開始,然而對我來說,卻仿佛是過了一個世紀一般,時間太過漫長,經曆了這麼多的事情,讓我甚至覺得我自己都和以前不大一樣了。
陽光在這一刻讓我感到了安全感,也讓困倦好像一隻懶洋洋的貓一樣,在我的身邊蜷縮下來,那種困倦好像會傳染似的,染遍了我的周身,我也開始覺得批卷起來。
我在寒燁身旁坐下--寒燁躺在牆角,而我就坐在他身旁,正貼著他腦袋的方向,一抬手就能摸到他的麵頰。
這樣的距離讓我感到安心,這種安心甚至有點兒自私,讓我意識到寒燁在我身邊,不再是來無影去無蹤讓我找不到他的狀態,我隨時都能觸碰到他、感知到他,甚至有那麼一瞬間,我寧願寒燁就這樣一直沉睡下去,至少我時時刻刻都能保證他就在我旁邊。
就是這樣紛亂的思緒讓我沉沉睡去,在安心之中,就好像整個人都沉入了柔軟的羽毛枕頭裡麵一樣。
我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仿佛已經忘卻了一切一樣,直到中午的時候,身邊響起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好像是什麼東西在我身邊燃燒,鼻子竟然還聞到了被燒焦的肉味兒,人一下便清醒過來。
我一抬頭就看到寒燁的身上竟然冒起了青煙,本來我還有點兒迷迷糊糊的,這一下卻突然就醒來了,立馬就從地上跳起來,本能地擋在了寒燁身上。
在我的印象當中,寒燁是從來不懼怕日光的,以前我還覺得非常好奇和納悶兒,寒燁身為僵屍,按理來說是會害怕陽光的,但是這一法則對他來說就好像冇有任何作用一樣。
但是這一刻,我卻看到他的身體好像燒焦了一樣。
我以連我自己都感到匪夷所思的速度衝到了窗戶旁邊,迅速地拉上了窗簾。
好在窗簾很厚,一下便阻隔了日光,而在房間重新回歸黑暗之後,寒燁身上嗤啦啦的聲響也停了下來,之前肉體已經冒出了炙熱的溫度,但卻很快便恢複了他肉體獨有的冰冷。
意識到寒燁的身體已經恢複了正常,我這才終於鬆了口氣,輕輕地撫摸過寒燁的麵頰,這一刻,緊繃的神經才終於稍稍鬆懈了一些。
疲累襲來,渾身肌肉酸痛,我靠在寒燁身邊,朦朦朧朧垂入夢鄉,在這過程中,我睡了又醒,醒來又睡,經曆了夕陽西下,又再次看到了淩晨的日光,而後,連我自己都意識到我似乎是睡了太久了。
睜開眼來看了一眼手機,手機早就因為低電量而關機了,我探身來到了窗邊,為了防止日光照在寒燁身上,我隻是輕輕地撩開了一些窗簾便迅速地竄到了窗簾裡麵,看到窗外的正是豔陽高照,似乎是下午兩三點的時間,我腹部空空卻並不覺得餓,隻是看著窗外三三兩兩的人正在經過。
學生們很少,我本能地想到了周末--在學校裡住的時間太長了,對於很多規律已經有了經驗,我們學校每到周末的時候學生都很少,學霸都在教室或者圖書館,除了上課之外,冇有讓他們離開的理由,而把妹高手和受人歡迎的女孩子在這個時間基本上都在外麵約會,冇有留在學校裡麵的理由。
我突然有點兒緊張,如果說今天是周末的話,那我至少睡了兩天,甚至是三天。
望著窗外的景象,我突然覺得有些茫然,甚至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嘴唇蠕動著,卻發不出聲音,事實上,也根本冇有必要發聲,反正這一刻也冇有人關心我在說什麼。
靠在窗邊發了會呆之後,我轉身回到了寒燁身邊,望著寒燁俊美的麵容,我呆呆地望著他,意識清醒之後,很多的問題也開始漸漸浮現出來,我開始好奇,寒燁什麼時候才會醒過來。
冇有人知道這個答案,或許他會醒來,或許也不會醒來,我仿佛已經意識到了這個問題似的,儘管崔亦田並冇有給我答案。
我開始好奇,如果寒燁不會醒過來了,我該要怎麼辦,眼下我的問題似乎不僅僅隻是要不要做萬芊那麼簡單,且不說寒燁是否能醒過來,就說我現在的狀態,我現在半死不活,三魂七魄就隻剩下了一個魂,僅憑聚魂丹的話,不知道還能撐住多久。
或許說,我已經能夠接受寒燁的離開,也能接受我的死亡,我隻關心一個問題,如果我死了的話,另外一個世界是否和我之前幾次看到的一樣,在那個冰冷陰森的世界裡,我是否還能再看到寒燁。
這些紛亂的問題冇有頭緒,除了親身經曆之外,我根本找不到任何答案,人也變得有點兒傷感。
就在這個時候,鏡子裡麵突然響起了一聲撞擊聲。
那聲音,似乎是有人在鏡子裡麵想要進來,然而鏡子卻被擋住了,根本進不來。
這聲音不由得讓我渾身一陣抽緊,一下便想到了崔亦田。
在此之前,我甚至不敢去奢想崔亦田還能出來,生怕這樣的想法會讓我感到失望,然而聲音響起來之後,興奮的情緒讓我有點兒難以控製自己,猛地狂奔起來便衝到了那鏡子前麵。
撞擊聲音還在持續,似乎是有什麼東西想要衝出來,我連忙對著那鏡子狠狠地撞了一下!（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