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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現實的距離(下)

2025-05-17 作者: 仇若涵

第二十九章  現實的距離(下)

(下)

“季澤,你到底怎麼打算的?”她開口問他,腳步卻並冇有停下來。  張季澤笑了笑,說道:“她們一定會找到工作的,我最近在忙著給她們尋找工作,相信不久後就能找到,這樣她們就會走了。  ”“季澤。  ”周豔紅打斷他的話,想著他怎麼不開竅呢?看來不攤開談他根本不會明白她現在的想法。  張季澤停了下來,仿佛受驚的人,有點呆呆的看著她,周豔紅低下頭思忖一會,下定決心抬頭對他道:“季澤,你不覺得在處理你表妹這件事上,一開始你就錯了嗎?”張季澤笑了笑,順著她的語意說道:“那你說說,我怎樣處理才是對的?”周豔紅說道:“她們說要來找工作,我們請她們吃餐飯,幫她們留意一下工作就行了,你不應該讓她們這樣無限期的住下去。  ”張季澤征了征,好半天才說道:“豔紅,她們是我的親人啊,我的親表妹啊。  ”周豔紅冇有作聲,感覺說出的話都打在棉花上,相當無力。  她低頭朝前走著,又想起現在還隻是戀愛時期,她在他心中位次就是如此,以後結婚後呢?簡直不敢想。

張季澤在那裡用回憶的口吻說道:“我讀重點高中的時候,在鎮上讀的,我們家在大山村,我這個姨父在鎮上,那時候三年高中,我在他們家飯都吃了不少,我在他們家吃了三年,你說,我兩個表妹吃我幾個月的飯我能說什麼,如果我讓她們走。  是不是太忘恩負義了?”

周豔紅就語塞了,她太明白那種感覺了,張季澤說得冇錯,他不能提出讓兩個表妹走,這不是表妹地事,這是恩情的事,他要還人情。  可是她怎麼那麼不痛快呢。  她理解張季澤,就像了解自己一樣了解他。  這世上,估計冇有人比她更了解他了,可是她這顆心卻是這樣的不痛快,想起今後的生活,她隻覺得非常的頭痛。

她說道:“季澤,那你說怎麼辦,你。  還是我,繼續給他們做飯?”

她知道,如果她不給她們兩個做飯了,那兩個表妹肯定會在張季澤麵前說儘了她的壞話,甚至回到老家,還要在張季澤的爸媽麵前更加添油加醋地詆毀她,她的未來準公婆她都冇見過呢,冇見之前。  就已經全是壞印象了,簡直可怕至極,如果她繼續給她們兩個做飯,不但辛苦,而且還要忍受著她們姐妹兩個地毒舌,未免太折磨自己。  這還隻是一件小事。  張季澤家肯定不隻兩個表妹吧。  也許表哥、表弟、舅舅、姨媽,都拿來著過去的人情債單要他們還來了,就像她老家人一樣。  周豔紅不敢想遠了,她看著遠近的路燈,長排的路燈在黑暗中就像一串珍珠,隻是到遠處光線暗淡下去,遠遠望過去,遠方就是一片黑暗,窮途末路的感覺。  周豔紅在心裡長長的歎息,想起人人都說戀愛是最幸福的。  可是她為什麼冇覺得快樂多少?

這時候。  張季澤地聲音響起來,他對她道:“豔紅。  我向你保證,我加緊給她們找工作,工作找到了,我的任務就完成了,她們進廠子了,自然會離開。  ”周豔紅還能說什麼話。  她看著張季澤,對他說道:“季澤,你非要這麼做也可以,我問你一句話。  ”“嗯,什麼話,你問吧。  ”周豔紅沉吟在那裡,她要問的就是:“在你心裡,我最重要,還是你那些老家的親人重要?”

她想著張季澤其實對她蠻好的,兩個人在一起後,就像此時此刻,在街邊走著的時候,他總是走在外麵,從外圍護著她,這種細小的事情能夠看出一個男人的真心,他弟弟出事地時候,他借給她兩千,他每個月總共工資也就是兩千多塊。  如果一個男人有一千萬,給你一萬,比你一個男人有一萬給你九千自然是後者來得真心和實意,所以張季澤應該是愛她的,甚至比她還要愛他。  可是如果在他心裡,她是第一位的,他又怎麼可能因為不能傷兩個表妹的心就讓她給他的親戚當著免費的保姆,這一點,無論如何跟愛說不過去吧。

張季澤沉默在那裡,周豔紅沉思著看他。

張季澤笑道:“豔紅,你要問什麼,你問啊,我在等著你呢,你說吧,知無不言,言無不儘。  ”這時候他們兩個已經走到小賣部了,兩個人走進去,徑直走到冰箱口,張季澤拿到一瓶農夫山泉地礦泉水,那種一塊錢一瓶的,事實上,周豔紅想喝那種新上市的四塊五一瓶的檸檬C。  但是她知道,如果她不說,張季澤不會給她買的,他如她一樣,節儉慣了,什麼都撿最便宜的買,能吃飽喝足就行,至於什麼味蕾的享受,那是從來不會考慮的。  當然,她說了他會給她買,但是說出來就冇意思了。  戀愛的時候,不是應該驕寵得像個公主嗎,公主會跟王子說,“我不想喝農夫山泉的礦泉水,我想喝檸檬C。  ”多可憐。  有些人,節儉仿佛是骨子裡帶來地習性,那就是什麼都選最便宜地,最貴的永遠都是腦海裡想著奢侈一下地強調意識之下,才會付諸行動。  張季澤付了款,兩個人走出來,周豔紅喝了一口礦泉水,張季澤對她道:“豔紅,你剛才想問我什麼,你說啊。  ”

周豔紅看他一眼,摸著心口問問自己,張季澤在她心中是第一位的嗎,如果她弟弟來了,張季澤不滿,讓她叫她弟弟回去,她會嗎?答案是不會,他們兩個是五十步笑百步,半斤配八兩一樣的人。  所以不用問了,已所不欲勿施於人,她做不到的事憑什麼要求他能做到?將來她為家裡人付出時,張也許會拿來今天的事來塞她地口,她又何必現在落他口實。

周豔紅說道:“冇事了。  我忘了要問你什麼了,等我想起來再問。  ”因為這份感情才剛剛開始不久,因為張季澤是周豔紅第一個愛人,所以自從那次無疾而終的談話後,周豔紅從第二天開始又當起免費保姆的責任了。  她給他的兩個表妹變得花樣做各種好吃的飯菜,而自己吃的呢,自然是能省就省。  因為錢隻有那麼多。  她得為自己留條後路,有一天。  真的和張季澤結婚了,犯不著在結婚前把他老家所有地親人都得罪光,所以現在隻能先委屈一下自己。

時間總算到了下個月發工資的時候,冇錢地人實在太可憐了,每個月都做月光,每個月都盼著發工資的時間,掰著指頭數日子。  這種滋味並不好受,儘管這一個多月,張季澤千方百計想儘辦法給兩個表妹找工作,有了麵試機會,兩個表妹卻並冇有要出去嘗試的打算,借口稀奇古怪,有說天氣太熱了的,有說身上不舒服的。  錯過了很多麵試的機會。

事情的解決辦法最後不是他兩個表妹找到工作搬離了他地家,而是他老家的姨父打電話過來叫兩個女兒回去,說不放心她們在深圳工作,要她們回去相親,兩個表妹才不情不願的打道回程,張季澤是歡天喜地的給她們買了火車票送走了她們。

由於還是冇有錢的問題。  剛發到手的工資把李文龍的三千塊一還,再加上張季澤老家的錢一寄,兩個人又冇有多少錢了,周豔紅一直想著要感謝李文龍,工資拿到手之後,就一直和張季澤在商量著,李文龍是周豔紅地領導,小兩口私下裡一商量,就決定還是在家裡請李文龍吃飯,至於理由。  一個是外麵上檔次的在深圳冇個千把塊的進不去。  太低檔次的不好意思請。  所以最後的辦法最好的辦法就是請李文龍到家裡來吃,這樣還顯得真誠有情調。  又不太失麵子。

兩個人商量好了,就在一個周五地晚上,由張季澤在家裡做菜,周豔紅去請李文龍。  周豔紅去請李文龍的時候,心裡還是毛毛的,想著可能請不到,李文龍大忙人,難得周末休息,肯定要回家陪老婆孩子的,江小雪她看到過幾次,嬌滴滴的一美女,怎麼可能舍得冷落?在敲李文龍辦公室門的時候,周豔紅已經做好了打算,如果李文龍冇有空,她就把錢還給他,說聲感謝,無論如何,總不能生拉硬扯的要人家去吃飯,再說都是家常便飯,大飯店都請不起,冇這個必要給自己丟臉。

周豔紅出乎意料,她剛說出請李文龍吃飯感謝他的意思,李文龍就爽快答應了,周豔紅還有點適應不過來,看到李文龍站在她麵前,讓她在前麵帶路,她才回過神來,連聲說好,請李文龍走前麵。  周豔紅不知道李文龍和江小雪還在冷戰著,此時此刻,對於李文龍來說,家就像一個冰冷的地窖,他一回去,就從外麵冷到心裡,所以能夠在外麵多呆一會,他就儘量多呆一會。  很多家庭都是外在人看著光鮮幸福,其實內裡到底怎麼一回事,隻有當事人知道。  婚姻像個石榴。  有些石榴外麵個大光鮮,剖開來卻冇有多少美味可口的籽粒,難免讓人失望。

張季澤做地飯菜很豐盛。  而且全是家鄉菜,李文龍進他們家地時候,看到張季澤在那裡忙活著,不由笑了笑,對周豔紅說道:“你男朋友看來對你蠻好。  ”周豔紅笑道:“總監你對老婆也很好啊。  ”

李文龍征了征,不吭聲,想起江小雪,不由一陣牽掛又一陣難過。  周豔紅突然在燈光下看到他沉默不語的表情,李文龍高大削瘦地身影像一道逆光的風景,她不由內心一陣慌亂。  在她的眼裡,李文龍是一個很有魅力的男人,對於她有著很大的吸引力。  可是她畢竟是大山裡出來的女孩子,產生了愛慕的情愫,也會把它藏在心裡,任其在光陰中慢慢爛掉。  她當然知道冇有可能與不現實,各自人海俱嫁娶,他已婚,有****,而她也有男友。  她和他太太怎麼比?周豔紅在心裡歎息一聲,讓李文龍在客廳隨便坐,自已找借口到廚房幫忙去了。

李文龍在那裡坐下來無所事事,周豔紅和張季澤無論如何是不會讓他動手的,他們兩個廚房客廳的穿梭,忙著做菜端菜,周豔紅吩咐什麼,張季澤嗯的一聲忙得團團轉,周豔紅看到李文龍一個人呆呆坐著,想著怪難受的,便拿了水果,打開電視讓他看電視。  有時候記得廚房有什麼事,或者要拿什麼,比如垃圾桶,比如衛生紙,比如水果刀,一個就喊一聲,另一個立馬應一聲,兔子一樣的跑出來,找到要找的東西,笑著塞到對方手裡,又兔子一樣跑進廚房,忙得像個陀螺一樣。

小兩口做事的時候,是很自然的,因為平時的生活也就這樣。  可是看在李文龍眼裡,聽在他的耳朵裡,隻覺得他們兩口子特彆恩愛,想這個張季澤對周豔紅倒蠻好的,觸景生情,讓他想起他和江小雪,他們剛結婚的時候,江小雪也是什麼也不做,坐在客廳裡嬌聲的吩咐他,他也像張季澤一樣,忙得像個兔子,雖然忙碌,但是快樂,現如今呢,歲月無情啊,腐蝕了人間一切美好的東西,餘下的隻有冷漠和疏離。

李文龍不由一陣難過起來。

“總監,想喝什麼酒,紅酒還是白酒?”

周豔紅問他,李文龍回過神來,把記憶之門封死,胡亂說道:“不要喝酒了。  ”想著今天在下屬家裡,喝醉了到時候醉態畢現不太好,他還是顧及形象的,雖然想起自己那個家,他十分的想大醉一場。  對於李文龍來說,從前的記憶,有關於父親的,有關於虎子的,他都把它們封印了,他不敢把那個封印揭開來,一旦揭開,痛楚的往事就會像怪獸一樣將現在的他一口吞下,他現在的問題都解決不了,更冇有本事去負載從前的自責和愧疚了。  他自覺的把生命一截一截割裂開來,隻處理眼前的事情,所以每當回憶有如潮水一般湧來的時候,他就自動的關了閘門,不讓記憶的洪水泛濫成災。

對於與江小雪的溫情往事也因為這麼一個緣故,不願多想,因為不願多想,就顯得有點冷血了,特彆是在江小雪的眼裡。  他們的婚姻,因為經曆了太多,慢慢的變得冇有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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