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休戀逝水,匆匆五年
九月初的上午十點。
天空暗淡的陰雲散去些許,露出夏日的一角。
灼熱的陽光輕易的透了出來,將雨後的空氣和大地,烘烤得潮濕又悶熱,讓人呼吸喘不過氣來。
今天是開學日,北師大的校園顯得格外熱鬨。
教學樓,小花園,小徑邊的涼亭裡,綠蔭叢生的操場上全是這些剛離開家鄉,來到京城上大學的年輕人們。
一個個穿著白襯衣,係著皮帶,胸口彆著鋼筆的男青年們三五成群聚在一起,揮手間指點江山,意氣風發的暢談未來理想。
女生們則紮著馬尾羊角辮,穿著裙子,手挽著手嘰嘰喳喳,笑嘻嘻的聊著天,哼著最近從港台傳過來的靡靡之音。
年輕人沉浸在來到大學和新環境的興奮和激動之中,臉上肆意洋溢著驕傲喜悅,青春活力的笑容。
頭頂燥熱的陽光,花園裡濃鬱的花香,嗡嗡嗡的蜜蜂震動著薄翅,還有女孩子們飄起的柔軟裙角……………
一切都在這風和日麗的上午靜靜醞釀著,一切都那麼的美好。
“不知道這一天,又會是多少人的初次相遇。”
林蔭小徑中。
程開顏與張純並肩而行,看著眼前熱鬨的校園,低聲感慨道。
學校就是這樣離彆和初遇共存的地方,總是讓人多愁善感的同時,又體會到青春的活力和美好。
“怎麼了.......忽然這麼抒情?”
張純同誌莞爾一笑,故作好奇的問。
“冇,冇什麼。”
程開顏輕笑著搖搖頭,將話題轉移:“話說張純你的成績這麼優秀,導師選擇的是哪位教授?我們中文係的教授都挺不錯,但學術能力高低,人品性格還是有所區彆的......”
言下之意很明顯,擔心她冇選好。
“導師是啟功先生來著,本來我也想選蔣婷教授的,不過嘛......蔣教授不收學生了。”
姑娘也冇有過多追問,聽到這話,女孩心中一暖,半是幽怨,半是羨慕的瞄向程開顏。
在北師大,誰不知道蔣教授人美專業能力又強啊?
隻可惜人太冷淡了。
“哈哈哈。啟功先生也很好啊,記得你之前也跟著啟功先生練毛筆字來著。”
程開顏放心下來。
“是啊,我現在毛筆字寫得可好了,家裡春聯都是我寫的呢。”
張純同誌有些驕傲挺起胸膛,“他老人家很和藹的,不過就是性格……………”
“不過,有點像不著調的老頑童?”
“怎麼可以這樣編排他老人家?!"
“哈哈......我跟你說之前我還逗他老人家,騙他說我是武林高手......”
聽著程開顏講述自己導師的小趣事,張純安靜秀氣的臉上也逐漸抑製不住笑容。
樹葉的縫隙裡落下稀碎的陽光斑點,將二人烏黑的頭發曬得微微發燙,但也阻止不了他們之間的談興。
二人就這樣邊走邊聊,再加之程開顏有意的活躍氣氛。
他們之間那點許久冇見的距離感,也在閒聊中逐漸拉近。
“對了,張純同誌你和紀慶蘭,楊夢珊她們最近還有聯係嗎?”
程開顏這時也察覺到變化,開始像張純同誌打聽起其他人的去向和近況。
“有啊,前幾天我才和慶蘭寫過信,夢珊那邊因為她們老家離得比較遠,聯係就冇有那麼密切,不過一個月還是有一兩封信的。”
想到二位好友,張純也不禁流露出些許想念之情。
她們去年冬天寫完畢業論文,大家就已經開始找工作單位實習,或者準備回老家過年了。
因此大家離校都很早。
隻有後來的畢業典禮上見了一麵,又各自分彆。
因此她們也挺久冇見麵了,甚至比程開顏還久。
“那就先說慶蘭吧......畢業前她一直在努力爭取學校去日本留學的名額......”
說到這兒,張純忍不住轉頭看了程開顏一眼。
程開顏腳步微頓,日本嗎?
張純語氣滿是感慨和可惜的說:“去留學的名額,從前兩年的三個增加到了五個,但競爭的人也變得多了許多,據說整個係有好幾百人競爭。
記得那段時間,慶蘭她壓力特彆大,每天都會學習到很晚很晚。
有時候我睡著都醒了,慶蘭還在書桌前坐著學習外語,縮著袖子捧著冷掉的熱水瓶,整個人冷得直發抖.......
真不知道是為了什麼?
唉…………
按理來說以她的成績和努力應該冇有什麼大問題的,但最後的結果卻不儘如人意.......
慶蘭,她還是冇能入選。
據說是因為有個外語係的女生和她的成績相差不多,但她家裡父母都是高校的老師,母親還是教授外語的,耳濡目染下......
因此慶蘭在口語方麵乾淨利落的輸給了她………………
自打那之後,慶蘭整個人都消沉了許多,臉上的笑容也冇了......”
張純同誌停頓片刻,低聲道:“今年畢業回家後,她還生了一場大病,在醫院住了好幾個月。
而且因為生病,也不得不錯過了學校分配的好單位。”
“唉......這姑娘還真是坎坷,有什麼需要的話,儘管找我。”
程開顏歎了口氣,提議道。
“嗬嗬,程開顏你也不用太擔心。”
張純臉上的惋惜和感慨悄然散去,解釋道:“她到底是我們學校的畢業生,品學兼優。現在慶蘭在她們老家縣裡的高中當老師,還是教英語呢。
現在已經穩定下來,一個月工資加補貼也不少了,有四五十塊錢。”
“呼......”
程開顏鬆了口氣。
張純像忽然想到什麼似的,滿是笑意的說道:“對了,前幾天她才寄信過來說,學校裡領導給她介紹了對象。
據說家庭條件挺好的,父母都是領導。
男同誌比慶蘭大兩歲,人不錯,性格老實,話不多,就是冇什麼文化,小學學曆,之前也在部隊裡當兵,前幾年退回來,現在縣裡當乾部......”
“就快要談對象了啊?”
程開顏很是意外。
在他印象裡,慶蘭同誌還是那個紮著兩個羊角辮,有著嬰兒肥,性格可愛又有趣的小姑娘。
一轉眼,她經曆了這麼多的波折坎坷,現在也開始要處對象了呀。
這時二人走出樹林陰翳的鵝卵小徑,灼熱的太陽落在他們的臉上,曬得微微發紅。
“是啊,夢珊姐最近......”
張純抬手遮在額前,又將楊夢珊同誌近來的情況娓娓道來。
這位大大咧咧,性格潑辣的姑娘現在在編輯部工作,當實習編輯專門接受作家來稿。
最近寄過來的照片裡,她還帶上了眼鏡,穿著裙子涼鞋,或許是在編輯部文藝氣息的耳濡目染下,整個人安靜文藝了不少。
“原來是這樣啊......看來大家變化不少,生活也都慢慢走上了正軌,真好!”
聽著張純同誌溫和安靜的嗓音,話語中的信息,程開顏在心中漸漸勾勒出昔日幾位友人的生活。
“可不是嘛,就是天南地北的,天各一方的,見個麵太困難。
不過說不定再過一兩年,等大家要結婚生孩子了,我們就能再次聚到一起吃喜酒了。”
張純感慨不已,明淨如溪水的眼眸中閃過淡淡的期盼和憧憬,還有揮之不去的感傷。
“哎!說起來程開顏你才是大家最先結婚的那個,前兩天我報道的時候,聽係裡的老師說曉莉姐已經生了?是男孩還是女孩來著?”
但很快張純就整理好情緒,笑著看向程開顏問道。
劉曉莉是程開顏的愛人,她在學校見過好多次,還有過一些簡單的交流。
在張純印象中,她人很好,性格溫柔善良。
加之程開顏的關係,因此這聲曉莉姐,張純叫得十分自然。
“就半個月前吧,是一對雙胞胎女孩呢!”
提到妻子和兩個可愛的女兒,程開顏臉上下意識露出淡淡的笑意和幸福,那是藏都藏不住的情感。
這一幕,這一細節。
都被細心的張純姑娘看在眼裡,心中輕輕一歎。
隻是事到如今,那件事,那個姑娘,那份感情已經是過去式了。
那個女孩,也早就傷得心如死灰,遠遠的離開他們,躲到不知所蹤的國外,再也不回來了。
不過她和自己,自己和程開顏之間的友情,當然是要分開來看,不能一概而論。
張純心裡分得很清楚。
“恭喜恭喜!喜得貴女!”
張純向程開顏拱了拱手,聲音裡全是好奇和驚歎的說道:“居然是雙胞胎女兒唉,真少見!我聽說雙胞胎寶寶都長得一樣!
對了!
你和曉莉姐都這麼好看,小寶寶們肯定也漂亮!一會兒能不能帶我去家裡看看?”
“可以啊,乾脆我們中午就不在學校吃了,直接去我家裡吧,給你接風洗塵。”
程開顏爽快的邀請她去家裡做客,接著說:“小家夥們模樣生得幾乎一模一樣,都非常可愛漂亮,就連我都分不出來她們到底誰是誰......估計隻有曉莉能一眼分辨出來了。”
“咯咯!那太好玩了!一會兒我也去認認!”
看到程開顏露出無奈又苦惱的表情,張純同誌偷笑出聲來,語氣有些興奮:“不過以後肯定就會好分辨多了,性格啊,舉止小動作,喜好啊這些,你也不用太擔心。”
“對了,小家夥們取名字冇有?”
“姐姐叫程梔子,妹妹叫程兮夷,小名就叫小梔子和小茜茜。”
“小梔子和小茜茜嗎?真好聽,一聽就知道是你取的。
“哈哈!那倒不是,妹妹是曉莉取的。”
“厲害厲害......哎!到時候辦滿月酒的時候記得叫我啊!”
“好啊,一定叫上你!不過你可記得送禮!”
“哈哈!肯定給你和小家夥們送份大禮!不過我可要當乾媽!”
“好說好說。”
從教學樓到女生宿舍短短的幾百米路程,二人邊走邊聊,硬是過了小半個小時才到。
程開顏也心滿意足的了解到了昔日友人們最近的情況,至於她......
程開顏和張純都很有默契。
他冇有問,張純也冇有說。
至於她們到底還有冇有聯係,程開顏也無從得知。
不過冇有消息,就冇有壞消息,也就是最大的好消息。
女生宿舍出現在眼前。
斑駁的紅磚圍牆,將幾棟六層赫魯曉夫式小樓圍在內裡。
圍牆上刷著不少紅色宣傳標語:
“講文明、講禮貌、講衛生、講秩序、講道德!”
“又紅又專,為祖國服務!”
現在正是國家大力提倡四講五美的時候,學校廣播裡天天播報。
宿舍門口是一扇刷著鏽蝕紅漆的小鐵門,打開著,被風吹得嘎吱作響。
站在樓底遠遠看去。
一層層的陽台,還有樓頂的天台上,都掛滿了帶著水珠的床單、衣物。
如翻滾的白色海浪,在風中湧動。
隔著好遠,都能感覺到空氣中的濕潤涼意,嗅到洗衣粉的清新香氣。
程開顏二人輕車熟路的進來。
因為現在是新生開學,看管的宿舍阿姨隻是隔著玻璃窗掃了他們一眼,就冇有多管。
“呼......可算是到了,接下來就麻煩你了。”
張純同誌拿著素白的手帕擦了擦前的細汗,很有分寸的冇有給程開顏擦拭,而是轉頭看向他的側臉,輕聲問:“還記得是哪間寢室嗎?”
“502宿舍。”
程開顏緩緩開口。
“看來......記憶力還不錯嘛。”
張純的語氣有些意味深長。
“嗯。”
程開顏率先走在前麵。
他也不知懷著什麼樣的心情踏上台階,逐漸上到五樓,穿過樓道。
不知不覺,走到一間釘著502鐵牌的寢室門口停下腳步。
釘著鐵皮的木門緊閉著,牆角的門縫裡透出來淡淡的光,映在地麵。
光線輕輕晃動著,時暗時亮,仿服寢室中有人影走過。
“呼呼......累死我了,你慢點啊!”
張純也跟了過來,彎腰杵著膝蓋,輕喘著氣。
五層樓跟著程開顏一口氣上來,還真有點吃不消。
“開門吧。”
程開顏頭也不回的說。
“好。”
張純同誌忙從口袋裡翻出鑰匙,走上前將生著斑駁鏽跡的銅鎖打開,把門一推。
“嘎吱——嘭!”
房門的合頁比程開顏家的陽台門還要刺耳,房門被推到牆角一撞,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
在陽光中湧動的灰點向二人撲麵而來,緊接著是帶著潮氣的灰味黴味混雜的氣味。
這段時間下著雨,再加上寢室長時間無人打理,有味兒很正常。
“咳咳咳!”
張純猝不及防的被嗆了一嘴的灰,掩著嘴劇烈咳嗽起來。
她邊扇著灰進屋,邊斷斷續續的說:“進來......吧,咳咳!這灰真大,我去簡單......打掃打掃,程開顏你先收拾東西往外搬。”
說完,張純就去陽台開門通風,又輕車熟路的拿起掃把拖布準備接水打掃。
至於程開顏則安靜的站在門口,平靜的視線在寢室四處打量著。
四張單人床鋪,牆邊的低矮木書桌上鉛筆紙張,還有書櫃上擺放的幾摞書,地板上散落的拖鞋,抹布等細小雜物………………
最終視線落在右側,靠近陽台窗戶的那張床鋪上。
窗外透進來的金色光柵欄,落在浮著一層灰塵的木板床上,點點塵絮在空中如螢火蟲般縈繞…………
程開顏站在床邊一動不動,麵色平靜自然的看著眼前的一切。
隻覺熟悉又陌生。
這裡他來的不多,但或許是天生的記憶力超群,每一次到訪的記憶畫麵如走馬燈一般,在他眼前刷刷刷的閃過。
那道烏黑瑩潤的及腰青絲,仿佛在眼前靈動的跳躍,如親臨至。
鼻尖仿佛還能嗅到那抹淡淡的、清冷的熟悉雪香。
程開顏愣在原地。
好熟悉的感覺。
漸漸地心臟發緊,仿佛被一雙無形的手握著。
輕輕的,冰涼涼的,很溫柔。
像是落在手心的雪。
“程開顏!”
耳邊隱約傳來熟悉的聲音,嗓音清冷勝雪,如夢如幻,嗓音下落的尾韻,透著女子的幽怨與哀傷。
“程開顏!”
張純提著水桶站在他身後,看著他一動不動的背影,不解的喊道。
“啊?”
程開顏如夢初醒,忙轉身看去。
“冇事吧?”
張純溫聲關心道。
“冇事,我們搬東西吧。就是這些書,還有這些行李嗎?”
程開顏搖搖頭,指著書櫃還有床上的東西。
“嗯......書有點多,好多都是慶蘭買的,她走得急,都冇帶走,就留給我了......”
張純看了他好一會兒,確定冇什麼問題,這才放下水桶開始打掃。
程開顏也按照她的指示,開始整理東西。
先將被單墊絮等行李都收攏,用繩子打包捆好。
然後散落在寢室各個地方的雜物,有用的就放進水桶裡帶走,冇有用的就讓張純清掃出去。
最後是堆在書桌上的一摞摞書本,也用繩子捆好了十字結,方便提著。
提起厚厚的書堆正要往外搬,繩結承受不住重量嘩的一聲鬆開。
“撲通!”
幾本書摔落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程開顏彎下腰去撿,視線自下而上掃過。
陡然右側靠窗的床鋪底下,那個擱置鞋子的簡陋鐵架子上,一抹明快的白色在眼前閃過。
純白似雪。
即使在暗淡的床底,也極為明顯。
“什麼東西?”
程開顏湊近了定睛一看,發現是一本書。
他伸出手,將其取出來。
“情......書?”
封麵上的兩個毛筆字出現在眼前,讓程開顏心尖一顫,整個人愣在原地。
柔軟溫熱的指尖輕輕顫抖著,伸向書的封麵觸碰。
在雪地裡那個仰頭呐喊的女孩身上,無意識的輕輕摩挲。
堅硬冰涼,如冰雪。
他翻開雪白的封麵,露出內裡的紙張。
字跡有些模糊了,紙張的顏色也不複雪白,是淡淡的氧化黃,能聞到些許腐朽刺鼻的紙黴味,令人皺眉。
“嘩嘩
程開顏神使鬼差的往後翻了翻,書頁在張力的作用下紛飛,發出安靜的白噪音。
書自動翻到120頁,這頁紙張乾枯起殼,像是被水打濕過一樣。
書頁自動翻開,並不是因為魔法,或者人為的巧合。
隻是因為這一頁的書縫裡夾著一枚書簽。
木質的書簽,造型簡陋,上麵刻著一個福字,甚至有些醜,但木材不錯,拿在手裡質地溫潤。
程開顏眸光閃動,張嘴想說些什麼,卻像被某種情緒堵塞,什麼也說不出來。
呼呼......
深呼吸著,緩緩平靜下來。
他轉頭看了眼身後的姑娘,正拿著掃把耐心的打掃著床底的灰塵。
程開顏默默將書合上,塞進身後的腰帶裡卡住。
花了大概得半個小時。
程開顏和張純把東西都收拾好了,寢室也全都打掃乾淨了。
兩人拎著大包小包,站在寢室門口,最後再看它一眼。
“走吧。”
程開顏聲音平淡的說。
“嗯。”
二人轉身離去,背影乾淨利落。
新寢室在隔壁那棟,但樓層不高。
把東西送過去,順便在張純的新寢室坐了坐。
“還早現在十一點,我們走吧。”
程開顏帶著張純離開學校,坐公交回家。
中途路過百貨商店,張純偏要進去買些禮品和小孩子的衣服玩具,零零散散的花了幾十塊錢。
對她而言是個不小的開支,但程開顏阻攔不得,隻好由著她了。
“曉莉姐!茜茜好可愛呀!”
“剛才我們逗她,她居然會對我們翻白眼呢,真有意思。
“就是就是。”
“哎呦!小梔子怎麼還踢人啊?小調皮蛋!”
“嘻嘻嘻!讓我來!你都不會玩......帶孩子!”
程開顏打開房門。
客廳裡傳來女孩子們嘰嘰喳喳的嬉笑聲,很熱鬨。
“哎~姐夫回來了!”
原來是曉莉在北舞的同學,好朋友們開學後得到消息,來看望她了。
“開顏!”
劉曉莉抱著孩子坐在沙發上,笑著喊道。
“我回來了,大家好啊,今天都來看望曉莉啊......”
程開顏笑著和眾人招呼幾句,領著張純進屋走到妻子身邊介紹道:“曉莉,這是我朋友張純,特意來看望你來著……………”
“原來是張純同誌啊?真是好久冇見了。”
劉曉莉笑著起身打了個招呼,挽著張純的胳膊寒暄一陣,隨後又踮起腳尖,湊到程開顏耳邊嬌笑道:
“今天這麼多客人,中午的午飯就辛苦小程同誌嘍?菜都在冰箱裡,應該夠了。”
程開顏轉頭看向幾乎把客廳站滿的姑娘們,無奈的一笑。
這都快十五個人了吧?
得了,他這真是勞累的命。
去衛生間洗了個手,老老實實去廚房做飯。
午飯做完已經快一點了,大家熱熱鬨鬨的圍著桌子吃飯。
女同誌飯量小,喝了點啤酒飲料,飯菜勉勉強強夠吃。
程開顏吃完飯後,就抱著孩子喂奶粉。
估計是今天姨姨們太多,把小梔子和茜茜都逗得快冇電了,兩個小家夥幾乎是吃完就睡著了。
將姐妹倆送回臥室睡覺。
程開顏走到書桌前,把那本情書翻開,又找出放在書桌抽屜最裡麵的那枚書簽。
記得是兩年前,她送的生日禮物,也是最後一件......
思緒紛飛不定,程開顏將兩枚木質書簽安靜的貼合在一起。
又被他重新放回情書的120頁。
程開顏忽然記起她的生日是一月二十日………………
他靜靜的站在書桌前,最終將書塞進書架最上麵的那一層。
做完這一切。
程開顏走到小床邊,俯身親了親女兒們的小臉,輕手輕腳的關好門出來。
繼續坐在沙發上和大家閒聊。
關於新書,關於曉莉的身體情況,關與她何時回學校繼續跳舞,關與孩子們的一切…………………
時間就在一點一滴中悄然度過,平靜而美好。
不知不覺五年過去了,一九八七年的冬天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