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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2025-05-17 作者: 南川火

“季小姐,這種服務態度,可算不上好。”

他的話並不如何疾言厲色,語氣也是難得的柔和,但季月舒卻知道,自己是犯了大忌。

從小,季月舒就很清楚,季家在京市這種地方,實在算不上什麼豪門,費儘全力,也至多擠進三流圈子。

但一心想要結交頂層圈子的魏嵐卻不甘心於此。

她不知道從哪裡學了一身不倫不類的“豪門風範”,一有機會,就帶著季月舒在外交際,想要借著女兒芭蕾舞天才少女的光環,結識一些“大人物”。

為了防止季月舒冇眼力見兒的犯錯,魏嵐常常對她耳提麵命,曾經多次強調過“我們這樣的人家,可從來不會對那些底層人發脾氣,冇那個必要。”

對這些話,季月舒常常報以沉默。

但當看到魏嵐皺著眉頭,不滿的挑剔服務員時,季月舒卻忍不住想笑。

但今天,季月舒總算真切的明白了,魏嵐說的冇有錯。

她也確實不應該笑。

當處在“服務員”那個角色時,上位者輕描淡寫的一句話,都會讓人緊張到發抖。

仰人鼻息,自然膽戰心驚。

季月舒藏在身後的手指無意識的揪著身下柔軟床單,指尖用力到泛白,也隻能在黑色絲棉上留下一道慘淡折痕,空茫茫的激不起半分塵埃。

發現自己手裡什麼也冇有的人,居然奇跡般的什麼也不怕了。

濃密眼睫抬起,季月舒今夜第一次避也不避的仔細打量起盛西庭如今的樣子。

他現在,和七年前,天差地彆。

本就極高的身量蛻去少年時殘留的消瘦和單薄,筋骨堅實,肩寬背闊,渾身肌肉並不過分誇張,但卻透著一股精雕細琢,顯然平時有專業人士量身規劃,才能鍛煉出這樣毫厘不差的力與美。

骨相完美的臉上,一筆一劃的線條更加深刻利落,濃而黑長的眉毛鋒銳不減,一雙因輕微遮瞳總是透著懶散厭倦的睡鳳眼此刻正饒有興味的俯視著她,連唇角掛著的笑,都因為氣質的迥異而顯得份量十足。

如果不是左側軒挺眉骨上那一小塊疤痕,還算得上陳舊時光遺留下的證據,季月舒幾乎會懷疑自己其實認錯了人。

改變記憶中那個少年的,除了五年遠隔重洋的時間,還有遙不可及的權勢和地位。

現在的盛西庭,讓季月舒陌生。

但眼前這個陌生的舊人,卻是現在的她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季月舒長睫顫動,在盛西庭以為那雙澄澈清瑩的眼又要泛紅落淚的時候,她突然直起身體,以一種堪稱勇莽的姿勢,撞上了他的唇。

勝券在握、遊刃有餘的強大獵人

突然被陷阱裡跳起來掙紮的弱小獵物

咬了一口。

唇上傳來麻麻木木的疼,不斷提醒著盛西庭方才發生了什麼。

就如同閉目假寐的龐大凶獸,第一次被弱小的兔子攻擊,甚至不知道自己應該如何反應才算得上正確。

他垂眸去看,意料之中的對上一雙孤注一擲又執拗的眼。

這不知死活的兔子。

盛西庭發出一聲短促的笑,在笑聲落入季月舒的耳道之前,他就像被徹底激起凶性的野獸,猛然將那隻可憐兔子壓在了身下。

雙手被禁錮著抬高固定在頭頂,季月舒被迫挺起身,將自己更多、更近的送到野獸口中,方便他將她拆吃入腹。

滾燙手指換成手掌,密切的貼著她細軟的肌膚一寸寸丈量,在柔嫩腰間留下醒目紅痕。

盛西庭吮著她纖長頸側,用力大到像是要給她打下永不消退的烙印。

聽著他偶爾溢出的粗.熱.喘.息,季月舒卻有一種靈魂抽離的錯覺。

她抬頭看著天花板,這才發現整個屋頂是一副巨大而完整的拉斐爾《西斯廷聖母》浮雕。

懷抱嬰兒的聖母決心犧牲自己的孩子,拯救深受苦難的世界,神情柔和而悲憫。

這一刻,季月舒的靈魂也像是跟著升上半空,俯視著深黑床單上密切糾纏的兩道身影。

明明身體無限貼近,就像這世界上無數的親密愛侶,那樣的密不可分,但實際上卻一個帶著惡意的磋磨,一個帶著恐懼的迎合。

借愛欲之事,行傷害之實。

兩個人的靈魂都離的好遠。

恍惚間,季月舒聽見旁邊的聖母在輕聲的問??

你也準備犧牲麼?

這一句輕柔的話,卻如同一把利刃,從頭頂血淋淋的刺入,貫穿整條脊骨。

季月舒後背肌肉猛的繃緊,疼到全身難以自控的痙攣。

她豁然睜眼,重新對上天花板上依舊微笑的美麗聖母。

一滴本不該出現的淚,沿著通紅眼尾,慢慢浸入鬢角黑發中,消失不見。

她的異樣,根本無法掩飾。

懷中人突如其來的僵直,像一粒細細的砂,趁著方才那片刻的意亂情迷,準確的從他堅硬心底剛破開的縫隙間穿過,紮進柔軟血肉中。

倒是不疼,隻是心臟跳一下,就刺一下。

難以察覺,也不可忽視,更難以拔除。

盛西庭麵無表情的起身下床。

身上的桎梏一輕,季月舒就下意識的抱著雙膝,整個人蜷縮成小小的一團。

緊閉著的雙眼,冇有淚流出來,但全身上下都在訴說著厭倦和抗拒。

這樣的姿態,比方才的那一滴眼淚,更加讓盛西庭難堪。

心底那粒砂隨著他高漲的怒火不斷膨脹,逐漸變成不可忽視的巨石,壓的心臟沉甸甸的痛。

這份痛反過來讓盛西庭更加煩躁。

他的靈魂裡藏了一條誰也不知道的巨大深淵,平時不見蹤跡,隻會在和季月舒有關的時候蘇醒,而所有關於她的負麵情緒,都會變作投喂深淵裡沉睡惡魔的美味食物。

而今夜,這隻惡魔已是羽翼豐滿,徹底蘇醒,隻等著找個時機破殼而出。

他越是極力想要控製惡魔,就越是被惡魔所控,漸漸的,連這幾年養尊處優剛穿上的人皮,都要被正在反噬的惡魔奪走了。

盛西庭一邊冷靜的將襯衣扣到最上麵那顆,一邊聽見直白又尖銳的話從自己嘴裡脫口而出

“季月舒,你知不知道,要救你那個季家,要花我接近十位數?”

“十位數,我要什麼服務冇有?”

“你這樣的人,如果不是我也正好想玩玩感情,根本連我的衣角都挨不著。”

好熟悉的話啊…

季月舒怔怔的抬起頭,看到他手臂上搭著的西裝外套時,飄在半空的靈魂才如夢初醒般落回人間。

對上他充滿惡意的嘲弄眼神,季月舒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麵對命運,窮途末路的賭徒隻能押上自己的籌碼。

有的人選擇出賣能力,有的人選擇出賣尊嚴。

有的人還可以出賣身體,但有的人,卻隻能出賣靈魂。

在一個月前,她曾經以為自己不用選擇,在今夜之前,她以為自己還有選擇,但在這一刻,在盛西庭即將轉身離開的這一瞬間,她才發現,她其實彆無選擇。

她能出賣的,也隻剩下靈魂。

盛西庭邁出的長腿定在半空,渾身像是被人施了定身術般僵硬,他靜靜的站著,不動也不動。

緊貼著他後背的,是讓深淵惡魔也不能冷靜直麵的柔軟身體,她白皙纖長的手臂就這麼用力的環在他的腰上,仿佛一株柔弱的寄生藤蔓,在纏繞著選中的宿主。

盛西庭微微偏過頭,意料之外的對上她仰頭著他的眼睛,雪白臉頰、緋紅眼尾之上,一雙含淚的雙眼泫然欲泣,帶著哭腔含糊的說了兩個字

“求你。”

這一刻,連叫囂著毀天滅地的惡魔也退避,明知道被藤蔓寄生的後果是死亡,宿主也甘之如飴。

盛西庭的身體在刹那緊繃後,又緩緩放鬆,他沉沉吐出一口氣,頓了一下後,慢慢的抬起手,一根根的掰開身前她用力到泛白的細長手指。

季月舒下意識的收緊手臂不放,卻聽見他平靜無波的聲線響起,

“都說了,我很忙。”

“明天一早,律師會把收購協議送過來。”

“這樣總可以放手了吧?”

等他快要走出房門的時候,季月舒還愣愣的坐在床邊,冇反應過來。

直到門把手下壓的哢嗒聲想起,她抬頭看過去,察覺到她的視線,原本應該毫不猶豫離開的人再次轉過頭,卻隻盯著床角淩亂的床單,並不看她。

隻有重新恢複漫不經心語調的聲音慢悠悠的滾入耳朵

“季小姐,最後再提醒你一句??”

“要做一個合格的情人,像今天這樣的表現可不行,我希望你能找機會練習一下。”

“??下次,不要再這麼生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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