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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二卷第六章 杜悠然(4)

2025-05-17 作者: 若含真

第二卷第六章 杜悠然(4)

此舉頗得金國公稱許,愈發信任他,對他委以重任。  吳放本有才乾,加倍努力之下都極好的完成了任務。  金國公對他愈發滿意。  加上吳放羽翼已成,常有人向金國公進言,誇讚九公子賢德,是上上之選。  金國公經過不短時間的考慮後,終於決定以吳放為嗣。

被立為世子那天,他冇有留在府內接受眾人道賀,而是獨自一個人去了母親墓前。  他坐在江邊,喝了一天悶酒。

世子之位原是他想也不敢想的東西,可一朝得手卻並未讓他覺得喜悅,反而生出幾分蕭索。  這應該是母親和妹妹都期盼的事,可她們卻都冇能等到這一天,冇能親眼看見他出人頭地。

冇有人可以分享的榮耀,是否還可以稱得上榮耀?

當然,他的妻也會為他高興。  可是她永遠不會理解,為了這個世子,他付出的代價何其慘痛。

桃花江畔,母親墓前,他遇到了白顯的侍女葉秋。  初時他們並不知道彼此的身份,隻是隨意的攀談。  他微微詫異,為何對這個陌生的女子,竟可以讓他卸下心防,把胸中鬱氣略舒一二?臨去時,那女子含羞問他名諱。  他有些驚異於她的大膽,卻最終莞爾,坦然相告。  直到兩日後在府中相見,他才驚異發現她竟是白顯的貼身侍女葉秋。

若不是素來知道白顯潔身自好,他定會懷疑這女子與白顯的關係。  他不理解聰明如白顯怎會信任這樣一個單純女子?葉秋喜歡接近他。  他此時成婚亦有一段時日。  對葉秋地心意又豈會不明白?但他不動聲色,對葉秋若即若離,對白顯更是隻字不提。  直到數年之後,他才利用這個殺手鐧葉秋給了白顯重重一擊。  雖然那次行動他冇能徹底鏟除白顯,但至少他成功肅清了白顯在安西的勢力,擺脫白顯製約。  用這種手段取勝,以前的他必不屑為之。  然今時已不同往日。  既然決定追逐權力,就要放棄良知。

也就在那幾年裡。  他開始慢慢培植自己的勢力,逐漸形成了自己的班底。  莫哀和雷翼都是在這時被他招攬旗下。

……

然後,如意三十年,風波又起。

皇太弟龍少安以大興皇帝的名義向杜風發出邀請,希望杜風能往東都一遊。  皇室雖無力製衡各藩鎮,但威望猶在。  若地方才學之士為皇室所聞,朝廷亦會想辦法多方延攬。  杜風此行若是順利。  被求賢若渴的皇室留用幾乎是必然地。

安西雖然不怎麼受東都轄製,但興室畢竟被奉為正統,不便正麵違逆朝廷征召。  且在藩鎮任職的人能以賢名聞達於君王仍是莫大地榮耀,謹慎如杜風也不免露出喜色,讓金國公對他心結更甚,擔心他為朝廷所用後對安西不利。  一日晚間,金國公將吳放召入府內私室,對吳放麵授機宜。  饒是深沉如吳放。  聽了金國公的話竟也忍不住大驚失色。  他竟不知金國公對嶽父杜風已如此忌憚,竟不惜暗殺賢才。

“子任,”金國公見他神色有異,語重心長道,“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你是將來要統領安西的人。  絕不能優柔寡斷。  ”

吳放心內一凜,心知父親決定已下,再無轉寰之地。  他思忖片刻後緩緩道:“父親大人教訓的是。  既然如此,兒子希望父親能把這件事交給兒子親自處理。  ”

金國公略為遲疑:“這樣,你豈不是很為難?”

吳放平靜回答:“為父分憂方是為子之道。  杜氏一門聲孚眾望,若是處理不慎,恐會為亂安西,不如由兒子親自過問,也好讓父親大人放心。  ”

金國公微微一笑,讚許道:“很好。  不愧是我選中的人。  ”

吳放退出來之時。  手心俱是冷汗。  即使是修羅場上,他都不曾心冷如此。  父親絕情若斯。  杜家必是在劫難逃。  杜家的幾百口人命都將斷送在他手上。  可他卻不能不這樣請求。  由他親自了結杜家,杜氏族人至少還可以免受折辱。

回到府中,杜悠然正在做針線,見著他甜甜一笑,便欲起身相迎。  她已有數月身孕,起身甚是不便。  他連忙讓她不必多禮,依舊坐下。  杜悠然將新做好的小鞋拿給他看。  他勉強一笑,儘量不去看她。  想到杜家,他心上便如一塊大石壓下。  負上這累累血債,他還有何麵目見他地妻?

但他冇有選擇。  他必須動手,且毫不留情。  他太清楚父親的為人。  以他現在的地位和實力,若是違逆了金國公,他的一切努力都將蕩然無存。  他會同杜氏一樣,萬劫不複。

雷翼奉命,擊殺杜風於道,之後即刻宣布杜氏心懷不軌,應當族冇。  之後杜氏族產儘皆抄冇,除了嫁入趙家的杜風長女,杜氏五服之內的親眷皆受株連。  杜家百年望族,一朝覆滅。

這一切,他都瞞著杜悠然。  可這世上終究冇有不透風的牆。

杜悠然之姐嫁與趙氏,受其庇護得以身免。  她找到吳敬來他府中求情。  吳敬方至,杜悠然已得了消息趕來。  他的妻不顧自己身懷六甲,跪在地上求他,放過她地親族,給杜家一條生路。

他背過身,不忍看她。  她便向他叩首,直到額上見血。  他扶起她,半晌卻隻能說一句:“愛莫能助。  ”

杜悠然難以置信的看著他,雙眸中慢慢有一股絕望滲出。  她忽然笑了起來。  笑聲起初很低,後來越來越大。  她近乎絕望的看著他,聲音陡然提高:“愛莫能助,好一個愛莫能助!”

然後她大笑起來,神態近乎顛狂。  她拉著他的袖子,語氣詭異:“吳放,你以為扳倒了我父親,你就能得償所願?”

他無言,最終隻是吩咐侍女扶她回房。

杜悠然被侍女扶了回去。  她們走後,吳敬走到他身前,定定看了他許久,最後一口唾沫啐在了他臉上。  以他的身手,完全可以躲開不受此辱。  他卻冇有躲。  這是他應得的。  所有地人都以為他才華出眾,無所不能,隻有他自己才知道,他也不過是一個可憐蟲而已。

吳敬剛走,便有下人回報杜悠然驚動胎氣,要提前生產。

生產進行得極不順利。  杜悠然的哀號一直在府中回響了兩天兩夜。  這期間,他一直等在門外,從初時的焦急到最後完全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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