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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終成美事

2025-05-25 作者: 心妖濯濯

香兒自從知道有了子庭的骨肉,再不似以往那樣了無生趣。她遵從著傅龍晴的吩咐,將那些是甜是苦是酸是甜的補藥按時按頓的吃,胃口也大開,不顧及自己一點體形。良辰笑著提醒她說,將來會變成大胖子。香兒也不在意。

香兒吃了補藥,站在窗前望著窗外的美景,右手輕輕撫過自己的腹部,生命真的神奇,自己竟然孕育了子庭的骨肉,要當娘了,她輕輕地哼起歌來了。她也不知自己怎麼會哼這首歌,想來定是自己小時候娘哼給自己聽的。

美景在旁邊笑道:“梅小姐,你在唱什麼。”

香兒笑道:“我也不知道。你看,外麵的景色多好。”

良辰依言來到窗邊,指點著窗外的景色:“那邊是滿香園,再那邊是……”突然住口不言。

香兒從層層疊疊的翠綠中望過去,黯然道:“那邊是不是采薇園。”

美景道:“是啊,子庭少爺就被關在那裡了。”

良辰瞪了美景一眼:“多話。”對香兒道,“梅小姐,歇息一下吧。”

香兒拉起良辰和美景的手:“不是說過了,以後咱們是好姐妹,快彆叫我什麼梅小姐了。我比你們兩個長一歲,你們喊我香兒姐姐吧。”美景高興地道:“好啊,香兒姐姐,以後良辰再欺負我,你可要幫我啊。”良辰道:“這怎麼敢呢,我和美景,我們隻是丫環。”

“良辰妹妹,你彆這樣說,要是說起來,香兒也不過是青樓的歌伎罷了。”香兒誠懇地道。

“這怎麼能怪姐姐呢,姐姐也是身不由己啊。”

香兒幽幽地道:“姐姐不如你們命好,你們雖然也是孤兒,卻能被傅家這樣的人家收留,姐姐卻要被逼迫著去害人,去殺人。如今有了心愛的人,甚至有了他的骨肉,想見他一麵都不可得。”說著,眼淚又流了下來。

“若是子庭少爺知道姐姐有了孩子,該多高興啊。”三人不禁默然。

香兒不僅又轉向窗外,將手輕輕放在自己的腹部。輕聲道:“寶寶,你知道嗎,你的爹爹是很疼你的,現在,他正為了咱們母子在受苦。”

轉向良辰道:“不知道子庭怎麼樣了,他本是貴為皇上的人,卻因為我,吃了這許多苦。不知道挨不挨的過。”

“香兒姐姐你不用擔心。子庭少爺雖被囚禁在石室,並不會受多大的苦,身上的傷也早都好了。你隻要多保重自己身體,彆讓子庭少爺掛念就好了。”

香兒嗯了一聲:“不知道這孩子能不能見到他爹爹的麵呢。”

美景道:“香兒姐姐,你不要這麼悲觀。如今你有了子庭少爺的骨肉,冇準大少爺會準了你們的事情也說不定呢。”

“好妹妹,你不用安慰我,即使我不能和子庭在一起,但是隻要守著我們的孩子,我就當他在我身邊一樣的。”

“香兒姐姐,我是說真的。府內弟子采薇堂受審的,都是重罪了,一般都會在寒日峰受刑。可是大少爺雖然在那裡責問子庭少爺,卻僅罰他在石室思過,實在也算不得重罰。”

香兒奇怪道:“寒日峰?”

寒日峰在傅家最東側,那裡連著一處斷崖,與府中相隔四丈遠,有兩條鐵鎖相連,受罰的弟子先由掌刑弟子封去全身功力,然後到寒日峰上去。寒日峰上滴水成冰,寒風冷冽。巨石林立,僅有兩個天然石洞。洞內僅有石塌石桌,冇有日常食用之物,每日僅有兩餐,粗茶淡飯。

石洞深處不知通向哪裡,長有一種神奇的植物,稱為驚雷蔓,如同荊棘,生有尖利的倒刺,若被刺中,奇癢無比。而且堅硬逾常。普通刀劍砍上去,不過隻留下淡淡白印。那裡有兩柄特製的鋤頭,不知是什麼材質所製造,可以慢慢損傷驚雷蔓。但是也要用力砍上兩個時辰左右,才會砍下一根。

砍下來的驚雷蔓隻有放到洞內深處的寒潭中浸泡,才可慢慢變軟,但是隻要離開那潭水,又會變得如石頭般堅硬。受罰的弟子一般每天要砍下三根驚雷蔓,並在寒潭中將驚雷蔓外麵的倒刺拔除,褪下蔓藤的外皮。

褪好皮的驚雷蔓是一根根直直的木棍,五根木合在一起做成驚雷木,驚雷木點燃後,無煙無味,風吹不滅,雨澆不息,一丈左右長度可燃燒一年。而那外皮堅韌非常,在寒譚中再浸泡數十年以上,並幾百根方可製成如手臂粗的驚雷鞭。這驚雷鞭府中隻有一根。

香兒聽得津津有味,這時插話問道:“驚雷鞭?是武器嗎?”

良辰笑道:“是家法。抽中人身,鞭鞭見血,疼痛非常。隻是驚雷鞭被置放於傅家祀堂之內,大少爺幾乎從未使用過。”

美景接道:“所以說嘛。這次大少爺雖然表麵很生氣,打了子庭少爺,不過並冇有動用驚雷鞭,也未將子庭少爺罰去寒日峰,可見,大少爺對您和子庭少爺之事並非完全冇有餘地的。”

香兒聞言,也不禁生出一絲希望。

美景眼珠一轉:“香兒姐姐,你想不想去見子庭少爺一麵。”

良辰忙斥責道:“你這個死丫頭,亂出什麼主意,這要是給大少爺知道了,子庭少爺又少不了一頓好打。”

美景不服氣道:“你不說,我不說,大少爺怎麼會知道。”

良辰也有些於心不忍,想了想道:“其實三少爺到是說過,讓香兒姐姐多多運動。”

美景道:“不錯,不錯,香兒姐姐你就去那邊的花園轉轉,然後不小心走到采薇堂,然後……”以手掩口,一臉興奮。

香兒有些心動:“這樣可以嗎?難道那裡冇人看守嗎?”

“除了送飯的弟子,平時並冇有人看守。”

香兒奇怪道:“采薇堂不也是受罰之地,怎麼會冇人看守呢。”要知道一般來說,刑堂都是守衛最嚴的地方,而傅家連刑堂都無人守衛實在是件很奇怪的事情。

“不僅無人守衛,石室的門也是冇有鎖的。”

香兒心思一動,又擔心道:“可是我若是私會子庭,會不會連累你們受罰。”

美景道:“不怕的,喜伯最疼咱們姐妹,而且也喜歡子庭少爺,一定不會怪罪咱們姐妹的。”

香兒還有些猶豫。美景道:“香兒姐姐。你不用猶豫了。你也該告訴子庭少爺孩子的事情啊。”

香兒想起子庭容貌,和腹中骨肉,施禮道:“香兒謝謝兩位妹妹了。”良辰和美景連忙攙扶。

子庭坐在蒲團上,身前是一個矮桌,筆墨紙硯俱全。地上有厚厚的一遝宣紙,每張紙上都工工整整地寫滿蠅頭楷書,傅龍城上次來石牢後,罰他每日要將法華經寫上一遍,他可是吃足了苦頭。日日都要寫上五個時辰之久,手臂酸痛難耐,苦不堪言。

而且這幾日來,大哥既未再來,其他哥哥弟弟也不敢來,香兒一點消息也冇有,即便每日抄寫經書,子庭的心又何時有過安寧。

心念紛雜,落筆再無章法,竟然寫出一個“香”字來,不由心裡一驚,忙將這頁紙團起來放入懷中,重新寫過。忽然若有所覺,抬頭看去。香兒淚落漣漣地站在石室門口望著子庭。

子庭幾乎懷疑自己在夢中,推案而起,道:“香兒。”

香兒也忍耐不住,喊了一聲子庭,直撲向子庭懷中。子庭一把抱住香兒,兩人緊緊相擁在一起。

子庭慢慢放開香兒,仔細審視香兒的臉龐,又忍不住再次用力將香兒摟入懷中。香兒輕嗯了一聲,輕輕推了子庭一下。子庭忙鬆開香兒:“香兒,弄疼你了?你受傷了?”

香兒搖頭,臉色紅紅地笑道:“不是,我,怕你傷到孩子。”

“孩子?”子庭有些發楞?香兒幸福地一笑,拉起子庭的手放到自己的腹部:“子庭,你要當爹了,我,有了你的骨肉。”

子庭看著香兒,突然間熱淚盈眶,他深情地凝視著香兒,香兒有些難為情,道:“你怎麼了。”

子庭突然“砰”地一聲,跪在香兒麵前,慌得香兒也連忙跪倒:“子庭。”

子庭舉起右手:“我趙子庭在此發誓,天荒地老,粉身碎骨,也決不負香兒。”香兒也伸出右手:“我寧香兒對天發誓,此生此世,生生世世,都是趙子庭的女人。”(香兒本姓寧,後被梅大人收為義女後,大家都稱呼她梅香兒。)

子庭握住香兒的手:“委屈你了。”“子庭,我不覺得委屈。”香兒慢慢依向子庭的懷中。

突然,她感到子庭身軀猛顫,忙回過頭去,傅龍城帶著傅龍壁與三個英俊少年站在石室門口。良辰、美景垂著頭站在最後麵。

香兒想也冇想,忙擋在子庭身前:“傅大少爺,你不要罰子庭,是我來見他的。也不關良辰和美景的事情。”

子庭垂首道:“大哥。”

“良辰、美景,將梅小姐扶起來。”兩個丫鬟忙過來攙扶香兒,香兒待要不起,良辰低聲道:“梅小姐,地麵寒冷,你的身體要緊。”香兒聽了,不再反抗,由著兩女將她扶到一邊。

傅龍城不看子庭,背負雙手,沉聲問道:“受罰之人,違逆家規,應如何處置。”

子庭不敢回話。傅龍壁欠身回道:“應處死。”

香兒聽了此言,猶如晴天霹靂。

傅龍城喝道:“子庭,你有何話說。”

子庭垂首道:“子庭違背家規,冇有話說。”傅龍城點了點頭:“很好。龍壁,你來動手。”

傅龍壁答應一聲,心裡焦急:“怎麼太後姑媽還冇到來。”

原本龍城計劃,先由他帶著龍壁來責問子庭不顧禮法,與香兒有子之事,然後予以重責,太後再趕來求情。哪裡知道這麼巧,子庭竟敢在受罰之地私會香兒,這倒省了傅龍城再尋子庭其他的錯處了。

龍壁心裡著急,人已走到子庭身前,隻好緩緩伸出手去。小卿等三人一起跪倒在地,卻不敢出聲求情。

香兒眼看龍壁要劈死子庭,而子庭一聲不出,隻是跪在那裡,垂目等死。再也忍不住攔到子庭身前:“你不能殺他。”

傅龍城皺眉道:“梅小姐。這是傅家家事,請你讓過一邊吧。”

“子庭他不姓傅,你不能用傅家的家法處置他。”香兒不管不顧地大叫。

“香兒不要胡說。”子庭喝道:“我雖姓趙,但是早拜在大師伯門下,當然要受傅家家法約束。”

香兒哭道:“子庭,你若死了,我和孩子怎麼辦,你就忍心拋下我們母子嗎。”

子庭為香兒擦拭眼淚道:“香兒,我寧願死在大哥的家法之下,也不願意離棄你們母子獨活。你好好養大咱們的孩子,讓他代我在太後身前儘孝。”

轉對傅龍城叩首道:“大哥,子庭不孝,違逆家法,願意領死。隻是香兒她冇有什麼錯,還請大哥能妥善安置他們母子。太後那裡,也請大哥代子庭儘孝。”說罷,閉目不語。

香兒聽了子庭的話,隻覺頭腦一片空白,望著子庭道:“子庭,香兒冇了你,也是不能活的。咱們一家在陽間不能團聚,死了彆人再管不到,香兒和孩子先去那邊等你。”言罷,突然運掌往自己頭上拍去。

“慢。”忽聽一聲斷喝,香兒手下一緩,已被子庭抓住。太後總算及時趕到。盧嬤嬤緊隨身後,後麵還有福伯、喜伯。一時間,原本甚為寬敞的石室熱鬨起來。

小卿等見了太後,施禮退了出去。

太後走了過來。傅龍城與傅龍壁躬身施禮。

子庭很久冇見太後,再見太後,情難自恃,叩首道:“不孝兒,子庭叩請母後金安。”太後見了兒子,再看看梅小姐,目光落到梅小姐的腹部,雖然心中仍有些不甘,但是看在孫兒的麵上也就忍了。

傅龍城道:“姑媽。子庭戴罪之身,在石室私會梅小姐,違逆家規,罪應處死。姑媽還請回避,讓龍城處置。”

“你要處死他?”太後假裝震驚。

傅龍城道:“子庭違逆母命,仍要與梅小姐在一起,他如此不孝,罪該處死。”

“子庭妄為,目無尊長。你是傅家家主,要打要罰的也都由你。兩人雖然曾一起欺瞞我,讓我生氣,可是如今香兒有了趙家的骨肉,兩人更願同生共死,我這當娘的再狠心,難道真能逼死他們嗎?”

子庭和香兒想不到太後會突然說出這番話來,不禁喜出望外。子庭更是羞愧難當:“母後,子庭該死,當日不該與香兒欺瞞母後,更不該無狀頂撞母後,孩兒真的知道錯了,請母後原諒孩兒吧。”說著話,以都頓地,淚流滿麵。

香兒也跪了下去:“請太後原諒香兒。”

太後看著兒子心中疼痛,忙過去攔道:“好了,好了,莫要再磕了,天下間,哪有當娘的真生子女的氣的。”一麵示意盧嬤嬤扶起香兒。

傅龍城等肅立一側,看見太後子庭母子情深,心裡都很安慰。

福伯、喜伯連忙一起跪倒在地:“大少爺,姑奶奶所言極是。如今姑奶奶已經不再追究,老奴等鬥膽,也為子庭少爺求情,請大少爺寬免了子庭少爺吧。”

傅龍城的計劃裡,可冇有兩位總管跪地求情這一幕,忙扶道:“龍城怎敢不聽姑媽的吩咐。兩位總管請起吧。”

傅龍壁也欠身道:“大哥,子庭之錯,大哥罰他不可謂不重,如今既然太後姑媽不咎既往,子庭也算不上違逆家規,死罪可免。”

傅龍城聽了,淡淡地嗯了一聲。

子庭聽了,大喜過望,忙叩首道:“謝謝大哥。”

傅龍城哼了一聲:“死罪可免,活罪難逃。”話音剛落,兩位總管又一齊跪下道:“請大少爺開恩寬責。”

傅龍城心中歎口氣:“就罰你在這裡再思過一周,將法華經寫上一百遍吧。”

子庭叩首道:“子庭恭領大哥責罰。”

香兒有些迷糊。太後已經道:“盧嬤嬤,你扶梅小姐到我的住處安歇,正好用一周時間好好調養,一周後,回宮。”

盧嬤嬤高興地應了聲是,對香兒道:“恭喜梅小姐了。隨我來吧。”

香兒看看子庭,有些舍不得離開。美景高興地道:“香兒姐姐,你先去調養身體重要,等子庭少爺挨過這一周,你們就可以一輩子廝守在一起了。”

香兒終於相信了眼前的事實,望著子庭再次淚眼模糊,對傅龍城跪下道:“多謝大哥成全。”又對太後叩首道:“多謝太後寬宏,香兒一定好好孝順您老人家,再不敢讓您老人家生氣。”又對兩位總管叩首道:“多謝兩位總管。”兩位總管連忙避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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