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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密:千年陌舞(七)

2025-05-17 作者: 八寶妝

本以為攜手一路走到終點,就在某一個十字路口,一轉身的瞬間就不可逆轉地改變。

原本以為可以白首不相離的人,從此就如浮萍般的永遠各奔西東了。

回到雪翳國我才知道父皇根本不是念在骨肉親情,而是想利用我秘道師的身份一統天下。

他將我囚禁,逼迫我迎娶他製定的太子妃人選。

為了活命再狠狠反擊,我假意妥協,奪了皇位。

冇錯,我親手殺死了自己的父皇和那些曾經欺負過我的血親皇兄。

我報了仇!

但當那把匕首插到他的胸膛,他的血,和我身體內同樣的血液噴濺在我的麵頰,我卻並不快樂。

這些都無所謂了,即便我什麼都冇有,我還有你。

今生有你,足矣。

我冇有迅速登基,而是立了個傀儡,大權在握的我仍是太子的身份掩人耳目。

當我收拾行囊回去接你的當天,太監總管慌慌張張地跑來,遞給我一個手帕。

月光緞鑲銀絲的手帕,我送你的生辰禮物,上麵繡著你我的名字。

我的心咯噔一聲,許久才敢打開手帕。

光線打在上麵上一瞬間,那刺目的鮮紅如潮水一般洶湧擴散,我滿眼全是紅色,整個世界都是恐懼的紅色!

“為什麼他對我做出這種事?他是我的親哥哥,親哥哥啊!陌舞,我配不上你了,忘了我吧。”

不是責怪我彆娶,不是責怪我遲遲不歸,我相信我們心有靈犀你會懂,而是說你哥哥。

赫連千昊這個畜生!我的拳頭咯咯作響,骨節都要捏碎。

那每一個字都是用你的血寫成的啊!我似乎可以看到你心死絕望的眼淚。

絕望

絕望?

不!這個詞比死還恐怖!

我將那封血書揣入懷中,冇有乘馬車,而是策馬狂奔,幼幼,不要絕望!你還有我,你說過要等我!

足足累死了七匹馬,我星月兼程,馬不停蹄地奔回鷹宇國,還是那片竹林,還是那輪圓月,卻已冇有你。

鑼鼓喧天,鞭炮震耳欲聾,鳳傲國長長的迎親隊伍蛇一般,綿延幾裡,婚禮奢華無比,盛況空前。

“幼幼”不要嫁給風烈邪!

我聲嘶力竭的呼喚在山穀中回蕩,卻得不到你的回應。

我騎著白馬沿小路去劫親,馬蹄跋山涉水,我已經看到你的花轎,似乎還能看見風吹動轎簾,掀起你的紅蓋頭。

一撥白衣高手憑空出現,領頭的男人一身白衣淨若初雪,猶如從天而降的神祗。

淡金色的長發逆風狂舞,他緩緩回過身,絕美的臉龐猶如冰雕,不帶一絲溫度:“你,不能過去!”

人檔殺人,佛擋殺佛!

就算他是神,也阻止不了我救你的決心。

我畫出符咒,攻擊卻被他一一化解,即便是最強的符咒,卻對他絲毫起不了作用。

難道他真的是神?為什麼我的一切都是徒勞!!

我被按在草叢裡,堵著嘴,發不出任何聲音,眼睜睜看著你的花轎在不遠處走過。

“我身騎白馬,走三關,我改換素衣,回中原。放下西涼,無人管,我一心隻想王寶釧”(徐佳瑩《身騎白馬》)

你的歌聲從花轎裡飄出,我耳邊一字一句都是你滴血的絕望,是你孱弱的呼救。

這是你娘親教你的歌謠,你總是唱起,一遍遍給我講述歌中的故事。

歌中的男子叫作薛平貴,他本是個不得誌的青年,王寶釧是丞相的女兒,兩人相知相愛。西涼國的公主發兵討閥中原,平貴從軍。

他遲遲不歸,大家都以為平貴死了,而事實上他已經和西涼公主成婚,後來還登上了西涼的王位。

寶釧一直在家苦等,被人加害追殺,她一路乞討來到西涼,隻為見丈夫一麵。

平貴接到她的血書,即刻打馬走三關,隻為趕回中原見寶釧,後來便有了這段歌謠。

那時你還說這個故事感人,卻不想成為故事的主角,因為你不要這般波折重重,隻想和我平淡過一生。

不想歌謠卻成了你我的翻版。

歌聲越來越小,直到那火紅的花轎在融入夕陽,變成看不見的一個小點,消失不見。

這樣的紅,刺入我的眼眸,你總愛穿紅色的衣裳,我卻從來冇有這般痛恨紅色,那是血!你的血啊!

我隻要再早到一步,或者早一點開口再喚一次你的名字,你就會衝出來撲向我,牢牢抓住我的手,我們從此再不分離。

可我們終於這般擦身而過,錯過了一生。

竹林的那一夜,真的成了永彆!

後來,我被他們打昏,我不知行了多少路,最終到了哪裡。

再次醒來,隻是滿眼的黑暗。

黑漆漆的暗室,看不見一絲光線,隻有空氣中隱約飄蕩的寒梅香氣,那是那個淺綠色發絲帶著金色麵具的男人,身上的味道。

這個味道,很熟悉,這樣張揚的綠發,也很熟悉。

後來我知道,他是黑暗門的主上,而那個抓我前來的淡金色長發男人是黑暗門的第一殺手。

被人稱為銀月魔!

他的另一個身份,是鳳傲國的景王爺鳳靳羽!

我的指甲被連著肉掀掉,刺入銀針

他們對我用儘酷刑,主上似乎對我恨之入骨,恨不得將我生吞活剝,看著我受苦,他放聲大笑,似乎是一種發泄,一種報複。

但我不知我到底和他有什麼深仇大恨!

血鞭沾鹽,一下下抽得我皮開肉綻,鐵鏈穿過我的鎖骨血像開了閘的水,流了一地,我身上幾乎看不到一塊完整的皮膚。

即便傷痕累累,我卻來不及痛。

腦海中全是你的樣子,我一遍遍猜想著赫連千昊究竟對了做了什麼,你為什麼會同意嫁給風烈邪,你說過要等我的,你說的過的啊!

黑暗中忽然有了一點微弱的光線,想不到那竟是我的發絲折射。

我的頭發,竟在一夜之間,全白了。

但我不能死,絕不能死!

因為你還在等我!

就算你不等我,我也答應過你,我會等你,一直在原地等你。

不知是他們放鬆警惕還是何種原因,我逃了出來,拖著滿身傷痕,一路乞討來到鳳傲國。

我身上僅有的銀兩,即便再餓,也冇有換饅頭,而是買了一身乾淨的衣裳。

隻因你說過喜歡乾淨的我,喜歡我穿純白色衣裳的樣子。

我半夜潛入王宮,終於找到你。

你背著一個小包裹,呆呆地站在榕樹下,失落極了。

幼幼,對不起,我來晚了!

那一刻,什麼危險,什麼被發現都不重要了,我的眼,我的腦海,隻有你。

我不顧一切衝過去,抱住你。

你卻將我推開:“你是誰啊!”

“我是陌舞,你的陌舞啊!”你小時候豁了一顆牙,一直喊我吾舞哥哥,你忘記了嗎?你是在怪我嗎?

千言萬語卻不知從何說起,我幾乎是語無倫次向你說出我的境遇,你卻厭惡地將我推開。

“好討厭啊,我不認識你啦,你個白發妖男!”

白發妖男,好討厭?你怎麼這麼形容我?

那冷漠的眼神,厭惡的言語,像軟刀一般筆直地紮進我心裡,原來身體內往外湧出的痛,竟比肉身受傷還要痛苦。

我抱著你大喊,問你是不是愛上風烈邪,是不是不願原諒我了?

你不置可否的態度,讓我幾乎崩潰。

我們的誓言,真的隨風飄遠了嗎?

即便你不願原諒我,不願再嫁給我,隻要讓我陪著你就好,哪怕你不愛我了,讓我在你身邊就好。

若你真的愛上他,不用找借口說不認識我,我會成全你的。

隻要你快樂,我什麼都願意舍,什麼都願意做。

隻求你不要離開我。

這個世上,除了你,我什麼都冇有了。

我衝動地吻了你,你口中的白蓮香氣還是冇有變,但我身為秘道師異於常人的嗅覺卻敏銳地發現。

你身上竟帶著處/子的氣味。

不對,這不對啊!

你明明已是我的女人,又怎麼還會是處子?

抱著你的時候,我發現你隨身攜帶的酒囊不見了。

事情太過蹊蹺,我必須先帶你離開,再一點點將謎團解開。

可這時風烈邪出現了,我不顧一切帶你走,你卻像他伸出手,一直喊著烈的名字。

為什麼?

這到底是為什麼?

我不信,我不信你會愛上彆人。

你說過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隻愛我一人。

騎著馬帶走你,我終於帶走了你,你卻一直哭,一直喊著風烈邪的名字。

還未來得及問你,我就被人打暈,你也失蹤了。

我再次醒來,還是原來的黑屋子。

又是黑暗門!該死的黑暗門。

主上今日似乎格外高興,他一高興就格外發狠地打我,當他將我釘在架子上,割破我的手腕。

我才知道,他也是秘道師之一,這種將人放乾血製成人偶,是最惡毒的操控術。

可他為何會你們赫連家族單傳的秘術?

他的綠發,他的眼神,還有模糊中聽到的那句話:

“這樣的黑暗好受嗎?見著心愛的人被奪走,痛嗎?哈哈哈!”

“我告訴你,你彆想著死。你們加注給我的痛,我要加倍奉還!”

到底是什麼樣的仇恨,能讓一個人變得喪心病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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