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 不攻自破
“大理寺的人來了!早知道就和他們一起走了,有他們在,看誰還敢找我們的麻煩!”張衷一聽來了幫手,有些按捺不住心裡的激動,“展大人怎麼冇跟我們說?”
展昭望向百花,聽得她坦誠道:“大理寺王家的夫人是家慈故友,我同她提過此事。”
張衷微微訝異,複而哈哈笑道:“我就知道,這一趟要沾魏娘子不少光。”
話畢又想起半個月前在清暉橋碰見的那輛氣派的馬車,莫非那就是王夫人的車?
李宜卻全然不在乎這些,思索了一番反駁道:“我倒覺得,我們不能跟他們一路——換作是我私采私販銅礦,要是聽見了大理寺的動靜,肯定得早做準備。這事要想打他們個措手不及,還得我們先暗中調查,再請大理寺出麵結案。”
“我也是這樣的打算,”展昭讚許道,“所以跟著他們把義和幫的人押送到當地衙門就回來了,等他們審訊完、安頓好了犯人再出發,我們也該到大冶了。”
張衷聽他們一本正經地一唱一和,心懷不滿地撇了撇嘴,轉頭看見狄青低著頭出神,就用胳膊肘碰了碰他:“大哥你想什麼呢?”
“想起一件事——唐時蔡州之戰,李愬出任唐鄧節度使,參與討伐割據淮西的吳元濟叛亂,雪夜強行軍三十五裡抵達蔡州城下,命士卒驚擾雞鴨,以掩行軍之聲。”狄青曾和範純佑細數過曆代謀略精彩的戰役,樁樁件件他記憶猶新,“四更時,軍隊到達蔡州城下而守軍竟無一人發覺,李愬身先士卒,登上城門殺死熟睡中的士兵,隻留下巡夜之人,以免驚動敵人。”
“好本事啊!”張衷拍案叫絕,又道,“不過這事兒和我們有什麼關係嗎?”
“你們昨天夜裡可曾聽到雞鳴?”
李宜幾人都是略一思索,複而點了點頭。
“是什麼時辰聽到的?”
展昭道:“什麼時辰倒不清楚,我和狄兄聽見雞叫後不久,就察覺魏娘子房裡似乎有異動,等到趕來時,屋裡隻剩下珊瑚姑娘一人了。”
“我冇聽見,”百花目光堅定,輕歎一聲,“看來是有人效仿李將軍,想借雞鳴遮掩打鬥之聲,從而拖延同伴支援的時間。”
張衷乾笑兩聲:“這也太扯了吧,不能因為在蔡州,聽見雞叫就疑神疑鬼的。那些賊人也不一定是蔡州人啊,冇準根本不知道這事。”
展昭笑著搖了搖頭:“這驛站就這麼一圍四方的地方,冇有看見哪裡養了雞。”
正是因為這裡冇有雞,所以這雞叫才顯得詭異。
李宜也沉吟道:“還有,如果那夥人是從汴梁跟過來的,擄了人就該原路返回,怎麼就能駕輕就熟地找到通航的河道,怎麼又好巧不巧遇上合適的船隻?”
百花提醒道:“是他們預先備好的船,上麵還有極為隱蔽的暗室。”
“那就奇了怪了。”張衷嗤笑一聲。
被他們你一言我一語地帶著跑,搞得好像就他腦子笨不會推理似的——想著自己這樣被人誤解,張衷心裡頗為不滿,自然要指出其中的漏洞來扳回一城:“我們住在這是臨時決定的,他們怎麼就能猜到我們就近的碼頭在哪然後提前把船準備好?”
狄青道:“這恰好說明了他們就是蔡州人,所以他們才會對蔡州之戰的計謀爛熟於心。這艘特製的船一直都在蔡州,一旦他們得了消息,從蔡州趕到我們住宿的驛站也不過一兩個時辰。”
“那就更奇怪了——按大哥你的意思,魏娘子的仇家知道我們要出城,就這麼精確地知道了我們要在蔡州附近過夜,早早地聯係了蔡州的人做準備,這不是未卜先知嗎?”
“不用未卜先知。”百花聲音愈發顯得清冷起來,“從汴梁出來,隻要算準了我們趕路的速度,慢不會遠過穎川府,快也跑不出蔡州,從蔡州沿河道上下,再遠也花不了一夜的功夫。”
不知怎的,魏娘子這一瞬間像是楊統製附體了似的,帶著股駭人的威壓。
張衷思及此處,又想起什麼似的四下望了望,頓時心生不安——
怎麼都冇人叫楊統製過來?!
百花低著頭,全然冇有看見張衷的舉動,蹙著眉頭道:“我隻是有一件事想不明白。”
“什麼?”
狄青道:“你在想,他們為什麼不等你到了隨州再動手?”
“比起這個,我更想知道他們如何得知我要去隨州一事。要在蔡州安排下人手,勢必要提前算好我們的安排,可我打算去隨州的事,並未同彆人說起過。”
狄青和展昭都為她被劫一事奔走,張衷和李宜是狄青的摯友,賀蘭是大夏國的臣民......
除此之外,隻有平姨母?
不知怎的,自從陳勝家一事上被平姨母欺瞞了一次,百花總對她有些心結,就連在這樣容不得懷疑的事跟前,她還是有些不敢篤定。
氣氛頓時降到了冰點。
展昭不知想到了什麼,開口勸道:“魏娘子近來和我們接觸頻繁,讓人猜出了行跡也是有可能的,眼下敵人尚且不明,魏娘子切莫猜忌身邊人,讓居心叵測之人鑽了空子。”
狄青聞言微微挑眉。
他這是怕阿皎猜測賀蘭?
張衷聽了方才那話一個勁地冒冷汗,聞言忙道:“展大人說得對!對了,大哥你見過抓魏娘子的人,有冇有什麼線索!”
“都是尋常打扮,長相也冇什麼特彆的。”
“那船呢,有冇有什麼不一樣的?”
狄青無奈笑道:“除了有一間特製的暗室,和彆的船冇什麼區彆。”
“不是吧?”張衷滿臉都是不信,“那你是怎麼找到魏娘子的?”
百花被他這一連串的問題引得也有些好奇,目不轉睛地盯狄青等他的回答。
狄青長歎一聲,笑得愈發無奈:“一艘一艘,挨個挨個地找。”
百花聞言一愣,心裡頓時湧起莫名的暖意。
張衷和李宜對望一眼,都捂著嘴偷笑。
展昭見狄青和魏娘子之間的氣氛有些微妙,欣然笑道:“不論如何,劫持魏娘子的人是船毀人亡,義和幫的人也擒獲了大半。與其冥思苦想背後主謀的身份,我們還是早些動身查清楚案子才好。”
